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刻之前。
敖鼎、彤玉的确先一步来到魔巢。
凝视平原大地,敖鼎一眼锁定“真性”位置。
“谷内有三位真魔——不对,不像是真魔......好奇怪啊......这三个魔头的存在方式,很古怪啊!”
真人法眼观照下,敖鼎竟在那三道真性气息中,发现和仙门真人相似的特质。
真人假扮的魔头?
不,不,不!他们身上的“魔种”做不得假。
敖鼎沉思时,彤玉留下最后一道传讯。
“咱们现在怎么办?找地方躲起来吗?”
“如果我为你指出入口,你有办法快速抓到两个魔修吗?”
“两个?有要求吗?”
“没要求,两个魔修就行。'“等着!”
彤玉在敖鼎指出门户所在后,当即施展凤凰一族的“破界翱云之术”。
身作金虹,没入地下。
敖鼎展开金龙旗,金龙在地面游走,继续布置一处让天机无法窥探的领域。
可没等金龙运转一周,少女便拎着两个昏迷的黑袍魔修重新出现。
轻轻喘息,她把魔修扔到面前。
“你看看,这俩魔修够么?”
敖鼎取出一把钩子,对准魔修晃了晃。
“可以,够了。你稍待——咱们待会儿扮作魔修潜进去!总不能,只让他们偷偷摸摸搞事,咱们也去把他们老巢端了!”
少年意气风发的神采,让彤玉有些恍惚。
就是感觉.....离开那个叫葛青的年长修真者,他好像......好像有些变了。
不再是邻家弟弟一样的感觉。
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勃发英气。
但比起那份老实乖巧的姿态,彤玉更喜欢现在这样。
“哼哼——本尊的风姿,让这个凤凰折服了吧?在仙门,要装乖巧......在外人面前,哪里还需要呢?”镜子里,红童大咧咧说道。
黄童不语,只是一味借助元真镜,帮敖鼎规划稍后下地后的路线图。
等敖鼎把这处天机隐匿之地布置周全,又特意从金书上面撕下一页。
这一页金册上面记录“乾坤挪移咒”,也是一个定位坐标。如果敖鼎二人在地下过于深入,可以借助这枚坐标回归地面。
等布置完这些,敖鼎再度用“剥皮钩”对魔修后脖轻轻一扯。
轻巧地,无声地,两张皮囊被敖鼎拉扯出来。
“你——”
彤玉看到这一幕,眼神呆住了。
“北阴剥皮大法?”
“我对北阴法少有涉猎——你不会也认为,我是什么北阴大圣转生吧?”
“你要是北阴大圣,早在族中时就被祖父、伯父他们请为座上宾了——天下何鸟不知,我凤凰一族和北阴鬼府走得近?我有好些叔叔伯伯,都在北阴大圣们座下修行呢。’"I比起人间修真者,彤玉对北阴法没有多少敬畏、抵触,只是面对敖鼎剥下来的“皮囊”,她是满脸的嫌弃。
用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戳弄“皮囊”,她厌恶道:“除了这法子,没有别的办法吗?”
“假扮魔修,依靠北阴法门的妙处,一般魔修发现不了你我——哦,你要有洁癖可以在这里等我。
敖鼎说着,已经把一张皮囊穿身上。
那皮囊原比敖鼎高出一头,可当他套进去后,北阴道力裹着皮囊贴肤收紧,竟没有半点空隙。而从外面看,依旧是那个魔修的模样,分毫不差。
“算了,你是帮我们凤凰族的,岂能让你独自冒险?”轻轻叹了口气,彤玉也把“魔修皮囊”套上。
两人又检查收拾一顿,借彤玉的破界之术潜入地下。
“小心,他们在门前布下魔灵禁制,非魔修入内会立刻触发警报——”
“无妨无妨,我北阴剥皮之法岂会连魔气都无法模拟?”
敖鼎身上的这件衣服来自一位“血魔”。他大摇大摆走过去,血光对门上的魔镜一晃,整个人便顺利入内。
彤玉的“衣服”来自“寿魔”。此类魔头多为不甘寿终的生灵魔变而来。她身上冒出一道“长生气”,也从门前走过。
魔巢阴森,二人缓步向内,并各自运转瞳术。
敖鼎的眼瞳洞悉真性,彤玉的凤眸扫灭幻妄,两人一边走一边比对通道,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剧烈轰鸣。
紧接着,各条甬道出现大量魔造物。
“咱们的人赶来了!”敖鼎冷静盯着群魔搬运魔物。
“雷音负子蟾、粪牛、九头翼身兽………….”
彤玉在旁边死死盯着那一条条甬道运出去的魔造物,神情无比凝重。
比起敖鼎这外洲之人,常年在丹霞洲的凤凰如何不了解魔头的这些魔造物有多么凶险?
雷音负子蟾,母蟾背上的每一只幼蟾都有奔驰千里,化身阴雷进行自爆的破坏力。每只负子蟾都具备对千里河山随时打击的控制力。对于飞天的凤鸟,也毫无惧怕。而除却子蟾的攻击外,母蟾声如雷霆,也是一种能探查千里的音波攻击。加上蟾蜍生育能力极强,一只负子蟾就意味着一片土地上的绝对打击。
而如今,如山岳高的雷音负子蟾,足足被抬出来十八头!
