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误嫁枭雄 > 82、第 39 章
    王静书和王含章两姐妹也招呼道:“快过来,给你留了位置。”
    王元贞笑着颔首,落座后又四顾望了望,问道:“祖母不一同用些么?”
    王静书笑道:“祖母这会儿才起身,正梳妆呢。况且她老人家年岁高了,用膳太早恐难克化。这些点心,是祖母特意吩咐备下的,怕咱们姊妹年纪轻,一日下来撑不住,饿坏了身子。”
    王含章贴心地夹了一块糯米桂花糕,轻轻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趁热尝尝这个,祖母小厨房的拿手点心,外头可吃不着。”
    王元贞笑着道了声谢:“谢谢八姐。”便跟着三人一同举箸,就着那碟桂花糕,慢慢用了一些,说笑间倒也其乐融融。
    只是四人起得太早,困意尚未散尽,不时以袖掩口打个呵欠。
    四姊妹的婚服皆是府中统一备下的,样式几乎如出一辙。此时风俗如此, 并不因王含章、王蕴瑶所嫁为皇子,婚服便格外逾制不同。
    只是今日,王元贞再观王含章,却觉她眉目间添了几分威仪之色。若说平日她话少是娴静温雅,如今看来,便是沉凝庄重,让人不敢小瞧。
    王元贞夏狩后专程谢过王含章,也因此刷新了她对王氏姊妹的新认知。
    最后一晚夏狩夜宴上,萧衍向承平帝求赐婚的时候,王元贞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的七七八八了。
    王含章固然有利用她的嫌疑,却事先也提醒过她,是她没有领会其中深意,太过于信任与萧衍之间表亲的关系。
    况且,若她是王含章,当时情形下,也定会挑最有利的时机出手。夏狩之时,门阀子弟不得携侍婢随行,萧衍占尽天时地利,总有可乘之机,她们根本无从设防。敌强我弱之下,唯有一击即中方可成事。
    王元贞并不怪王含章利用了她,反而对王含章的谋略果决生出几分真切的佩服来。且,王含章看上去能够辖制萧衍,有含章嫁给萧衍,她日后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待四人用过早点,重新匀面理妆后,王太夫人李氏由侍婢搀扶着缓步而入。她今日亦是盛装打扮,满头珠翠映着笑意,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四个孙女身上,不住地笑着点头,眼里满含欣慰。
    四姊妹一同给老太太行礼问安,王太夫人连连说了三个字,和四人招手道:“来,今日是你们四个的大喜日子,祖母送你们每人一支,希望你们日后能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四姊妹再次拜谢:“谢祖母,孙女定不负祖母所望。”
    这时候,大伯娘裴氏、二伯娘姜氏与沈氏也都各自忙完了手头的事,联袂而至。四人一同入内,先向王太夫人行了一礼,又与四位新嫁娘彼此见礼。
    王太夫人李氏复谆谆训诲四女,言切意殷,满堂肃然。
    眼看着吉时将至,外头便传来消息,四位姑爷们已到门前接亲了。侍婢们忙不迭地替四姊妹整平衣摆,理齐腰间环佩,又将盖头覆上,尽是一派忙中有序的喜气。
    王家四位新姑爷,两位皇子,一位陛下宠臣,一位封疆大吏,皆丰神俊朗、人中龙凤。四人并立堂前,满堂彩绸喜烛都不及他们身姿醒目,瞧着便叫人艳羡。
    红绸的另一端被牵起,耳边都是嘈杂的贺喜声,起哄声,她只能看见男子脚下的一双黑色皂靴,只听见程砚礼轻声坚定的道:“元贞,我来接你了。”
    王元贞满头珠翠钗鬟,又盖着盖头,不好有大动作,只得稍微上前一小步,绣牡丹缀珍珠的绣鞋几乎与黑色的皂靴对上,她笑着道:“余生请多关照。”
    四姊妹被新郎官牵着,款步出了王府大门,依次上了花轿。按京中旧俗,但凡体面人家接亲,花轿必绕城一周,以示风光。
    王氏乃百年门阀,此番四女同嫁,花轿所过之处,铜板如雨点般撒向街巷,引得满城百姓争相捡拾,欢笑声与锣鼓声交织在一处,整整一条长街都染了喜气。
    王元贞几乎没做过轿子,想不到自己会晕轿子,起初颠的她几乎要吐了,之后又开始打起了瞌睡,她寅时便起来了,这会儿外面欢呼声震天响,她也忍不住瞌睡。
    花轿绕城一周,要从上午一直到傍晚才能走完一圈,王元贞靠在轿壁上,盖头下的光线暗沉而温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阵鼓点声里,竟迷迷糊糊地上了眼。
    待王元贞再次醒来,人还有点蒙,轿子外听有人唤她:“女郎,咱们到了,奴婢扶你出来。”
    王元贞略有疑惑,却也顺着盖头下映入眼帘的那只手,扶着轿沿出了花轿。她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浅眠的昏沉,并没有发现周遭安静的异于寻常。
    待跨过了大门,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步,王元贞才从盖头下的昏茫中回过神来,问:“妙心呢?”
