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判,在两人各怀鬼胎的默契中,就此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书房的门被重新拉开。
宇智波诚神清气爽地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而落后他半步的千手扉间,则是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压,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回到了刚才那个宽敞的会客房间。
房间内,千手柱间正大咧咧地一个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面前案几上的茶水都已经换了三四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弟弟和宇智波诚“友好交流”的结果,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木叶乡间小调,一副岁月静好的悠哉模样。
而此时,刚刚得知了木叶忍族,乃至于千手一族族人背叛的千手扉间心情极其恶劣。结果,千手扉间前脚刚迈进房间,一抬起头,视线就直勾勾地撞上了千手柱间那张极具标志性的笑容。
“哟!扉间,诚!你们谈完啦?”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把之前的误会都解开了?”
“我就说嘛,大家都是认识许久的同伴,坐下来好好聊聊,把心里话说开了,这世上就没什么解不开的结…………”
千手柱间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精神奕奕地直起身子,冲着走出来的两人挥了挥手。
听着这天真到近乎白痴的发言,千手扉间心情顿时变得更加阴郁了。
“啊....柱间大人,那是当然了。”
“我和扉间,那可是认识了多年的‘老交情'了。”
“从我们建村之初的种种'合作,我们之间的羁绊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木叶和我晓忍村,那也是一衣带水,亲如一家。”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世上还能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呢?”
此时,宇智波诚的心情极好,脸上笑意盈盈,顺着千手柱间的话茬如此说着。他甚至还在“老交情”和“亲如一家”这几个字眼上,微不可察地加重了语气。
而在宇智波诚的一旁,千手扉间冷眼看着宇智波诚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
自己的大哥是个白痴,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但他千手扉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什么叫“亲如一家”?
宇智波诚这是已经快要把木叶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只要晓忍村把木叶吞并,可不就是“亲如一家”了。
然而,现在千手扉间表面上也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
毕竟形势比人强。
自己的大哥太天真。
这些关乎村子生死存亡的消息,就算跟大哥明说了,以他那天真的性格,不仅不会相信,甚至可能还会倒打一耙,觉得是自己多疑,认为自己是出于对宇智波一族的刻板偏见,嫉妒宇智波诚的才华,所以才故意编造出这些谎
言来排挤对方。
如今自己别无选择,必须要忍耐!
房间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而千手柱间此刻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里那凝重的气氛,自顾自地拉着宇智波诚坐下,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
“诚啊,你坐你坐!我正好有好多话想跟你聊聊呢!”
其实,撇开这次来参加宇智波斑葬礼的目的不谈,千手柱间的心里一直憋着许多疑问,早就想找个机会当面好好询问一下宇智波诚了。
从木叶一路隐秘潜行到晓忍村,这一路走来,千手柱间可并不只是单纯在赶路。
他亲眼目睹了晓忍村在那片已经被他们实际控制的,火之国五分之一的广袤国土上,所推行的一系列大动作。
这些行动都和千手柱间一直以来所坚守和践行的传统理念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如果是以前,千手柱间绝对会认为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足以引发忍界大乱的越界行为。
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土地上的普通人,在提及晓忍村、提及宇智波诚这个名字时,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尊崇与狂热的光芒。那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眼神,他曾经只在木叶刚刚建立,大家终于迎来和平的那个
时期里看到过。
而与之形成极其鲜明且讽刺对比的是——当那些普通人得知木叶的忍者,为了执行大名和贵族下达的保护任务,而去强行救走贵族,带走他们的巨额财产时,普通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冷漠,甚至是仇恨。
这一路上极其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让千手柱间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念,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而这种动摇,可不是当年的宇智波斑所能做到的。
宇智波诚和宇智波斑不一样。
当初在南贺川神社的那个晚上,宇智波斑陷入了一种极其偏执和狂热之中,只是一味地在对千手柱间说着些什么“真正的梦想”、“被石碑指引的道路”、“虚假的和平”之类莫名其妙,缺乏任何现实逻辑支撑的怪话。
他完全不给人任何沟通的余地,然后就毫不留情地一走了之。
等他们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宇智波斑就已经脚踩着九尾,打算强拆他们共同建立的木叶了。
面对那种要毁掉村子一切的狂暴,千手柱间一再劝,最终为了保护木叶,才不得已痛下杀手,亲手斩断了自己最珍视的羁绊。
而宇智波诚不同。
宇智波诚可是有着一套极其成熟的社会重构理论,并且还在晓忍村的实际控制区内付诸实践,给千手柱间呈现了一个没有大名剥削,没有贵族特权,平民与忍者共同创造财富的现实。
那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千手柱间性格虽然天真单纯,在人情世故上有些迟钝,但他并不傻。
作为战国时代的终结者,他有着属于自己的敏锐直觉。
在很多时候,他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不愿意去直视人性中那些最阴暗、最自私的角落,也不愿意用残酷流血的清洗手段去解决分歧和矛盾罢了。
因为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他太渴望和平了。
哪怕这是一种需要用谎言和妥协来维持的畸形和平。
但现在,面对晓忍村的繁荣,他想弄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甚至在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了一种极其大胆的想法—————如果宇智波诚是对的,或许木叶也能跟着学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