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水户终究不是千手扉间。
她对宇智波诚,乃至整个宇智波一族,并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所以她考虑的也并没有那么深远。
面对宇智波诚这番颠覆常理的言论,漩涡水户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种彻底消灭火之国大名和贵族们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偏激了。
毕竟火之国的大名和贵族们,并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对不起木叶的事情。
从木叶建村至今,火之国大名每年都在按照当初双方签订的条约,给木叶拨发一笔极其丰厚的军费。除此之外,大名府和那些地方的贵族,还常年提供着数量庞大的任务委托,从最低级的护送、搜寻,到高级的刺杀、镇压,
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木叶,让村子里的忍者们有了能够持续获得报酬、养家糊口的机会。
这可是战国时代饱受战乱之苦的忍者们从未想象过的好事。
不仅是对木叶如此,就算是对于如今势大的晓忍村,火之国同样也是用巨额的资金维持着双方的雇佣关系。
所以,这样按时给钱,安分守己的火之国大名和贵族,到底有什么不好吗?
忍者拿钱办事,大名出钱消灾,双方各司其职,这些难道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可是,当真正直面宇智波诚那直击本质的质问时,漩涡水户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给出一个站得住脚的回答。
是啊,特么的,到底凭什么啊?
凭什么忍者的拳头这么大,掌控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却偏偏不能当这个国家的主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名和贵族们,他们究竟有什么底气来把忍者当成随意差遣的工具?他们既没有千手柱间那样镇压时代的仙人模式,也没有宇智波一族那样傲视群雄的血继限界!
只靠所谓的大义吗?
真要是论起来,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可是传承自忍宗,又比大名差在哪里?
正因在根本逻辑上无法回答,漩涡水户也只能用那些千手扉间曾经对宇智波诚说过的理由来进行辩驳。
“诚....可是现在这样的生活,究竟有什么不好?”
“大名每年都在按时拨发丰厚的军费,让木叶和晓忍村都可以安稳地维持运转下去。大名府和各地的贵族们也会毫不吝啬地给出大量的任务,让普通的忍者有饭吃,有钱赚。”
“自古以来,从战国时代甚至更早之前开始....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听到这句“自古以来”,宇智波诚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水户大人,自古以来就是对的吗?”
“如果自古以来就是对的,那当年六道仙人创立忍宗的时代,大家不分彼此,查克拉相连。可现在呢?所谓的忍宗,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了!”
“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忍者才会一直处于工具的位置上,然后被那些毫无查克拉的贵族玩弄于股掌之间,被迫去接那些沾满鲜血的任务,和其他村子的忍者相互残杀!'''
“而要想彻底改变这一切,从根源上终结这种无谓的内耗与内卷,就必须要有一场自上而下彻底的血洗!”
“只有肃清那些只知道趴在忍者身上吸血的虫豸,让忍者真正掌控这个世界的权柄,建立起属于忍者的国家,才能建立起真正的秩序与和平!”
“这就是初代目火影未曾做到的事情,但他没做完的,我会来完成!”
宇智波诚居高临下地看着漩涡水户,嘴里斩钉截铁地说着。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喊喊的口号。
千手柱间那个思想天真、过于理想主义的家伙,明明有着能够横推整个忍界、强行完成大一统的武力,却偏偏选择了最软弱妥协的退让方式。也正因为他这种任性般的妥协,后世的各个忍村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的生存资源和
任务份额,才会在大名们的挑拨与推波助澜下,爆发一次又一次犹如绞肉机般的忍界大战。
可以说,千手柱间创立的忍村模式,不仅没有消灭战争,反而把过去小规模的家族械斗升级成了动辄成千上万忍者战死的国家级战争。
即便未来出现第二个“千手柱间”般的人物,也就是漩涡鸣人,那也只能靠着个人的武力和人格魅力短暂地终止战乱,维持着治标不治本的虚假和平罢了。
在博人转中,如果大筒木一族的入侵,没有让忍界提前走向灭亡的话。
那么,等到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这两个战力天花板老死之后,各个忍村之间因为积怨已久的利益冲突和历史仇恨,迟早还是会再一次爆发忍界大战。
而一直坐在榻榻米上的漩涡水保持着户默然。
因为她既没有办法在口舌上说服宇智波诚,但在心底她也依旧不觉得如今大名统治的忍界秩序有什么罪不可赦的地方。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理念,在她的脑海中剧烈地冲撞着,撕扯着她几十年来的固有认知。
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漩涡水户的喉咙里,才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所以,这就是扉间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像防贼一样防备着你,甚至不惜在暗地里用各种手段针对你的原因。他认为你的这种极端想法,迟早有一天会给整个忍界带来无法想象的战火………………”
“也正因如此,扉间才会对我说....你一直想要毁灭木叶。因为你觉得,扉间执掌的的木叶,会妨碍到你以后的整个计划。”
漩涡水户语气干涩地说着。
事到如今,漩涡水户算是能理解一部分千手扉间那种无论如何都要防备着宇智波诚的心思了。
这套大名与贵族统治的秩序,已经在忍界存在了成百上千年,可谓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无论宇智波诚描绘的未来有多么宏大,打破旧有秩序的进程中,是一定会伴随着残酷的流血与战斗。
毕竟,宇智波诚既然决定要做这件翻天覆地的大事,那他必然是要在火之国乃至整个忍界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可忍界的那些贵族们,又怎么可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束手就擒?他们会用海量的金钱雇佣其他的忍村,会挑动全忍界的力量来绞杀晓忍村。
木叶作为晓忍村的盟友,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迟早会被晓忍村拖入战争。
听到漩涡水户这看似合情合理的推论,端坐在阴影中的宇智波诚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竟然忍不住嗤笑出声。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甚至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
话。
“诚.....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漩涡水户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笑得有些癫狂的宇智波诚,满眼都是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宇智波诚才慢慢止住了笑声。
他伸手抹了抹眼角因为大笑而溢出的泪水,目光中的嘲弄与冷冽之色却愈发浓重。
“水户大人,你可千万别给千手扉间那个天生邪恶的千手老鬼脸上贴金了!”
