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遁行千里,以术法“圆光镜”映出仙府内的景象。
仙府被灵境自爆和万千五行雷摧毁,已是一片废墟。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废墟看了好半晌,才看到一块瓦砾松动,黑红色肉块慢慢蠕动着往外爬。
灵境。
敖鼎左眸望去,在肉块核心看到一团大道真性。
可在他眼中,这肉块并没有多少力量。
范秋:“通知驱魔院了?他们什么时候来人?”
“大概要等一会儿。不过这东西没多少行动力,应该很快就来人了。”
“那——我们走近点吧。避免其他修士靠近,误触了这东西。”
“也好。
众人从千里之外,又小心翼翼靠近。最后停在灵山脚下,重新在周围布置阵法和敖鼎蹲在阵法边缘,看着里面那块在废墟里慢慢爬行的肉块。
“是我的错觉么?我感觉这东西并不强,好像一把火就能烧了?”
仔细想想,几个魔徒的魔种献祭,能制造多大规格的麻烦?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而是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摧毁魔祖法蜕。在魔种祭献之后,这相当于是一块魔祖的肉。魔祖——他的规格太高了。”
六位祖师也望尘莫及的强大。
“我们这个层次,没办法对魔祖造成分毫伤害。即便只是魔殿‘三阶十八等’里最末等的魔众,我们也没有能力将其彻底抹杀。当接受魔种寄生的那一刻,他身上便携带一份魔祖的力量。很微弱、很渺小,但位格却比我们更高。他们交出了自己的未来,失去了自我证道的可能性,成为魔祖在人世间的触须。面对这种存在,唯有真人才能彻底摧毁。这还是广法宗历经数万年研究,才找到的原理——真我辨证,如心他化。”
王淑云拎着少年衣领,又把他往后扯了扯。
“别靠太近,真被魔种寄生了。真人亲临都救不了你。师兄,管好你家孩子。
在外头和范秋一起布置灵境的司冠鸿走过来,接手把敖鼎拉开,继续解释道:“这肉块力量不强,咱们随便一个人都能解决。但我们无法摧毁‘魔种',贸然破坏肉块反而会给魔种寄生我们的可趁之机。索性,这种玩意危害比较小,等驱魔院收了便是。按照一般做法,驱魔院会把这种‘魔祖肉块’封印。每隔一段时间,驱魔院便会有真人进行拔魔之仪,清理掉这段时间收集的‘魔种’这样啊………………
敖鼎摸着下巴。
“看来,比起妖庭,仙门对魔道更加提防。
“妖庭?妖庭如今连一个妖皇都找不到,凭什么当威胁?”童磊嘲笑道,“也就是祖师们仁慈,把妖庭看做对抗魔祖的一支力量。否则......呵呵......”
怕不止于此吧?
六位真君难道不担心过分逼迫妖庭,导致妖庭在绝望之际投靠魔祖?
敖鼎都能想到,如果有数以亿计的妖众自我献祭,或许能冲开离恨天封锁,引魔祖第三面相降临。即便出于此等考量,仙门对妖庭也只能打压、降服、教化,而不敢将他们逼上绝路。
不过要说这肉块………………
敖鼎右眸忽然变作金瞳。
在左眼观照之下,他看到那团真性。而在右眼的凝视中,他隐约有一种预感。
似乎——似乎我可以。
嘭!
一个念头,敖鼎右眸迸发金光,直冲九云法阵,正中蠕动的“肉”。
“你做什么!
王淑云一惊,随后她看到那块肉快速萎靡、缩小。
嘭开了。
右眸又是一道金光迸射。
敖鼎能看到,那肉块内的“魔种”,或者说魔祖的真性在衰退。
第二道金光照下,敖鼎恍惚感受到一份奇异的魔性。
他化自在。
得他众造化而得喜乐自在。
在敖鼎的理解中,那份魔性便是魔祖的本质。
他是一位他化自在天魔主!
他没有真性。
所谓“魔祖赐魔种”,是他借众生真性扭曲而来!
明白这一点,敖鼎右眸又瞪出第三道金光。
这一道金光射出,敖鼎头晕目眩,不只是右眼刺痛,左眼都迷迷糊糊,再也睁不嘭!
口气。
伤口。
他当场栽倒,昏死过去。
“敖鼎!”
司冠鸿吓了一跳,连忙查看他的状况,发现他只是法力耗尽,精气亏空,才松了还行,睡一觉,吃点灵丹就好了。
“你们看——”
不远处传来王淑云的叫喊。
司冠鸿抬头看去,那废墟中的“魔祖法蜕”蜷缩成一团,身上有三道金光洞穿的在众人注视下,法蜕肉块正一点点变作灰白色。
最终,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了?这——怎么可能!”童磊乐了,“魔祖法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销毁?不对,我中幻术了?难道,幻般的魔子也在这里?”
