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是进化者。
但进化者也有亲戚朋友，也是要脸的，通常不敢声张。
“这两个家伙……”
秦牧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让他们好好钻研刑法，老老实实卖货，结果他们居然自己开始卖了...
飞船悬停在9876号诡异世界之外，那颗惨白星球表面正翻涌着灰黑色雾气，仿佛无数冤魂在皮下蠕动。星球赤道处裂开一道横贯南北的巨口，喷吐着幽绿色粘液，每一次脉动都伴随低频嘶鸣，震得飞船舷窗微微震颤。二阶神念扫过，发现整颗星球竟被一层薄如蝉翼的暗金色丝网笼罩——那是联邦科学院布设的【因果锚定阵】，专为封印高维污染源而设。可此刻阵纹已崩断三十七处，蛛网般蔓延的裂痕中渗出紫黑色数据流，正反向侵蚀阵基核心。
“这鬼王……不对劲。”二阶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感知到七阶中期的气息，可当神念触及对方本体时，却像撞上一面扭曲的哈哈镜——同一具躯壳里同时浮现三百二十八个不同时间线的死亡影像：有的被雷劫劈成焦炭，有的被自己炼化的魔器反噬，最诡异的是第七十九个影像里，那鬼王正举着青铜罗盘，罗盘中央赫然刻着“秦牧”二字。
诸天万没察觉异常，指尖在控制台划出流光，调出全息档案：“编号9876，原为蓝星2049年某高校物理系实验室事故衍生体。初始仅为三阶量子幽灵，后吞噬九百六十三名实验员记忆，融合‘薛定谔猫’悖论模型，在五十年前突破七阶……”她话音未落，惨白星球突然剧烈抽搐，地表裂口猛然扩大十倍，从中升起一尊缠绕电弧的青铜巨像。巨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靛蓝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正是二阶曾在天妖大陆秘境里见过的【圆梦师】底层代码！
“警告！检测到非法金手指波动！”飞船AI突然尖啸，所有屏幕炸开刺目红光，“该单位正在逆向解析联邦科学院防火墙协议！”
诸天万脸色剧变，手指闪电般按向红色按钮。可就在她指尖距按钮仅剩半厘米时，整艘飞船突然陷入绝对静止。连舱内漂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唯有二阶袖口滑落的青铜罗盘微微发烫——那是第十一条时间线的自己临终所赠，此刻盘面正映出鬼王巨像左眼的倒影。倒影里没有鬼王，只有一行血字缓缓浮现：“你欠我的，该还了。”
时间重新流动的刹那，诸天万的指尖终于按下按钮。但射出的并非【七向箔】，而是一道银白色光束，精准贯穿鬼王巨像右眼。巨像轰然崩塌，化作亿万片闪烁代码的碎片。可就在碎片即将消散之际，二阶突然抬手虚握——三百二十八个时间线里所有鬼王的死亡影像，竟在同一瞬重叠在现实！那些被雷劫劈焦的残骸、被魔器吞噬的骨骼、举着罗盘的断臂……尽数凝聚成一枚棱形晶体，悬浮在飞船前方。
“这是……时间结晶？”诸天万失声惊呼，宇航服内传感器疯狂报警，“不，比时间结晶更危险！它在同步所有时间线的因果律！”
二阶却充耳不闻，伸手握住那枚棱形晶体。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第九条时间线里，自己正跪在天妖荒尸骨前发誓复仇；第十七条时间线里，阿宿的匕首捅进自己心脏时，腕表显示着“距离1号微型宇宙开放还有72小时”；最深处的画面里，东方易站在破碎的星河之上，手中一彩瓶里囚禁的并非青年天道，而是缩小版的自己……
“原来如此。”二阶闭目轻笑，掌心晶体无声化为齑粉。他忽然转身直视诸天万：“你们不是来镇压叛乱的，对吗？”
诸天万呼吸一滞，防护面罩下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阁下此言何意？”
“9876号世界诞生于蓝星实验室，而蓝星联邦总局的量子物理研究所，恰好是林素心老师早年任职之地。”二阶指尖划过虚空，一串串数据流自动浮现，“你们故意让【因果锚定阵】出现三十七处裂痕，又纵容鬼王融合【圆梦师】代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激活我袖中罗盘的共鸣频率。”
飞船骤然剧烈颠簸，舷窗外星空开始褪色，显露出底层灰白色网格。诸天万的宇航服面罩无声溶解，露出一张与林素心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眼角多了道细长金线：“不愧是能引动东方易亲自出手的人。不过……”她抬手抹过眉心，金线瞬间化作符文烙印，“您似乎忘了，联邦科学院有十二位首席科学家，而林素心老师，只是其中之一。”
二阶恍然。难怪司徒湛对金手指之事讳莫如深，原来穹顶学宫背后，早有更高维度的棋手落子。他忽然想起傅望南曾说“七阶难陨”，可东方易却轻易斩杀数尊异族七阶——若七阶真如传说般不可磨灭，那所谓“陨落”是否只是被送入更高维的观测牢笼？