“他是为了木叶?为了忍界?为了避免战火?”
“我对他这个人的性格可是极其了解,这个家伙不过还是对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战国时代的往事耿耿于怀,天生对宇智波一族就充满了恶意和偏见。”
“不仅如此,这些年他在与我的各种暗中交锋里,屡屡受挫,不断地被我按在地上打压。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受不了这个委屈,他心里面对我,对晓忍村早就憋着一口咽不下去的恶气!”
“什么所谓的害怕我给忍界带来战火,什么维护火之国的和平,不过都是千手扉间用来包装自己那点可怜‘私欲”的遮羞布罢了!”
宇智波诚脸上露出极其不屑的表情,嘴里直白且冰冷地说着。
漩涡水户能被千手扉间骗到,但他可不会相信千手扉间的这番说辞。
在这十几年来亦敌亦友的暗中合作与激烈争斗中,宇智波诚可是真的对千手扉间进行了长期的“言传身教”。
在过去的战国时代,忍者一直是以单个家族的形式在忍界的夹缝中生存。
面对大名和贵族那些熟练的平衡操纵手段,但凡哪个忍族敢生出宇智波诚现在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并且付诸行动,大名和贵族就会立刻撒出大把的金币,极其轻易地雇佣另外几个敌对忍族将其群起而攻之,彻底绞杀在萌芽
状态。
可现在时代彻底变了!
各大小忍族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通过建村的形式团结在了一起,组建了拥有严密组织的庞大忍村。
忍界的大名和贵族,除了掌握财权之外,本身根本不具备任何武力,他们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轻易地对一个体系完备,拥有成千上万精锐战力的“忍村级”暴力机构下死手了。
这也是千手柱间最大的功绩,是他用堪称天真的理念,化身魅魔,说服了宇智波斑,让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握手言和,这才建立了木叶,让忍村制度得以在忍界建立起来。
只不过他没有更进一步罢了。
但将这群虫豸彻底取而代之的客观条件,早就已经成熟了!
这样的时代大势,宇智波诚不仅明里暗里地对千手扉间说过,更在一次次清洗火之国贵族,瓜分其产业的秘密行动中,通过“言传身教”的方式,让千手扉间亲口尝到了其中的甜头。
也就是说,千手扉间现在心里很清楚,推翻贵族统治,将整个国家的行政权力与财政大权收归忍村,无论是对忍者个人社会地位的提升,还是对木叶未来的长期扩张与发展,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既然千手扉间心里面什么都明白,可他现在却偏偏还要拒绝与宇智波诚合作,甚至不惜跑去火之国大名那边摇尾乞怜,继续给那群连查克拉都没有的贵族当狗......除了为了他自己的个人私欲,不希望木叶被宇智波一族掌控之
外,还能是为了什么?
而眼见漩涡水户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疑惑,宇智波诚也不介意直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顺便在漩涡水户面前再给千手扉间狠狠地加一把火,上点眼药。
反正从刚才漩涡水户对千手扉间所展露出的冷漠态度来看,这眼药上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水户大人,你真是太高看千手扉间了。”
“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些年来千手扉间和我暗地里的每一次勾结,我和他都是各取所需的共谋者,根本不存在什么我威逼利诱,他为了木叶大局被迫服从的荒谬桥段。
“但凡千手扉间真如他嘴上对你说的那样,对火之国的大名和贵族忠心耿耿,他就绝对不可能跟我秘密合作这么多年,更不可能在每次抄没贵族家产、结算分红时,数钱数得比谁都欢快。”
“今天,千手扉间之所以在你面前高喊着忠于大名、捍卫秩序,不过是他病急乱投医!他无非是想借着“大义”的名分,去讨好大名府,得到火之国的全力支持,然后借此力量来制衡甚至削弱晓忍村。”
说到这里,宇智波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甚至于,只要给千手扉间一个背刺并彻底消灭晓忍村的机会,他绝对不会介意铤而走险,大着胆子干上这么一票!”
“可等他真的依靠大名的资金,解决了晓忍村这个心腹大患之后....你以为他就会老老实实地收手,去给大名当一辈子听话的狗吗?”
“不,绝不可能!等没有了晓忍村的牵制,下一个被他清算的,就是火之国的大名,以及那群蠢货贵族!”
“千手扉间从来都不是什么忠诚火之国的家伙,他骨子里是个冷酷极致的功利主义者!”
“他现在指责我的野心和大逆不道,不过是因为这件颠覆时代,能够让忍界彻底走向和平的大事,是由我宇智波诚来发起和主导的,而不是由他千手扉间来主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