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鼎低声问旁边的彤玉:“冒昧问一下,贵族丢孩子的事件很多吗?”
“我等乃真界大族,又有多少贼人敢窃取我们的子嗣?”彤玉本想为自家争些面子,但面对敖鼎赤裸裸的目光,还是扭捏着说实话:“近年来,魔修不知想到什么法子,丹霞洲各神裔子嗣频繁被盗。
在她讲解下,敖鼎才渐渐明白这些神鸟近年来的遭遇。
真界各大道统中,仙佛两家对神兽、神鸟的态度比较友好。神道三宫虽有不少神灵把神鸟视作代步工具,但人家有自家豢养的,鲜少对外面的野生族群动什么歪心思。养不熟,性子野,懒得理你。妖庭畏惧神兽神鸟们的真炁神气,更不敢胡乱放肆。
唯独魔道!
魔祖跟脚乃域外他化自在天魔,比起自食其力,更喜欢拿现成东西进行改造。生殿魔众受其风格影响,也喜欢拿现成材料改造。
生命力越强大的存在,他们越喜欢。
自魔祖降临此界以来,各大神兽种族屡遭侵害。而在无数年的抗争中,各大神兽族裔都有了自己的防范措施。这几万年来,丢孩子的事情已经十分罕见。
可不知为何,近些年来丹霞洲的神兽族群频繁出事。
“非我凤凰一脉,丹霞洲上的麒麟、白泽等神兽族裔,也频繁被魔头得手。’这就是让凤凰族很不理解的一点。
那些魔修怎么进来的?
哪怕能定点针对一族,可还能把所有族群都偷一遍?
怎么好端端的,魔道技术就进步了?
“这件事,不如让我二人帮忙查一查——”
敖鼎刚说完,忽然察觉一股神鸟威严涌向自己。
他迅速抬头,只见一头双目通红的深红色凤凰怒瞪着自己:“人族?”
神威如烈焰涌动,敖鼎左眸浮现金青色,右眼浮现金芒,反瞪回去。
轰——双眸神威迸发,那凤凰硬生生逼得后退三尺。
众凤凰大惊,深红凤凰去看族人,而另一群凤凰则主动站在敖鼎和那头深红凤凰中间。
“诸位,这两位人族修真者是我们的朋友。”
“抱歉,抱歉——这孩子丢了蛋,前些年也被人族修士针对过,所以性格有些偏激"几位深红老凤凰连忙赔礼。
但随后,一位老凤凰对彤玉家的几位长辈道。
“我凤凰一脉虽与仙门交好,但此风雨飘摇之际,人族不可信,也容易被丢孩子的众族人迁怒。为这两位小友好,还是速速将他们送走吧。
“诸位——”不等敖鼎开口解释,抱着三雏的母凤凰主动站出来说,“正是这两位人族小友把这三个孩子送回来。他们与那些魔头并非一家。再说,那生殿魔头又不止人族一家。普天众生凡有长生之念,皆可拜‘魔主’座前。那些渎生魔,哪里还是人了?”
“对,那些玩意连畜生都不如。”葛青连声附和,“诸位放心,关于神兽子嗣失踪之事,我回头便去禀报驱魔院,请来六宗高手相助。”
六宗高手?
那几头深红凤凰目光幽邃,幽幽道:“我们怀疑——此番盗蛋之事便是魔头伪装为仙门修士干的。否则,他们凭什么能穿过我们设下的重重禁制?”
几头深红凤凰的话引起波澜,周边梧桐树上的凤鸟们彼此交头接耳。
敖鼎低声和彤玉交流探问了一阵,心中有谱,主动走到庭院中央。
“诸位,我听闻………………凤凰一族的那套守护禁制已使用数万年?”
“正是。
21“如此悠久的禁法,中途没有修改?”