“所以这次任务，其实是场考试？”二阶声音平静无波。
“准确地说，是资格认证。”诸天万指尖凝聚出一枚星图，“1号微型宇宙真正的核心，不在中央星系，而在‘奇点回廊’。那里收容着所有被观测者拒绝的平行宇宙，也是……”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您那位第十一条时间线的自己，真正陨落之地。”
二阶心头微震。此前他以为邪神自爆是绝望之举，如今才知那竟是主动跳入观测陷阱的壮烈献祭。那些被污染的鲛鱼岛生灵，那些复生的凡人，甚至天妖大陆重归完好的山河——或许根本不是东方易的伟力，而是更高维存在维持观测平衡的必然结果。
“为什么选我？”他沉声问。
诸天万指向舷窗外。灰白网格深处，数百个光点正明灭不定，每个光点都映照出不同版本的自己：有身披龙鳞的妖族大帝，有手持罗盘的时空旅者，最多的是浑身浴血的少年，腕表上数字不断跳动——9876、9875、9874……直至归零。“因为您是唯一活着穿过‘时间琥珀’的人。”她声音忽然低沉，“其他时间线的您，在抵达1号微型宇宙前，都已在观测坍缩中化为数据尘埃。”
话音未落，飞船猛地倾斜。舷窗外，灰白网格正被无数猩红色触须撕扯，每根触须表面都浮动着“秦牧”二字的篆文。诸天万迅速调出防御矩阵，却见二阶已推开舱门，一步踏入虚空。他周身泛起淡金色涟漪，竟将猩红触须隔绝在外三尺——那是【神豪签到系统】被动触发的领域，此刻正与灰白网格产生奇异共振。
“您要做什么？”诸天万急问。
“补全过去身。”二阶回头微笑，腕表投影出密密麻麻的缺陷标注，“傅老师说，过去身有128932766处缺陷。可现在我发现……”他指尖点向投影中最刺目的一个红点，“这个缺陷，从来就不存在。”
红点位置赫然是“第十一条时间线的陨落”。二阶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微型天妖大陆的立体投影。投影中，青年天道被一彩瓶收走的瞬间，有道几乎不可察的金光遁入虚空——那是被东方易忽略的【神豪签到系统】最终奖励：一次免费重置权限。原来所谓“同归于尽”，不过是系统将第十一条时间线的全部数据，打包注入当前时间线的自己体内。
“所以……”诸天万声音发颤，“您早就知道鬼王会融合【圆梦师】代码？”
“不。”二阶摇头，脚下已凝聚出三千六百朵青莲，“我是直到握住时间结晶，才看清所有时间线的真相。”他忽然屈指弹向虚空，一朵青莲飘向灰白网格，“现在，该收回我的利息了。”
青莲触及网格的刹那，整个9876号世界骤然静止。所有猩红触须凝固成冰晶，冰晶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二维码——正是鲛鱼岛邪教传播的“极道万法魔君”符箓。二阶并指如剑，凌空画出最后一道符：“以神豪之名，签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越钟鸣。灰白网格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浩瀚星海。而那颗惨白星球表面，所有裂痕正飞速愈合，灰黑色雾气蒸腾为纯净白光，最终化作一轮悬浮的明月。月华洒落之处，废墟中钻出嫩绿新芽，残破的建筑自动重组，连被【七向箔】碾碎的星辰尘埃，都纷纷聚拢成新的行星胚胎。
诸天万怔怔望着这一切，防护服内传感器早已烧毁。她忽然想起联邦科学院最高机密档案里的一句话：“当观测者自身成为观测对象，所有逻辑悖论都将坍缩为同一解——那便是‘我’。”
“走吧。”二阶跃回飞船，腕表显示着全新数据：【过去身缺陷修正进度：99.999999%】。他望向舷窗外渐行渐远的明月，那里正有无数新生灵魂睁眼，懵懂望着这片重获生机的天地。“去中央星系。”
飞船重新启动，跃入时空褶皱。二阶倚在窗边，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星河，忽然开口：“诸天万前辈，您觉得……真正的七阶，究竟是什么？”
诸天万沉默良久，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一段古老影像：画面里，东方易单手托起崩塌的星系，另一只手却在虚空描画符箓，符箓线条蜿蜒曲折，最终组成两个小字——“余媛”。
“七阶，是终于看清自己名字写法的人。”她轻声道。
二阶微微一笑，腕表悄然亮起一行新提示：【检测到高维观测波动，正在解析……解析完成。您已被列入‘奇点回廊’特别关注名单，权限等级：S-0】。他关掉提示，望向舷窗外。在飞船尾迹消散的尽头，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正悄然旋转，如同亘古长存的句点，又似崭新篇章的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