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现在,这份笑容具体转移到了哪里先不管,反正二尾猫猫现在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啊!!!”
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二尾猫猫,表情瞬间上演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变脸。从刚才那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直接变成了一副生无可恋,宛如天塌下来一般的绝望表情。
随后,二尾猛地往前一扑,两个爪子抱住了宇智波诚的大腿,打死都不肯松手,开始了哭丧般的哀嚎。
“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扣我整整一个月的猫薄荷....你让我接下来这一个月该怎么熬啊!”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喵~呜呜呜....”
面对此情此景,笑容显然是转移到了九尾那张巨大的狐狸脸上,它当即就把大脑袋凑到青铜栅栏前,开始对着二尾反攻倒算。
“哈!二尾,你这只丢人现眼的蠢猫!”
“刚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宇智波诚和你关系多好,绝对不可能扣你的猫薄荷吗?”
“怎么?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现在怎么趴在地上开始掉小珍珠了?”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夫了!你这猫也有今天!”
九尾的一双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尽情地奚落着。
面对九尾如此不留情面地骑脸嘲笑,此时此刻的二尾猫猫是满心不甘。它眼看着撒娇卖惨没有用,顿时又急又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仰着脑袋放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宇智波诚!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咱们在进来之前,明明在外面都私下说好了的!你要全力配合我的演出的!”
“喵呜呜呜.....你不讲信用、过河拆桥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联合外人来欺负我,还要扣我的猫薄荷!”
“你欠我的,你要拿什么还!!!”
只可惜,面对二尾猫猫如此可怜兮兮,声泪俱下的控诉,宇智波诚的内心不仅没有掀起些许的怜悯,反而有些无奈。
这只猫,真的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它竟然还敢说着他们之前在外面私下商量的那些事情,非要把他也一起强行扯进这趟浑水里!
那没办法了。
“二尾,别在这里胡闹了!”
“谈正事呢,没工夫看你在这里撒泼打滚。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口不择言,继续打乱接下来的重要谈判.....”
“我就不是扣你一个月那么简单了,我直接把你接下来半年的猫薄荷份额,全部清零!”
宇智波诚脸色板了起来,然后抓起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撒手的二尾猫猫,对着它直接开始了一阵极具杀伤力的吓唬。
而被提在半空中的二尾猫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原本还想继续撒泼打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二尾猫猫缓过神来,又想梗着脖子反抗两句,可只要一抬眼,就迎面撞上了宇智波诚那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眸。
于是,二尾猫猫瞬间就老实了,甚至可以说是秒怂。
“我...我不告了!”
“我不告了!”
二尾猫猫两只前爪委屈地缩在胸前。随后,它被宇智波诚随手扔回了地上,灰溜溜地跑到封印空间的角落里,直接面壁蹲下,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之中,留了一个暗自掉小珍珠的凄凉背影。
而在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二尾猫猫这个“麻烦”之后,宇智波诚拍了拍手,这才重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漩涡水户和九尾。
“好了。”
“内部的小问题已经解决了,二尾现在应该不会再来打扰咱们的谈话了。”
“水户大人,九喇嘛,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牢笼之内,九尾巨大的竖瞳冷冷地瞥了一眼正缩在角落里面壁的二尾,鼻腔里发出冷哼,没有流露出哪怕丝毫对二尾的同情。
要不是这只猫刚才非要不知死活地在自己面前疯狂跳脸,事情怎么会闹到这般田地?
这全都是自找的,活该!
不过,在经历过看着二尾被宇智波诚一阵收拾的短暂狂喜之后,九尾的情绪也逐渐冷却了下来,不得不再次去面对那极其惨淡的现实。
“那就继续谈吧,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谈的了。”
“按照漩涡水户你刚才的说法,就算我答应了跟木叶和解,我至少也得在这里硬生生地熬上几十年,等到你寿终正寝死了之后,才能有机会出去....”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我都必须一直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破笼子里。”
九尾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与无奈,眼睛盯着眼前的漩涡水户。
感受着九尾话语中那股破罐子破摔的消沉与抗拒,漩涡水户心头一紧,于是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补充起来。
“九喇嘛,你先别急。”
“虽然在我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确实没有办法把你彻底放出去....但最起码,如果我们今天能够达成和平协议,我可以在封印内部给你最大的自由!”
“这些缠绕在你躯干、四肢,以及九条尾巴上的这些金刚锁链,我以后都可以尽数撤去。这样一来,你在这个封印空间里,就可以自由活动,最起码能舒服一些,不用再受这些束缚了。”
漩涡水户指了指九尾身上那些粗壮的锁链,语气十分诚恳地说着。
听到这个条件,九尾巨大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置可否。
这些缠绕在它躯干、四肢、尾巴上的锁链,让它每天根本动弹不得,甚至于动作稍微大一点都要被金刚锁链上的封印咒文镇压。
如果能解开,也算是能极大改善自己的现状了。
至少,能睡个囫囵觉。
最终,九尾知道现在想要直接重获自由完全无望,它也只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巨大的狐狸脑袋微微点了点。
“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既然谈妥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这些锁链?”
然而,面对九尾如此直接的询问,漩涡水户却在这一时刻,突然陷入了沉默。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犹豫。
没办法,漩涡水户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
信任,在忍界是一种极其珍贵,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宝物。
破坏信任很容易,只需要一个带有偏见的眼神,或者一次背叛,但是想要建立信任,可是一件极其漫长且艰难的事情,更何况对象还是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的九尾!
