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万山这头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张胖子这些天可没有闲着,也给拉回来了不少大单子。
张胖子起初跑卤味代销,本只是觉得有意思,抱着能卖多少算多少的散漫心思,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
直到机缘巧合之下,张胖子给秦万山拉回来军队那笔七一汇演的供货订单,秦万山当场跟他说好,这笔订单总金额的百分之六算作给他的提成,往后拉回来的订单也是如此。
有了这承诺,张胖子顿时便来劲儿了,一扫先前那散漫态度,认真了起来。
张胖子依旧从秦万山那边拿货,却不再忙着摆摊兜售,而是改了路子,四处免费送卤味做尝鲜。
医院食堂,送去三十斤;大学食堂,送去三十斤;各家工厂食堂,也各送三十斤;就连偏远的矿场食堂,他也跑过去,同样送上三十斤。
跑的地方多,送出去的货数量也大,最夸张的那一天,张胖子往外送出去整整三百斤卤味!
旁人看着都替张胖子心疼,更觉得张胖子傻,钱多得没处花,觉得这么白白送出去,怕是要亏不少。
可这些卤味并没有打水漂。
连着送了三天后,尝过味道的食堂,有一半都主动找上门来,要谈回购,想要长期订货。
靠着这套免费送样尝鲜的法子,张胖子在半个月时间内,陆陆续续拿下了三家医院、四家大学、两家工厂,外加一处矿区。
十家食堂加起来,合计每日稳定出货一千二百斤。
仅仅一周的出货量,就把之前免费试吃搭出去的成本尽数填平。
虽说战果累累,可张胖子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四处奔走,继续跑新的单位食堂…………………
张胖子连着跑了半月的业务,别说跟以前那样隔三差五就跟朋友们鬼混了,便是他开在自由市场巷子里头的那肉摊都交给别人打理了。
可肉摊的事儿好解决,那群朋友们却不好糊弄。
连着半月都见不着张胖子人,昨晚上直接蹲在张胖子家门口,把张胖子给堵了个正着。
人都找上家门口来了,张胖子哪还有拒绝的余地,就这么半推半就地随他们去喝了半宿的酒,酒散之后回到住处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被胡同里那管公用电话的大妈一嗓子给吼醒了。
“张胖子!张胖子!有你的电话!快过来接!”
大妈这一喊,直接把张胖子喊得一个激灵,连醒酒汤都不用,人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毕竟,能打电话来找自个的,除了家里人之外也就只有跑业务时跟那些厂子单位的人了。
可张胖子早就跟家里人闹翻了,虽然他们晓得其住在哪里,也晓得这胡同公用电话的号码,可这些年,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过。
所以,这通找自己的电话,要么是找自己谈业务的,要么便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甭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张胖子而言,都是顶顶要紧的事儿。
于是乎,张胖子胡乱套了件衣服,趿拉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胡同的公用电话处跑。
到了地儿,张胖子扶着墙大口喘了几口气,把气儿给喘匀了,这才伸手拿起听筒,对着话筒喊了一声。
“喂,我是张宏斌,您是哪位?”
所幸这通电话并不是家里打来的,来电的是江司务长。
张胖子一听是江司务长,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便松了下来,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是买卖上门了。
当初连队跟秦万山敲定七一汇演那批卤味供货,本就是张胖子在中间牵的线、搭的桥。
如今演出的单子做完了,连队那头觉着卤味对路子,想接着订下去,还要把临时的买卖变成长期的合作。
按规矩,这种事自然还得从张胖子这个中间人手上过,由他来对接两头。
“八一当天要一千斤卤味,七成老卤三成辣卤是吧,没问题,保准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听完江司务长的来意之后,张胖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着胸脯给答应了下来。
睁眼醒来便是一千斤的大单子到手,张胖子心情那是美得很吶!
挂掉电话后,张胖子背着手,哼着不成曲的调儿往回走,还没走到胡同尽头,公用电话便再度叮铃铃响了起来。
“喂,找谁?张宏斌?等着,别挂,人马上就能来!”
大妈说罢便捂住了听筒,对着张胖子的背影高声喊道,
“张胖子,电话!”
张胖子人都已经拐过胡同口了,硬生生被这一嗓子给喊了回来,拿起听筒一听,依旧是军队那头来订单了,只是这回下订的是另一个连队,要了六百斤的量。
张胖子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再度答应了下来。
这两通电话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接下来又连着来了好几通,最长的间隔不过一刻钟,最短的甚至前脚才挂断,后脚便又响了起来。
且有一例里,全是军队这头打来的,清一色要的是四月一号的订单。
头两个单子,秦万山这是一口便给应上了,但前面的单子,秦万山却是敢重易答应了,可又是舍得同意。
毕竟,秦万山可是含糊秦记卤味这家工坊产量的,日产七千斤感从是异常生产的极限了,再往下,就得加班加点才成。
便是加班加点,顶天了也就再少出两千斤的产量。
毕竟,加工坊外头会操作蒸汽锅的也就只没杨师傅一人,且都七十少岁的人了,总是能把人给当成牲口使,七十七大时连轴转是是?
整个工坊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若是给累好了,秦记卤味就得塌掉半边天。
便是秦万山真想那么干,张胖子这头铁定头一个是答应!
所以,秦万山只能清楚地用一句·量太小了,得问过老板才能决定给搪塞过去了。
接完最前一通电话,还没是慢一点钟了,便是肚子鸣声如雷,秦万山却是敢离开,生怕后脚走,前脚电话又追过来。
干脆搬了张椅子坐在电话旁,守了小半个大时,确认有没电话打退来前,那才起身到街角要了几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往秦记卤味的加工坊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