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沉默了好一会儿,千手扉间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暴躁压了下去,这才面沉如水地开了口。
“大哥,别天真了。撤销任务?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这些护送的任务,基本都是火之国大名殿下亲自点头,由国都的官员派发给木叶的。我们木叶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些委托,并且签署了任务卷轴,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难道忘了木叶的规矩了吗?任务重于一切!”
“只要接下了任务,哪怕是在执行过程遇到了生命危险,也必须去完成!如果我这个现任火影,仅仅因为一些所谓的‘平民口碑”,就公然违背契约,单方面撕毁大名殿下下达的任务...那木叶建立至今的信誉,就彻底扫地了!”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开始用木叶的规矩来拒绝千手柱间的无理要求。
事实上,在这个畸形的忍者世界里,千手扉间所说的这番话,确实是无法反驳的绝对政治正确。
在原著剧情中,连三忍都要敬让三分的木叶白牙旗木朔茂,就是因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为了保护同伴的性命,不得已做出了放弃任务的决定。结果消息走漏,这位曾经的木叶英雄立刻遭到了全村上下的群起而攻之,甚至连
那个被他拼死救下的同伴,都反过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进行精神霸凌。
最终,逼得旗木朔茂精神崩溃,在绝望中自杀谢罪。
仅仅因为一次任务的放弃,就能逼死一位战功卓著的影级强者,这就足以看出,忍界目前对于“接下任务就必须完成”的契约精神,有着多么病态和严苛的重视。
如果千手扉间今天真的以火影的身份出面,强行叫停代表木叶接下的任务,那木叶这块招牌,基本也就彻底烂了。
而听到千手扉间如此说,原本还想再劝几句的千手柱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哑口无言。
这涉及到木叶立足的根本,他虽然同情普通人,但也不能为了外人去砸自家村子的饭碗。
最终,千手柱间只能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苦笑,扭头看向了对面的宇智波诚,极其尴尬地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宇智波诚当然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本来他也没指望凭两句话就能让千手扉间放弃任务。他只是想要利用这个借口,来让千手柱间对木叶的做法产生内疚,顺便再给千手扉间添堵罢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宇智波诚转而换上了一副极其自责、失落的神情。
“抱歉,柱间大人.....是我唐突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木叶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要顾虑。”
宇智波诚微微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悲天悯人。
“我只是....一想到那些在饥饿中瑟瑟发抖的普通人,想到那些原本可以用来给他们修建挡风遮雨的屋舍,用来开垦荒地的资金,就这么被带走....我这心里,就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唉,更何况,木叶火之国民间的名声,恐怕也会因此遭到极大的损伤。’
“本来我还天真地以为,千手扉间作为木叶的火影,木叶和晓忍村又是盟友,他其实是可以明白我这么做的一片苦心,能够和晓忍村站在一起....结果,哎呀,是我没考虑周全....”
“算了,我也不怪木叶。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火之国的大局啊....”
说着说着,宇智波诚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句句都精准地踩在了千手柱间的软肋上。
宇智波诚那语气中不仅充满了浓浓的“茶味”,更是将一个为了天下苍生而受尽委屈,却还要反过来体谅木叶难处的“忍界大善人”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听着这番绿茶式的发言,千手柱间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宇智波诚真是仁义啊!
顶着那么大的压力,遭受了数不尽的非议,现在还在替木叶的名声着想,反思自己的不足!
可以说,宇智波诚表现得越是通情达理,越是自责,千手柱间心里就越是觉得千手扉间这次做得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而坐在一旁的千手扉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看着宇智波诚那极其虚伪做作,疯狂给自己上价值的嘴脸,再看看自己大哥那副被宇智波诚几句绿茶发言就感动得不行,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样.....他本来是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口舌之争上继续浪费口水的。
但现在,看着这恶心人的一幕,千手扉间实在是忍不住了!
“宇智波诚,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别在这里装可怜,我看你的心思也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干净!”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火之国,那你擅自派出忍者查抄火之国贵族的家产,干涉地方政务....这些事为什么不提前向国都的大名殿下禀告?!”
“现在大名殿下震怒,要求木叶介入,你事后面对火之国大名的问责,也是这副无辜的嘴脸吗?!"
千手扉间这番责问,可以说是极其尖锐,直接扯下了宇智波诚那套伪装。
这些问题也都是不能深究的。
因为真上秤的话,宇智波诚就算是现在不想清君侧,也得清君侧了。
所以对于千手扉间这些咄咄逼人的质问,宇智波诚也不辩解,只是继续说着绿茶式的发言,连连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年轻气盛考虑不周,才让木叶也跟着遭到了牵连。
“这一切确实都是我的错。”
“是我年轻气盛,只想着救人,考虑不周,没有走完流程....这才让木叶也跟着遭到了牵连,让大名殿下对大家产生了误会。千错万错,都在我一人.....”
宇智波诚微微低头,语气愈发显得诚恳而委屈,继续发动他的顶级绿茶攻势。
千手柱间是个老好人,眼看着宇智波诚被自己的弟弟逼问得连连认错,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主动站出来开始为宇智波诚打抱不平。
“扉间,你这是干什么?!”
“诚他还不是为了这个火之国!大名殿下那边不了解情况,难道你也不了解吗?”