“先祖布置的禁法威能莫大——便是真魔都无法靠近我们的‘凤巢',根本无须修改。”而且,以他们的修为也无法更替真凰们留下的禁制。
“但在我辈仙门眼中,一套咒法禁制运行时间太久,那可就处处是破绽了。或许诸位精心守护,让阵法自身不出问题。但时间日久,难保没有人专门针对,研究破解之法。几万年过去,若魔殿有心针对,怎么也能琢磨出来一套应对之策。以往不用,兴许是时机未到。眼下,我人族所在的黎云洲被瘟魔迫害,险些闹出‘魔祖第三面相’降临的恶事。或许,魔殿认为时机到了,就把那套克制法子搬出来了。”
此言一出,众凤凰哗然。
“魔祖第三面相?”
“魔道有大行动?'“这么说,魔道收集我们的孩子,是想要增强战力?”
“我苦命的孩子啊!”母凤凰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果然是我们的禁法早就出问题,只是以往他们不急着使用?”
众凤凰疑神疑鬼,一时间场面大乱。
“诸位——凤凰一族对魔道的研究不如我仙门驱魔院。不如先让我二人探查一番,然后禀明驱魔院,与凤凰一族携手寻回被抢走的孩子?此事关乎苍生安危、魔祖是否降临的大祸。绝非我等考虑脸面、尊严的时刻。而且,那些被偷走的孩子也等不了太久。此刻必须争取每一份力量。
少年声音铿锵有力,又故意搬出魔祖名头吓唬人,果真将一群凤凰震住。
哪怕再傲慢的凤凰,也不敢说在魔道的“覆天大行动”之前,仅靠自家一己之力去对抗。
迹。’“那——那就劳烦小友以人族道法查看一番,兴许能找到我们没有找到的痕“不好了,不好了————”这时,前面见面的两个小凤凰跌跌撞撞飞过来。
顾不得头顶落叶,他们急匆匆道:“源辉凤巢出事了——我们,我们家好像也丢蛋了!”
“什么!”众凤凰大惊,几个心急的大凤凰已冲去凤巢查看。
彤玉走到堂弟们面前。
“你们怎么去那边了?不是让你们回家?”
“还不是姐姐你把我们推走,赶巧到了那附近。我们寻思家里没人,索性便跑去凤巢和弟弟妹妹们说话,也能受到凤巢保护。
凤凰有灵,蛋中便有意识。平日,有专门的大凤凰开始教导他们凤凰传承。
“你们是打算过去收小弟,回头好一起闹事吧!”彤玉一眼看出这俩惹事精的想法。
像。
俩小凤凰缩了缩脑袋,继续说。
“可我们过去时,发现凤凰蛋少了两枚。”
“没数错?”
“我们经常去看弟弟妹妹,怎么可能看错!”
敖鼎与葛青对视。
葛青当即道:“我跟上去查看,你和彤玉道友先去看看别处。”
“明白。”二人分头行动,敖鼎第一时间要求彤玉跟他一起去梧桐林边缘检查石“石像?你在怀疑什么?”
“道友说过,这些石凤不防备凤凰一族和修真者?”
“这是因为玉鼎宗不肯出售针对修真者的器具,所以我们才勉为其难认可了这一条。但在梧桐林内的天凰神禁中,我们添加了对修真者的排异。”
不经许可的修真者走入梧桐林,会被无穷无尽的天凰真炁碾压。
“那么,对于修炼凤凰功法的人族修真者,你们有什么防备吗?”
人族秘法无穷,有诸多神通、道法可以幻化龙凤形体,甚至专门蜕变为龙凤。
“这………………这在人族六宗,应该都属罕见吧?人族有太初原人(真人)这条路,需要蜕变为龙凤吗?”
“如果是有龙血、凤血的混血儿呢?”
彤玉神情迟疑起来。
“再退一步。如果魔道曾有人捕获凤凰,并抽取凤凰真血炼制‘化形丹药’,能不能让魔修短暂变化为凤凰?
“!”彤玉脸色骤变。
“如果魔头幻化凤凰。不,不是幻化,普通的幻化之术应该瞒不过凤凰一族的布置。所以,必然是无法鉴别的真正凤凰进来了。
一阵慌乱后,彤玉飞快摇头:“不对,不对——仙门留下的石凤能探查魔气,即便是入魔的凤凰进来都会被撵出去,更遑论魔修假扮凤凰?比起——比起这个可能,倒更像是......”
