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千手柱间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千手扉间只觉得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这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但强大的理智还是让他强撑着,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大哥....你误会了。”
“那些个千手族人,全都是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在彻查木叶财政时,查出他们仗着是千手一族的关系,在底下悄悄地干着贪腐、侵吞村子资产等各种严重损害木叶利益的勾当!”
千手扉间越说语气越发严厉,试图用大义凛然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虚馁。
“我作为木叶的二代目火影,自然要以身作则!绝不能因为他们是咱们千手一族的人就姑息养奸。为了肃清风气,我才下令对他们严惩不贷,将他们暂时秘密抓进暗部进行隔离审讯!”
听到这番大义灭亲的说辞,千手柱间脸上的冰冷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扉间,缓缓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是因为贪腐才被抓进暗部的啊。”
没等千手扉间心里那口长气彻底松下来,千手柱间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那既然只是经济上的贪腐问题,还没有定下死罪.....
“扉间,刚才水户在门外可是亲口对那些家属许诺了,说是在这新年之际,想办法安排他们见亲属一面。”
“既然人都好好地关在暗部的牢房里接受审讯,这件事,你应该能办到吧?明天,就安排家属们去暗部见一面。”
“唔....”
千手扉间瞳孔猛地一缩,刚才还算流畅的语气瞬间卡了壳,整个人开始极其明显地支支吾吾起来。
见一面?怎么见?!
十三人中已经有四个千手族人注射了柱间细胞,前三个更是半个身体都已经树木化,他现在拿什么变出十三个活蹦乱跳的活人去让家属见一面?!
看着千手扉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迟疑表情,千手柱间的心顿时一沉。
其实,就在刚才问出这句话之前,他心里还一直抱有一丝微弱的侥幸。
对于自己的弟弟扉间,他并不想仅仅因为外人宇智波诚的一句阴阳怪气,就随随便便去怀疑弟弟会丧心病狂到拿自己的族人做人体实验。
毕竟,一旦怀疑成真,那对兄弟俩的感情,对整个千手一族的信任来说,都是极其残忍的事情。
所以,千手柱间才故意拐弯抹角地用“见一面”来试探。
如果扉间真的只是抓人审讯,哪怕是严刑逼供,他为了自证清白肯定会一口答应下来。
可现在.....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千手柱间脸上的温和与笑意彻底收敛了起来,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盯着千手扉间问道。
“扉间,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实话。”
“你不会....真的像宇智波诚所说的那样,在偷偷地拿咱们千手一族的自己人....做实验吧?!"
面对千手柱间如此直白的质问,千手扉间知道事到如今,是没有一点办法能继续隐瞒这件事了。
特么的!
宇智波诚你这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坏我的好事啊!
千手扉间在心里面恨不得把宇智波诚给千刀万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面对现实。
他没有立刻回答千手柱间的质问,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大嫂漩涡水户。
“大嫂…….……”
“你先带纲手....去里面的房间休息吧。”
“我现在,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单独和大哥说清楚。”
千手扉间心里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很劲爆,场面大概率也会变得很难看。
像纲手这样的小孩子,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凑热闹了。
接下来的事情,对她来说,绝对是少儿不宜的。
听到千手扉间这番话,漩涡水户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用着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千手扉间.....扉间连辩解都不辩解,直接要支开孩子,这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啊!
最终,漩涡水户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动作轻柔地拉住了还在发愣的小纲手。
“好了,纲手乖,咱们先去里屋待一会儿。”
“你爷爷和二爷爷.....过一会儿有大人们之间很重要的事情要谈。我们在这里,会打扰到他们的。”
漩涡水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温和。
小纲手懵懵懂懂地仰起头,左看看气场极其吓人的爷爷千手柱间,右看看浑身紧绷的二爷爷千手扉间。
哪怕她还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此时此刻也能够极其敏锐地感受到,饭桌上这股可怕的气氛,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刚才叽叽喳喳说的那些话。
可是,为什么呢?
做实验明明是在夸人厉害啊。
然而,还没等她那颗小脑袋瓜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漩涡水户已经不由分说地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快步走进了内室。
随后,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了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两兄弟。
“大哥,我承认,我确实在偷偷地用千手一族的族人做人体实验,我想要让千手一族重现木遁,想要在你死之后,为这个村子留下一张能够绝对保护木叶的底牌!”
这句话一出,千手柱间的表情彻底阴暗下来,但没等千手柱间发作,千手扉间突然加重了语气。
“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那十三名千手族人,绝对不是我毫无理由抓去暗部的,他们每一个都干着贪腐以及各种损害木叶利益的事情,才被我抓了起来。”
“当时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按照村子的律法,在地牢里度过下半生;要么就参加人体实验,为村子戴罪立功。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参加实验。”
“如果成功,他们就能获得重现木遁的力量,戴罪立功,成为木叶的英雄,他们无一例外都选择参加实验!”
“这全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千手扉间说得大义凛然,试图打着“罪犯的自我救赎”和“一切为了木叶”的旗号,来证明自己这种行为的合理性。
然而,这种在他看来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在千手柱间听来,简直荒谬得令人发指!