先前,九尾这倒霉蛋先是被宇智波斑用写轮眼强行控制,当成通灵兽一样使唤,紧接着又被千手柱间像沙包一样暴打了一顿,好不容易等他醒了之后,又迎头撞上了千手扉间,二话不说就把它给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当
做战略威慑武器。
再后来,就轮到她漩涡水户出手,用强大的封印术把它封印到了自己的体内,沦为了不见天日的阶下囚。
这精神封印囚牢里面的这些积水,可全都是九尾那实质化的仇恨的具象化啊!
天晓得九尾的心里面,究竟积攒了多么庞大怨气?
漩涡水户可不相信,仅仅凭借着今天宇智波诚的居中调停,凭借着这短短的对话,就能让九尾心中对木叶的滔天恨意彻底消散。
这是根本不符合常理的!
哪怕是九尾之前一直被千手柱间当成玩具一样随意拿捏,但千手柱间已经死了,现在的九尾,再怎么说都是忍界的最强尾兽。如果....如果九尾现在这副妥协的姿态,全都是在故意欺骗她呢?
一旦她真的信了九尾的鬼话,撤去这些重重限制九尾行动的金刚锁链,给了它在这个空间内喘息和凝聚查克拉的机会,万一九尾趁她不备、松懈的时候突然暴起冲破封印————那一切可就全完了!
木叶村的中央,一旦被完全解放的九尾大肆破坏,基本可以让木叶村这十数年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心血,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
而且,无数的平民和忍者都会死在这场浩劫之中。
漩涡水户肩负着九尾人柱力的使命,哪怕是她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去赌九尾没有撒谎,但她却绝对不敢拿整个木叶的安危来作为筹码!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可是,这些阴暗的、充满了防备的真心话,偏偏又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当着九尾的面直白地说出来。
一旁的宇智波诚,看着漩涡水户那略显犹豫的神情,心思敏捷的他很快便想到了漩涡水户此时的顾虑所在。
那些充满了防备和猜忌的话,是绝对不能从漩涡水户这个当事人嘴里面说出来的,不然的话才有些缓和的气氛瞬间就会打回原形,所以这个时候,“恶人”只能由他这个中间人来当了。
“九喇嘛....”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建立人类和尾兽之间的信任,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你该如何向我们保证,当水户大人真的松开你身上的这些锁链之后,你不会立刻撕毁我们今天达成的协议,趁机冲破封印,去对木叶进行一阵大肆破坏呢?”
“毕竟,你九尾可是大名鼎鼎的最强尾兽。真要是让你在这个距离脱困暴走,整个木叶可就是要瞬间毁于一旦了。”
宇智波诚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他算是主动挑明了矛盾,不过在措辞上宇智波诚还是非常讲究语言艺术的,并没有直接生硬地说“水户大人不信任你”,而是巧妙地将重点转移到了九尾的实力身上,让九尾自己拿出能够信守约定的凭证。
听到宇智波诚如此直白的质疑,九尾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昂起,眼睛微眯反问道:“宇智波诚,你的意思是不信任我?”
“不,信任是相互的。”
“换位思考一下,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现在难道就能轻易地信任木叶吗?”
”宇智波诚毫不避讳地迎上了九尾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正因为你作为尾兽的实力太强了,很容易就能够对脆弱的人类做出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只能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既然如此,我觉得不妨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
“凡事都要一点点来,为表诚意,事后水户大人可以先撤去你身上一部分的金刚锁链,让你恢复部分活动能力。等到你们和平相处一段时间,彼此有了一定默契之后,再继续撤去剩余的一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观察着九尾逐渐听进去的表情,宇智波诚摊了摊手,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
既然双方现在都不能完全信任彼此,那就只能分步走,先给予部分自由,以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地逐渐建立起彼此的信任。
九尾听着宇智波诚给出的方案,虽然心里面很是不满自己不能立刻解开身上全部束缚的金刚锁链,但九尾心里也知道这是现在唯一一个能让自己稍微喘口气的妥协办法。
既然木叶这边愿意主动让步,那它也只能先选择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在这场谈判中显得太过被动,九尾立刻也提出了属于自己的质疑。
“就算我现在答应了这个方案,那我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等到你漩涡水户寿终正寝之后,你人都死了,谁还能来保证木叶一定能够遵守今天的约定,让我获得彻底的自由?”
“万一到时候木叶的人说话不算数,非要把我塞进下一个倒霉蛋的体内,我找谁说理去?!”
“不,不会的!我会在生前留下死命令,木叶绝对会遵从我的遗愿....”
漩涡水户急忙开口辩解,试图打消九尾的疑虑。
“哼....得了吧,人类!”
“老夫活了上千年,可是见过太多人死之后,后来的接任者根本不把前人的遗言当作一回事的勾当了!你的命令,等你死了,连张废纸都不如!”
九尾这番直击灵魂的嘲讽,确确实实让漩涡水户瞬间哑口无言。
因为她想到了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
过了几秒钟,眼看着局面再次陷入了僵局,还是宇智波诚再一次站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九喇嘛,我可以给你这个保证。’
“到时候,我会代表晓忍村,亲自来木叶为你讨个说法!”
“如果木叶真的敢背信弃义,我就算是翻脸,也会强行将你带回晓忍村!”
“二尾,七尾,如今都在我们那里生活得很好。你就算是现在不相信我宇智波诚的人品,你也应该相信二尾和七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