至于粪牛,更是一种恶心的玩意。通过对牛妖进行改造,让牛有三十六个胃,并通过三十六个胃的消化,从而生产大量污粪秽气,能污仙佛宝光,坏法器符阵。这种合成生物原本是魔修用来处理实验废料的玩意。后来发现对仙佛神鬼克制性很强,就大肆生产来恶心人。
至于九头翼身兽,那是以九头神兽神鸟合成的怪物,具备九种神兽的天赋神通,战力十分惊人,远胜同级神兽。
此外,百足太岁、幻神牡丹......一大群魔造物的出现,更让彤玉触目惊心。
“这处魔窟莫不是魔道在丹霞洲的老巢了?”
“我找到了!”忽然,敖鼎伸手扯了扯她,指着一条从未有魔造物现身的通道。
“那边!”
两人躲避其他魔修,而此刻其他魔修也没工夫理会两个小魔。
他们顺着漆黑通道来到一座广场。
中央树立三丈祭坛,上列三层神像。
最高一层,是敖鼎见过的慈眉善目老者。
第二层伫立三尊魔王相,第三层则是五尊魔神随侍。
“这是生殿的九圣祭主。 彤玉低声道,“以天慈生宰(万灵胎藏主)为最高主祭,以红莲王、百难王、琉璃王为配祀,再辅寿王、兽王、石魔、花魔、欲魔等五尊魔神。这九尊合在一起,便是生殿最主流的几条魔修体系了。
红莲王,阿悉嘟倬罗。为血魔一脉之祖。昔日魔祖生相为真界许下赐福时,其以万灵之血化生,是世间最古老的真魔之一。
百难王,无苦。为世间瘟、病、疫、邪等群魔之主。是世间一切苦难疾病的化身。魔道信众相信,只要向百病百厄的主祈求,便可让其高抬贵手,百病俱消。
琉璃王,毗罗昙摩。是一切尸、骨、肉等身骸之魔。据传是魔祖从佛门夺取的一枚圣舍利魔化而来。
至于剩下的寿王、花魔等,则是比三大魔王体系更弱一些的魔神。因如今这五系魔头实力强横,才把其他更弱的魔道派系打下去,将自家主祭魔神供奉在祭坛。
“理论上,除却万灵胎藏主和三魔王外,后面五个魔神都是可以轮替的。我记得五千年前,兽王的位置还是龙王的。”
七首红河兽龙王,红莲王的眷属,一度成为生殿五护法魔神之一。但在不久前,被三面兽王派系打趴下了。
敖鼎似懂非懂,吩咐三小只把这种奇怪的魔修体系记下。
“很古怪,这种祭祀的方式和神道有些相似。我能感觉在,在祭祀的同时,似乎魔修能得到魔神馈赠的一部分力量——这些魔神便是真魔吧?但魔祖容许这些真魔独立吗?”
真魔,是完成“三阶十八等”魔祭修持的魔修。按照司冠鸿给敖鼎的讲解,他们的修行与其说是自修,不如说是在修炼魔种。
敖鼎在前世,曾经听同桌讲过一个修真小说的梗。说的是一个虫族世界观中,修真者筑基、结丹并非自修。而是将筑基丹(虫卵)纳入体内,一步步孵化虫子,让虫子寄生在自己身上。所谓元神法相,便是成虫破体。
敖鼎和三小只原本推测,魔修体系与此类似。
三阶十八等,分为魔种阶、魔动阶和魔相阶。魔种阶段,只是温养魔祖种子的修行,分为六个等级。对魔祖越虔诚,经历的魔试越多,等级便会逐步提高。
等到魔动阶,魔种萌发胎动,仿佛活过来一样——那不是魔修以自身为“温让魔祖的神识在自己体内壮大,从而让魔祖得以降临吗!
床”,再往后的魔相六等,是魔祖已经将修士的真性改造为魔祖化身,所诞生的魔祖化身形象。这个境界便有资格自称圣女、圣子或者某某祭主。
爬完三阶十八等的,统一称作真魔。
用童磊当初的话:能从无比变态的三阶十八等爬出来,每一个真魔都是被魔祖神念反复上身、操练,玩弄不知多少回的破烂玩意。
可如今看,这魔道体系内的魔神,似乎并不单单是魔祖化身,似乎具备自己的独立意识?
或许,魔道之中也有隐藏的自修之法?
“本尊——我明白了!”红童忽然道,“试想,假如一位自私自利的魔修,他会把独立自主的魔道修行法传授给外人么?如果他不求道统延续,不希望徒弟和自己竞争,只是需要一些打手。只要传授速成的‘魔种法’就可以获取大量的炮灰。何必把魔祖真正嫡传的‘神魔之法’广传于魔门?”
到底是敖鼎欲念所成,比较自私,很快就猜到魔道高层的想法。
长生不死,神魔之道。
只需要那么一小撮人就足够了。其他的魔修,统统都是奴仆!
敖鼎默不作声,只是一味盯着九尊神像。
在那神像之间,他似乎.......似乎看到了一种魔篆,也洞悉了一门修持法门。
“本尊——”
忽然,黄童开口打断敖鼎的思路。
“本尊,路已经找到了。我们可以去会一会那位落叶魔了。不过,咱们力量可能不够——您需要做好催动法宝的准备。”
面对黄童打断自己琢磨魔功,敖鼎并不气恼,低声和彤玉说了一声,二人直奔广场祭坛后面的一条小路。
很近了——那根枯枝就在后面一处小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