千手柱间太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可怕之处了。
今天,千手扉间可以打着“追求力量”,“为了保护木叶”的借口,理直气壮地拿犯了罪的千手族人来做这种人体实验,那么迟早有一天,木叶一些人也会打着这样的借口,逼迫那些普通无辜的村民和忍者!
“够了!!”
“扉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早就三令五申地说过了,人体实验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你不仅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你这一次,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千手一族的族人身上!”
“不仅如此,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找借口?说这都是因为他们犯了罪,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千手柱间满脸悲痛,随后更是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千手扉间那套虚伪的说辞。
“你告诉我,他们有的选吗?!你那是在给他们机会吗?你那是逼着他们去死!”
面对大哥如此不留情面的怒斥和全盘否定,千手扉间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那又怎么样!”"
“这群贪得无厌,自甘堕落的家伙,本就已经是个不可救药的死人了!”
“大哥你要死了!如果没有木遁这张底牌,你要木叶在未来怎么去抵抗晓忍村!抵挡其他忍村?”
“宇智波诚那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到现在还是虎视眈眈盯着木叶!”
“我难道靠爱去感化他们吗?!比起在牢房里浪费村子的粮食,像他们这样的残渣,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为了木叶的未来,为了千手一族的存续贡献出最后一点价值......”
“那也算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千手扉间的语气极其冰冷,丝毫不加避讳,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出了他对宇智波诚那刻骨铭心的防备,以及对那些私下里贪污腐败,还和晓忍村暗中勾勾搭搭的千手族人的极端厌恶。
要不是看在这些败类身上还流淌着千手一族的血脉,看在他们在柱间细胞实验还有那么一点“废物利用”的价值,这群早已背弃了千手一族荣耀、背叛了木叶利益的渣滓,早就被他直接下令交由暗部秘密处决了,哪还能留他们
活到现在?
然而,这一番堪称冷血的话,落在千手柱间的耳朵里,却是极其刺耳。
千手柱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亲弟弟,从千手扉间那理直气壮的残忍语气中,他听得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悲哀地发现,弟弟扉间根本就已经不再把那些犯了错的族人当成同胞去看了,而是彻彻底底地把他们物化,看作可以被随时在人体实验里牺牲掉的“消耗品”!
而且这和晓忍村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为了抵抗晓忍村?
什么叫宇智波诚正在对木叶虎视眈眈?
弟弟扉间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扯出这种借口来给自己解释?
于是,千手柱间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脸上的红晕呈现出不一般的色泽。
“扉间,你怎么到现在,还是对对宇智波诚抱着如此赤裸裸的恶意?”
“难道事到如今,你自己无视底线,违背禁忌做出这种事情,还想把这口黑锅硬生生地甩到宇智波诚的头上吗?!”
“你不会还想跟我说,你煞费苦心地拿族人的命去搞这些木遁实验,就是为了对付宇智波诚,对付晓忍村吧!”
面对大哥这充满失望与愤怒的质问,千手扉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底反而猛地涌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他快要被大哥这种近乎愚蠢的天真给直接气笑了。
整个忍界之中,抛开晓忍村不谈,又还有哪个忍村能对木叶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像大哥这样的虫豸,连宇智波诚的野心都看不出来,怎么能真的保护好木叶呢!
“没错!”
“大哥,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个明白了!”
“一山不容二虎,我们木叶和晓忍村之间,因为那无法调和的利益与立场,迟早会爆发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全面大战”
“也就只有你!只有你才会天真地以为,宇智波诚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会跟木叶永远和平共处!”
“我研究木遁,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防止宇智波诚那个天生邪恶的小鬼对木叶发难,让木叶能有足够的力量来遏制宇智波诚的野心!”
千手扉间语速极快,几乎将压抑已久的戾气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
可坐在对面的千手柱间,已经是彻彻底底地听不下去了。
荒谬!简直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木叶和晓忍村可是白纸黑字签过盟约的铁杆盟友,两村相处至今也一直是秋毫无犯,甚至在经济和任务上互通有无。
更何况,纲手以后长大了,可是要和宇智波诚的儿子宇智波太一结婚的!
有了这门亲事作为纽带,晓忍村和木叶之间还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爆发全面战争?!
千手柱间此刻甚至感到了一阵令人绝望的清醒。
如果双方在未来的哪一天,真的走到了彻底撕破脸皮、兵戎相见的那一步,那恐怕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战争只会被弟弟扉间这种对宇智波诚近乎病态的防备给活生生逼出来!
扉间这根本不是在保护木叶,而是在亲手撕碎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和平!
于是,在极度的痛心与暴怒之下,千手柱间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猛地扬起那宽大的手掌。
“啪!”
一声极其清脆且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千手柱间没有丝毫留手,啪唧一下,狠狠地甩了千手扉间一巴掌!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千手扉间的脑袋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发丝散乱,连带着身形都随之剧烈一晃。
千手扉间被打得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他感受着左边脸颊上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脑海中一阵短暂的空白。
随后,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极度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喘着粗气的千手柱间。
一直和自己并肩作战,从战国时代走过来的大哥,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为了那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亲自动手打了自己?!
好!
那咱们就都别玩了!
今天我要把宇智波诚这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这些年暗地干的所有事情,全都在大哥面前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