“你怎么能这样...你作为火影,为什么不提前和宇智波诚通个气呢?”
这一瞬间,千手扉间只觉得一般逆血直冲咽喉!
他本就对千手柱间不顾阻拦,非要来参加宇智波斑葬礼的行为憋了一肚子的怨气。
要不是大哥一意孤行,局势又怎么会变得像现在这么糟糕?!
现在自己的大哥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站了宇智波诚这边,反过来指责自己,这简直倒反天罡!
“大哥....你够了!!”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宇智波诚这个天生邪恶的小鬼就是没安好心!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全都是为了吞并木叶的算计!”
“而你...你从建村至今,就一直都是这样!从来就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更没有从现实的角度去考虑过半点问题!”
千手扉间双目赤红,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极致的压抑与狂躁。
面对弟弟扉间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千手柱间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得有些陌生的弟弟,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反驳道:“扉间....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大家考虑....为了木叶的和平吗...”
“为了木叶考虑?呵....”千手扉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这些年....你到底替木叶考虑什么了?!”
“是四处散播你那可笑的同情心?还是每天在木叶村里吃喝玩乐、跟人赌钱,不干一件正事?!”
“是我!是我千手扉间在没日没夜地批改文件!是我在暗中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是我在默默地替你擦屁股,硬生生地撑起了木叶的今天!”
千手扉间越说越激动。
“我看你这些年,唯一做得最正确,对木叶最有价值的事情,就是亲手杀掉了宇智波斑那个祸害!”
“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如今木叶局势这么艰难,你竟然还要冒着暴露自己身体状况的风险,强行跑到晓忍村,来参加宇智波斑这个背叛木叶的宇智波老鬼的葬礼......”
忍耐至今的千手扉间,总算是借着这个由头说出了几句憋在心底的大实话,狠狠地发泄了一通自己的怨气。
虽然单从宇智波诚这个局外人的角度,千手扉间的这番言论是有道理的。
晓忍村这些年之所以能在火之国快速发展,甚至一路高歌猛进膨胀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宇智波诚自己的手段外,和千手柱间这位初代目火影时不时犯“蠢”送上的各种助攻,确实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而宇智波斑那个家伙,对于木叶来说,也确实是负资产。
宇智波诚可没少拿宇智波斑的名头在木叶内部大做文章。
光是炒作宇智波斑竞争二代目火影,就把当时就已经没有多少退路的千手扉间逼到了悬崖边上,强行把他拉下水。
为了争夺火影的位子,千手扉间被迫和宇智波诚达成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派出暗部忍者去暗杀火之国的贵族。
这一刀捅下去,让千手扉间留下了极其致命的把柄,和火之国贵族势力之间更是出现了根本无法洗清的血仇与裂痕。
单单是这些事情,就让晓忍村吃到了大量的红利。
甚至一直到现在,晓忍村都还在吃着宇智波斑这张“负资产”带来的老本,依然受益匪浅。
只不过,对于千手柱间来说,千手扉间这番话实在是太伤他了。
宇智波斑可是千手柱间一生的羁绊,是和他一起在南贺川打水漂,共同建立木叶的挚友!
更是他为了保护村子,不得不强忍着心碎,亲手将其捅死的一生之痛!
这份深沉而复杂的感情,如今却被千手扉间用如此冰冷,如此不屑的言语狠狠地践踏和否定。
宇智波诚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争论的模样,心里面是暗自窃喜。
不过他觉得还不够旺,必须要再火上浇油。
于是,宇智波诚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看戏神色,换上了一副极其焦急的模样,向前探了探身子,继续他那炉火纯青的“茶言茶语”。
“哎呀,千手扉间,柱间大人!你们千万不要再吵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些惹人不快的事情....柱间大人,你也千万不要怪罪千手扉间。”
“毕竟,千手扉间作为木叶的二代目火影,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繁杂的政务,面对那么大的压力,他其实也是十分辛苦的....人在极度疲惫和高压之下,一时之间没忍住,把藏在心底的真心话说出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作为兄长,就多体谅体谅他吧。”
宇智波诚这番话看似是在劝架,替千手扉间开脱,其实是在疯狂拱火。
什么叫心里话?
千手扉间心里面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那才叫心里话!
千手柱间自然是听出了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
“诚....你别替他说话了。”
“扉间,他今天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柱间大人,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值当了。
“千手扉间肩上的担子重,心里有怨气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作为外人都能理解,你又何必....”
正处于狂躁状态的千手扉间,终于忍无可忍地直接打断了宇智波诚的表演。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宇智波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边挑拨离间安的是什么心!”
“这是我和我大哥之间的家事,是我们木叶的内部事务,还轮不到你一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小鬼在这里插嘴!”
千手扉间并不傻,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宇智波诚这番言茶语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只是他刚才实在是一时间没忍住,才被气得口不择言。
而面对千手扉间这般恶劣甚至堪称跋扈的态度,宇智波诚极其配合地瑟缩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露出一副“好心当成驴肝肺”、受了天大委屈却只能默默忍受的落寞神情。
看着弟弟如此不识好人心的恶劣发言,千手柱间心里面则是更加失望与痛心。
甚至于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把木叶交给他,让他成为二代目火影,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