-真正的凤凰在给魔道当内奸?
应该不至于吧?
彤玉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敖鼎在石像周边反复查看。
元真镜内,蓝童轻声道:“本尊!这些禁法里面有录行之术,我可以试着回溯。
“好,你试试。”
蓝童招呼其他二童子,合力催动元真镜。
只见敖鼎左眼上的镜片射出一道金光,石像迅速冒出篆文开始调整组合。
继而形成一座阵法,映照这段时间内的林边影像。
“石凤还有这功能?”
“你们不知道?"“玉鼎宗当年一并给的说明书,扔仓库不知几万年,谁会去翻看?”彤玉探头打量阵法内映照的景象。
清风拂过,林边一切如常。
再往前回溯,几只深红凤凰冲入梧桐林。
继续向前,彤玉领着敖鼎、葛青到来。
继续向前,一片梧桐叶徐徐从林子外面飘向梧桐林。
梧桐林边有落叶再正常不过,彤玉连连催促敖鼎继续回溯。
可敖鼎盯着那片梧桐叶,表情越发古怪。
“竟——竟然是这样?凤凰之属,但又不是真正的凤凰,原来是一片叶子吗?”
“你……………你说什么?”
“梧桐林内,一切非凤属的物体都会被排异。包括石像放进去的修真者一 但是,有一种存在绝对不会被排斥,不会被天凰神禁逼出来——这些梧桐树。”
就连风沙靠近,都会因不夹杂天凰真炁被挡下。
唯有蕴含凤凰之属的物件,才能顺利入内。但也仅仅是入内。
“你说......有人借助‘凤羽梧桐”的力量?”彤玉抬头看向四周的梧桐树,马上向梧桐林内的树王老祖通消息。
紧接着,敖鼎感知到那股隐晦神识在大梧桐林反复勘察。
树林沙沙作响,风声很快带来大梧老祖的回复。
“没有任何异常。”
彤玉看向敖鼎。
“必然是这片梧桐叶的问题——你看,在石凤的记录中,这片叶子从外面吹进去,应该就在这附近吧?不蕴含凤凰力量的清风,可没办法在梧桐林吹拂。因此,那片叶子只能在边缘地带。”敖鼎可以调出那片叶子的脉络。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你能在附近找到这片叶子吗?”
彤玉盯着投影的那片叶子,转身走回梧桐林,伸爪子贴在一棵树上,真炁涌动:“所有树木听令,帮我将这片叶子找到!”
她的神识将“叶脉形态”传递给每一棵树,就连大梧老祖也开始行动。
可不论他们如何在边缘地带搜查,都无法找到那片叶子。
“找不到——”彤玉和大梧老祖交流后,回来对敖鼎道:“所以,你认为那片叶子就是‘贼人’?可它进来之后,是怎么瞒过老祖和所有梧桐树的感知,来到我们族地,并进入防备森严的凤巢?”
“凤巢那边,有落叶吗?”
“这——自然是有的。不是自然脱落,孩子们天天玩耍,啄木头玩的时候肯定有脱落……………………
“所以啊——只要有‘落叶’这个概念,不就足够了吗?”
敖鼎走到梧桐林中。
一阵风吹过,枝头有一叶子落下。
抬起手,看着那片落叶翩翩落至指尖。
离火咒。
心中默念,这片叶子在敖鼎指尖徐徐点燃。
看着少年一派仙姿,指尖点燃落叶的潇洒姿态,彤玉有些困惑。
指尖落叶………………这样子很有意境,很好看——但是......现在是摆姿势的时候吗?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周边回响。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林间,瞬息间敖鼎、彤玉消失不见。
梧桐林深处的大梧老祖察觉不对,迅速调动神木之力。
可将敖鼎、彤玉覆盖的那股无形力量十分奇特,似乎专门克制灵树似的,他的力量竟无法靠近。
“真人?不,是真魔!”老祖慌忙将情况告知诸位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