    那侍婢恭谨的回道:“妙心姐姐想是有旁的要紧事,特意吩咐奴婢伺候女郎,想必一会儿便能回来了,吉时快到了,女郎,咱们别误了及时。”
    又走了一段路,王元贞疑虑更甚,在想问,却已到了堂内,有喜婆迎上来,笑着恭维道:“恭喜女郎、贺喜女郎。’
    接着便扶着王元贞走到正位,她垂眸,正看见对面一双男子黑色的皂靴。
    喜婆开始唱喝,王元贞也没细听,没说两句便听喜婆道:“一拜天地!”
    王元贞迟疑了一瞬,她又去看那双黑色的皂靴,男子的皂靴似乎差不多,她并不能分辨,有心将盖头掀开,又怕闹了乌龙,她没有什么忌讳,却不想给程砚礼留下一个有瑕疵的婚礼。
    见她久久踟蹰,对面的男子似乎很有耐心,并没有催促,倒是喜婆有些急了,又重复道:“一拜天地!”
    王元贞想,程砚礼不论官职与地位,是几人中最低的,王家姊妹没人会费力不讨好的搞破坏,外人也没胆子,更没有能力在王家女郎的婚宴上动手脚,于是她脚尖一转,行了天地之礼。
    喜婆高兴的再次高声:“二拜高堂。”
    程砚礼的双亲早逝,他们要对着牌位行礼,见面前确实没有坐着人,王元贞的心踏实了几分,若出了岔子,总不能这也有巧合。
    待夫妻对拜后,新郎牵着红绸的一端,将王元贞送入洞房。一路上都很安静。
    王元贞想,程砚礼在京中果真没什么族中亲戚,连婚宴都显得格外冷清。
    待王元贞坐在榻上,本想问问妙心在何处?却在这时候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因皇命在身,今日便要启程回宣州,今晚便只能委屈你在此歇息了。”
    被盖头被掀开的一刹那,王元贞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竟是一身大红喜服的顾聿昭。
    王元贞不由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因为用力过猛,头上的发冠磕到了头顶的床架,她哎呦一声。
    顾聿昭忙上前去扶她,被王元贞一把推开,急道:“错了,都错了。”见顾聿昭淡定自若,一点不意外的样子,她指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敢的?”
    顾聿昭见她无事,情绪过于激动,他退后一步,神色甚是无辜:“你应该问,你们王家姊妹怎么敢的?”
    王元贞摇头,美眸怒瞪:“不对,不对,七姐不可能看上砚礼,她想嫁……………
    那些她忽略的,觉得违和的,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王静书夏狩的时候,根本不是去看顾王蕴瑶的。
    王蕴瑶着急定亲也不是因为与三皇子两情相悦。难怪王静书夏狩后突然与顾聿昭定亲,这边是在为了换亲在做准备,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招迷魂阵。
    量她自诩聪明,也想不到两人竟是联手她被自以为的家人背刺了,她还要谢谢这两姐妹,若是将她换亲给其他她不熟悉的人......她根本不敢想象,将她换亲给她不熟悉的人,她到时会如何。
    “猜到了?”顾聿昭:“要知道,我还要多谢你们王家女郎,否则我还真是没有这个机会。"
    王元贞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无暇顾及其他,正了正略歪的发冠,咬唇道:“还来得及,换回去还来得及。
    顾聿昭直视王元贞:“来不及了,你知道现在几时了?”
    王元贞喉咙滚了滚,有些绝望的问:“几时了?”
    顾聿昭道:“已经成时了,这里离京兆府几十里,城门已经关了,你回不去了。”
    王元贞跌坐在床榻上,人显得有些颓丧。
    顾聿昭继续道:“你知道他不会找来的,若是能找来,不会拖这样久。”
    王元贞知道,顾聿昭说的都是事实,不论什么原因,程砚礼今日不会来拨乱反正了。明日,程砚礼那边大概率是生米煮成熟饭,王蕴瑶既然做了,就不会给程砚礼反悔的机会,即便没有,也好不到哪里去,王蕴瑶岂是好打发的。
    顾聿昭见她有所松动,他好容易将人骗到手,哪里肯罢手,一味好性儿诱哄:“吾必不输于他。往后,当以百倍千倍之心待卿。”
    王元贞沉默了好久,她突然想起了师傅临行前嘱咐她的话:“凡事顺势而为,莫要强求,天命不可违。
    她想,莫非师傅早就知道了什么?毕竟她师傅善于占卜之术。
    王元贞被亲族背刺,心里窝着一股火,她更不是个肯轻易就范的性子。
    即便她心里清楚,没这次的事情,她留在京兆府,与程砚礼一起,也未必能躲过下一次未知的谋算,就现在来看,这种谋算简直防不胜防,只有所长寸有所短,她确实不敌王氏三女,短短十数日,已经被三人算计了两次,她还要谢谢人家没想害命,否则,估计她都凉透了。
    但是王元贞仍旧迁怒,参与算计她的顾聿昭。王静书和王蕴瑶能成功的主要原因,是顾聿昭有私兵,能掌控她陪嫁的人,轻易在绕城的时候调换花轿。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如此,回头选择程砚礼,留在京兆府,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王家并非她所想的能够庇护她,她与程砚礼又势单力孤,掣肘太多,很容易孤掌难鸣,陷入如今日的困局。
    王元贞垂眸沉默半晌,昏沉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再抬头时,眸中满是挣扎之色:“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与他是假成婚。”之前与程砚礼不是假成婚,现在也必须是假的,她岂能白白被顾聿昭算计。
    顾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