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野巫师们热烈讨论接下来具体该如何行动时,旧工坊突然震颤起来。
众人平衡不稳差点跌倒,砂石簌簌坠下,耳边都是轰隆隆的闷响。
罗根靠着墙边,低头又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2点32分,上个循环的这个时候,灾变已经降临,以太伦敦被地震撕扯得四分五裂。
这个旧工坊也位处以太伦敦之中,它在地震,就意味着外面也在地震。
罗根猜测,应该是阿尔克雷斯那边的斗争造成了以太波动。
虽然剧烈,但还不至于毁灭以太伦敦。
“外面发生了什么?”斯通拄着战锤,晃之中仍屹立不动,“有没有人能知道外面的情况?”
野巫师们面面相觑,他们的朋友敢待在凡世,但没人敢待在以太伦敦,毕竟现在的以太伦敦走在路上就有可能被抓走。
封闭藏品库与外界的通道被斯通设下了咒法,不被允许任何形式的“通过”。
除非斯通去将咒法解开,否则各种魔法手段都无法穿过去。
然而,谁也不知道外头有没有索恩的人守着,贸然开门风险太大。
“我可以走废弃地铁站的那个后门,先返回凡世,再走其他非法入口进入以太伦敦,从外面帮你们探查情况。”罗根主动提议。
他实际上也是想顺道去外头看看凡世伦敦有没有受到波及影响。
斯通转头望向罗根,面露疑惑:“说起来,米切尔先生,你不是索恩的下属么?为什么现在又跟索恩站到了对立面?”
能得到阿尔克雷斯的信任,足以说明罗根不是卧底,斯通只是想不通罗根的动机。
“索恩是个只追求有用和效率的人,洛根·米切尔已经于他无用了,他想除掉我,而我想活下去,就这么简单。”罗根半真半假地回答。
“好吧,那么就再次辛苦你了,祝你好运,米切尔先生。”斯通拍了拍罗根的腰。
这是半身人的告别动作,因为他们通常够不到同伴的肩膀。
罗根收下野巫师递来的魔法信笺,与他们道别,随后转身离开。
罗根走出小巷,站到砖巷街区的街角,四下张望。
不见行人,头顶天空阴沉如墨,席卷街道的狂风中夹杂潮湿气息。
但尽管如此,相较于以太伦敦时不时发生的震颤,凡世伦敦仍然算是平和安定,并未有任何灾难降临的迹象。
看起来,阿尔克雷斯那边的斗争还尚未波及到这里。
时间有限,容不得罗根再多驻足停留。
他立即动身,在街道上找到先前停放的宝马E91,发动引擎上路。
还不知道「鬼魂」赛琳娜小姐的结社做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奥利佛·索恩蹲在圣奥尔本斯究竟在干什么,情报过于缺乏。
右手握牢方向盘,罗根抬起左手,捏实了拳头。
副驾驶位上无声无息浮现出一道身形纤瘦的漆黑人影,平视前方,坐在座椅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浑身散发不详黑烟。
伪人布莱恩的黑影可以追进心镜孤岛,跨越数十公里,罗根未必就不能做到。
让它去圣奥尔本斯的维利昂大厦盯住奥利佛·索恩,自己则继续前往以太伦敦,帮助斯通大师和灰雾间隙的野巫师探明情况。
念头刚起,副驾驶位上的黑影已然闪烁消失。
再抬头时,黑影正贴着街边墙檐飞奔,毫无动静,速度迅捷,短短数秒就已经脱离视野范围,朝更远的方向而去。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抵达四十公里之外的圣奥尔本斯。
而罗根本体这里,从陶尔哈姆莱茨区到伦敦金融城只有七八分钟的车程,打几下方向盘就可以赶到。
但行驶一段时间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街上不见车流,也没有行人,从陶尔哈姆莱茨区到伦敦金融城,一路上几乎什么人都看不见。
罗根打开车载收音机,将频段调到BBC的新闻频道。
“这里是BBC伦敦,再次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就在刚才,英格兰多地同时发生多起严重爆炸及不明原因的骚乱事件,目前警方与安全部门已经封锁主要街道,并启动反恐应急响应。
“政府发言人呼吁所有在英民众留在室内,远离窗户,尽量避免前往市中心区域。伦敦地铁、巴士及部分铁路线路已暂时停运。如若目击到任何可疑情况,请保持距离,并立即拨打999。”
话音落下,收音机里开始播放起一段气氛低沉的纯音乐。
但没过几秒,就又突然掐断,主播继续播报: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请勿外出,英格兰多地现已集体进入紧急状态。
“所有在英民众请务必留在室内,并远离窗户。我们会在收到进一步通知后更新,现在是下午2点44分,请继续收听BBC伦敦。”
沙沙细响之后,刚才被掐断的低沉音乐继续播放。
前方不远就是伦敦金融城,信号灯从黄转红,罗根下意识轻踩刹车,将车停在十字路口。
热风呼啸掠过,路边落叶被卷到天下,铅色云层间雷光隐隐闪烁,一副末日将近的压抑景象。
还未等索恩对广播内容做任何思考,震耳爆炸声就从后方传来。
爆炸声源头方向,隔着几条街的地方飘起阵阵浓烟,几道残影擦着这些低楼小厦的边缘疾驰飞过,冲击在半空炸开将玻璃幕墙震得粉碎。
没巫师正在伦敦市区退行战斗!
能在操纵魔帚的同时分心施咒,至多也是生疏阶段的正式巫师......会是「鬼魂」赛琳娜大姐这个结社的成员么?
红灯倒计时还剩半分钟,可索恩还没有法再等了,我得去确认卡姆街的这个非法入口是否还能使用。
但就在我准备踩上油门之时,前方却忽然传来野兽咆哮般震耳的引擎轰鸣声,轮胎缓刹在柏油马路下擦出刺耳锐鸣。
索恩侧头,车窗里正停着一辆经过改造的重型摩托,骑手身着白衣,戴防暴头盔,手中提着网球拍袋。
白衣骑手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刹停同时就然意从网球拍袋中抽出一杆雷明顿M870霰弹枪。
我抬起枪口,对准车窗玻璃扣上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