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众人各怀极其复杂的心思中,飞速地流逝着。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晓忍村上空那绚丽的晚霞逐渐被深沉的夜色所取代,不过这片土地并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陷入沉寂,反而随着各处查克拉供能路灯的亮起,展现出了一种有别于木叶的勃勃生机。
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正式离开前,宇智波诚邀请他们来到家中,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家庭聚餐。
对于这种能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的提议,心情大好的千手柱间自然是满口答应。而千手扉间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在大哥千手柱间都已经答应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冷着一张脸默默跟上。
至于宇智波斑,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一名暗部忍者。
白天他跟在宇智波诚身边充当护卫,还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可到了晚上,这可是宇智波诚的家宴,他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也就没有资格上桌入席了。
在宇智波诚公事公办的命令下,隐藏在暗部面具下的他,只能一脸不爽地离开。
特么的!
宇智波诚你这个混蛋小鬼,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别墅内,灯火通明,菜肴丰盛。
通过这次机会,宇智波诚顺理成章地将儿子宇智波太一带到了两人面前。
千手扉间这个天生邪恶的千手老鬼,自然是对宇智波太一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也就是他心底还算是有着成年人的自觉,没有当场对着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骂出那句“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
千手柱间则是笑眯眯地俯下身,一把将宇智波太一抱了起来,毫无架子地逗弄着,爽朗的笑声在宽敞的餐厅里回荡。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宇智波诚的心中则是感到有些可惜。
如果当年宇智波斑那个老家伙能继续在木叶多忍耐个几年,等到宇智波太一再长大个几岁,宇智波诚就能按照数年前的口头约定,让千手柱间正式把宇智波太一收为弟子,顺理成章地把仙人模式传授给宇智波太一了。
但可惜,千手柱间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是风中残烛。那剧烈透支的生命力,显然是根本不到宇智波太一长大,足以去修炼仙术的那个时候了。
至于直接索要湿骨林的通灵卷轴,那更是天方夜谭。
这毕竟涉及到千手一族核心的家族传承,面对这等宝贵之物,一旁的千手扉间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千手柱间擅自交给宇智波这样的“外人”的。
宇智波诚叹息之余,心里也很清楚,有些事情终究是强求不得的。
关于湿骨林的通灵卷轴,只能等到纲手长大以后,徐徐再做图谋了。
时间啊,终究是站在晓忍村这一边的。
而这顿饭吃得还算是愉快。
在席间,千手扉间全程滴酒未沾。他只是神色冷硬地吃着饭菜,填饱了肚子后,便放下碗筷,像个闷葫芦一样坐在原位。
经过了今天白天那接二连三的拷打折磨,他现在算是彻底学乖了。
与其张嘴说话让宇智波诚这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找到机会在大哥面前卖弄是非,挑拨离间,还不如索性保持沉默。
只要撑过今天晚上,就能带着大哥离开晓忍村回到木叶了。回到了木叶,回到他的主场,他有的是手段和时间,慢慢跟宇智波诚清算这笔账!
而千手柱间虽然自知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但在这难得放松的氛围下,也还是忍不住贪杯,喝下了几口清酒。
几杯酒下肚,千手柱间脸颊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随后,他便开始像个寻常的迟暮老人一样,拉着宇智波诚,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战国时代的那些陈年旧事。这些事情翻来覆去,无外乎又都绕回到了宇智波斑的身上。
从当年在南贺川畔,两个背负家族仇恨的少年一起打水漂的奇妙相遇开始。在悬崖边上,他们指着下方那片未开垦的森林,立下了建立一个保护弟弟和孩子的村子的初衷。
以及后来终于得偿所愿,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火影岩上,俯瞰着初具规模的木叶,畅想着未来的宏伟愿景...
这其中的不少事情,宇智波诚早就听过不止一次,但他依旧是神情专注且认真地倾听着千手柱间的碎碎念,时不时还恰到好处地附和上两句感叹。
毕竟他心里清楚,下一次再见到千手柱间,估计也就是去木叶参加这位初代目火影的葬礼了。
就当听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遗言好了。
“诚啊....”
“你说....我和斑当初追求的....彻底消除战乱的梦想....究竟....究竟能不能有真正实现的那一天?”
千手柱间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餐厅的虚空处,声音里透着一股落寞与无力。
“为了这个梦想,我甚至....甚至亲手杀死了斑...”
“只可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我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看着千手柱间这副英雄迟暮的悲凉模样,宇智波诚放下酒杯。
“柱间大人,你结束了战国时代,建立了忍村制度。”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至于忍界的未来,请您放心。还有我,还有我们这批人,还有咱们的下一代....”
说到这里,宇智波诚十分自然看向了在旁边正一脸茫然,对大人们沉重的话题一无所知,手里还捏着个饭团的宇智波太一。
“我相信太一,也相信纲手....在我们的庇护和教导下,他们这一代人,一定能够替你看到那真正的和平盛世。”
听到这番描绘着美好蓝图的宽慰话语,千手柱间的心中终于通过了一丝暖流。
他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正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宇智波太一的脑袋。
感受着手底下那属于新生代稚嫩而鲜活的生命力,千手柱间的眼神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是啊...”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说给宇智波诚听,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们的后辈....”
“他们一定能够实现那个梦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