其他人反应类似,根本不相信“魔祖法蜕”会以这种奇葩、可笑的方式销毁。
但司冠鸿抱着敖鼎,神情带着几分古怪。
如果他的左眼.....嗯......应该有可能吧?但刚刚,明明是右眼啊?难道是金煌神眼的特性?
也不对,这神眼刚刚“开眼”,还没真正掌握呢。
司冠鸿大脑卷动风暴,疯狂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原理。
可不论他怎么想,都无法理解敖鼎为何能销毁魔祖法蜕。
元真镜内。
蓝童被其他两位童子拉出来,暂时放下手头工作。
反复观看黄童给他播放的记录,蓝童小脸皱起。
“左眼观照,右眼破坏。是本尊早就规划好的一套瞳术战斗方式。理论上,不入真人境,都有可能被本尊偷袭。只是——他竟然能破坏魔祖真性?”
红童:“其实没必要多想。不是说,驱魔院真人也可办到吗?那说明真人之力就能销毁,所以本尊销毁也很正常。”
黄童:“哪有那么简单?真人们拔魔都需要准备仪轨,都需要事前准备。可本尊竟然只是看一眼,就销毁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未来可能造成的影响?”
“倒也不必害怕——最坏结果,也不过是被仙门看重,然后送去驱魔院培养。
蓝童温和道,“只是潜力又暴露了一些,没坏处。如果有人窥探,大不了将‘金煌神眼的修行方法传出去。原本,这种可修炼的神眼,就是一种可以对外交易的物资。
本尊不会计较这个。至于为何能对抗魔祖,或许和本尊的出身有关。
“别忘了。本尊的大道真性可不是源自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本尊和那些仙门祖师、佛陀神皇一样,都是天外来客。”
黄童不赞同这个猜测:“人族也都是天外来客的后裔,也没见人族修真者可以销毁魔祖真性。这件事背后,肯定另有缘由。”
红童:“那就权当本尊厉害呗?或者,他与天地灵宝伴生,自身位格很高?”
司冠鸿护着敖鼎,又等了好一会儿。
空中飞来一群修真者。
为首之人他正好认识。
“季狄云?你怎么在这边了?”
“季师兄?”
“季道友?
其他真传也纷纷开口。
季狄云看到这几位真传,也是一愣。
“你们怎么凑一起了?是你们示警,说这边有魔徒出没?”
“对。”范秋简单讲解情况后,季狄云领着驱魔院三位师弟走入阵法内,小心检查魔祖法蜕。
路上,他跟几人解释说。
“我目前暂时被调出来,查探广法宗那件事。赶巧在附近,接到你们示警就过来看看。敖鼎小弟怎么睡着了?”
司冠鸿仔细讲述一番,季狄云也默默看向敖鼎的眼睛。
“金煌眼能破坏‘魔种’?是因为.......还是《金光真经》的缘故?分辨真我不二,的确是他所擅长的。如果可以复刻………………”
既可以破坏妖庭的合体之术,又可以净化魔殿的魔种......这意义太大了!
不过,如果真是《太乙金光经》的效果,为何金光道主的法统没有这样的例子?
果然——还是左眼吗?
季狄云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可能。
那三位师弟运转玄功,小心把法蜕风化后的“岩块”捡起来。
“生命气息全部抹除,魔种也不存在。”一位弟子用“天鼻”嗅了嗅,“我能闻到——目前这岩块已经不存在任何魔性痕迹。
“所以,真就是一个玉阙修士把魔祖法蜕净化了? 师兄,我们要不要把他带回驱魔院,好好了解一下?这样的人,很适合我们驱魔院啊。
“不可!”季狄云和司冠鸿异口同声。
季狄云看了司冠鸿一眼,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对三位师弟笑骂道:“你们尽想美事呢!驱魔院缺人手不假,但不是你们这个抓壮丁法。敖鼎小弟潜力极大,今生必证真人业位。这样的人才,你现在就敢往驱魔院拉?回头当心一群师长跑北极宫抽你们屁股。”
他招呼司冠鸿看好敖鼎,又吩咐三人把法蜕岩块收好。
“带回去吧,问问两位院判——还有,诸位师弟师妹,这件事,你们务必要保密众人纷纷点头。
一个潜力广大的金庭后辈。而且在童磊等人眼里,这分明是某位北阴鬼王降生人间,指不定背后有北阴真君的法旨在身。
在这种可能下,他们敢乱嚼什么舌根?
那三千六百地狱中,可就有针对诳言妄语的拔舌地狱啊!
“那么——能否也请阁下保密呢?”
季狄云随后转身看向某个方向。
众人跟着看去,那边空无一物,只有朵朵丹云飘动。
“看来,阁下不愿现身——那么——”
季狄云握紧拳头,对那个方向狠狠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