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柱间...你醒一醒啊!”
“爷爷………”
“大哥.....”
伴随着千手柱间彻底将眼睛闭上,胸膛再也没有了任何起伏,房间内顿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小纲手拉着千手柱间那已经逐渐发凉的手臂,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流着。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最疼她的爷爷就这么死了。
一旁的漩涡水户同样如此,她整个人扑倒在千手柱间的遗体上,哭得泣不成声。
千手扉间也终于绝望地放下了那双持续不断释放着医疗忍术的手,他颓然地瘫软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生机全无的大哥。
原本,今天应该是辞旧迎新,一家团圆的新年之日。
为了这一天,漩涡水户甚至早早地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小纲手也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满心欢喜地等着大人们发压岁钱。
结果,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争吵,让这本该温馨的晚上变成了一场生离死别的惨剧。
而在这种悲伤的情绪持续了片刻之后,千手扉间也不得不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痛苦,开始思考起了如何善后眼前这一堆烂摊子的事情。
现如今的局势,可谓是糟糕透顶了。
别的不谈,单单是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漩涡水户和纲手,就已经让千手扉间感到十分棘手。
小纲手这里还好说,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那些隐藏在木叶繁华背后的阴暗面,那些肮脏的交易,她完全不懂。只需要随便扯个“爷爷病重不治”的借口,就比较容易糊弄过去。
可漩涡水户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仅意外知道了千手扉间暗地里拿千手一族做人体实验的事情,在里屋的房间里也断断续续听到了千手扉间和宇智波诚过去做的那些堪称“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正是因为这些事情,千手扉间一通丧失理智的诛心之言,直接把千手柱间给气死了。
即便千手柱间本就已经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就算没有今天这场争吵,顶多也就只能再撑个几天。但是“因伤病重最后安详离世”和“被人活活气死了”,这其中的性质区别可大了去了!
更不用说,漩涡水户现在的身份还极其特殊。
她不仅是初代目火影的遗孀,更是木叶如今的九尾人柱力!
但凡漩涡水户因为千手柱间的死,以及千手扉间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而彻底心寒,选择和千手扉间分道扬镳,那木叶现在可就真的会面临分崩离析的危机了。
千手扉间脑子里快速将目前的局面过了一遍,光是想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故,他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眼前的现实再痛苦,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
过了好几秒,千手扉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紧接着缓缓从跪着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大嫂,节哀...”
“别哭坏了身体.....”
千手扉间一边低声劝着,一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把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漩涡水户扶起来。
随后不出所料的,漩涡水户直接一把拍开了千手扉间刚刚伸过来的手。她红着眼睛,带着泄愤般的哭腔怒骂道:
“少在这里装模做样的!”
“现在你大哥死了,你在他遗体跟前装给谁看?!”
千手扉间被这一甩,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最后只能讪讪地缩了回来,无措地捏紧了拳头。
“你要是真在乎柱间的身体,就不会在暗地里做出那些事情!更不会把他活活气成这样!”
说着说着,漩涡水户越说心火越旺,但因为小纲手还在旁边趴着哭泣,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漩涡水户到底还是给千手扉间留了最后一口余地,没敢直接在孩子面前全部抖出来。
不然的话,只会让纲手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可即便如此,在极度悲愤的情绪冲击之下,漩涡水户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满腔的怨气。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在压抑的房间里响起。
漩涡水户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千手扉间一记耳光。
感受着左脸颊瞬间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楚感,以及那明显开始发烫、发肿的脸皮,千手扉间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向来顾全大局的大嫂是真的动了真怒了。
但凡事必有因果,没办法,眼前这一地根本无法收拾的烂摊子,还有大哥的猝然离世,追根究底确实都是他千手扉间一手造成的。
他活该挨这一巴掌。
“大嫂.....抱歉...”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很多事情....”
“是我...对不起大哥....”
千手扉间艰难地向漩涡水户道歉,试图用这种干瘪苍白的忏悔来稍稍平息对方心头的怨恨。
可是,漩涡水户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一声不吭,连眼角的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千手扉间,只是愣愣地跌坐在地板上。
她那双已经哭到红肿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已经紧闭双眼,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千手柱间。
哀莫大于心死。
漩涡水户现在的沉默,比刚才的痛骂和巴掌更让千手扉间感到不寒而栗。
而在旁边,一直嚎啕大哭,不断抽噎的小纲手,被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个哆嗦。
她挂满泪痕的脸庞上满是惊恐。就算她平时再怎么天真贪玩,但作为一个心思敏感的小孩子,面对眼前这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氛围,也能从奶奶漩涡水户的态度和二爷爷卑微的道歉中,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爷爷千手柱间的死,绝对和自己平时敬畏的二爷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只是,极致的悲伤和恐惧早就把纲手那颗幼小的脑袋塞得满满当当,让她根本没有空闲去深思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终,小纲手只能攥着千手柱间逐渐僵硬的手指,不知所措地缩在水户的身边,一边用怯生生的,带着惧意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低头认错的千手扉间,一边继续停不住地哽咽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