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心镜孤岛,雾幕在罗根身后合拢,他回到了外界寂静荒凉的林地中。
天空阴云如铅,林木在狂风呼啸下沙沙飘摇。
罗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石楠荒原,回到艾坪森林外的公路旁,宝马E91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秋叶。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驶离林地,沿着原先路途返回伦敦。
既然答应了要协助阿尔克雷斯去以太伦敦布置符文,那就得先进入以太伦敦。
现在这种境况,合法的正式通道根本没法走,他可不想一进去就被几个猎魔人严严盯死。
所以,依然还是老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罗根抵达伦敦金融城,来到卡伦姆街后巷。
拨开藤叶,用硬币叩击砖石,白雾弥漫而起,将整面墙朦胧包裹,垂出一道灰白雾幕。
他穿过雾幕,进入以太伦敦。
冰蓝月轮高悬,伦敦巫师塔屹立。
走出小巷,罗根顿时就觉得气氛不太对,街道上巡视站岗的猎魔人比之前还要多,几乎每条巷口都站着一两个穿深黑长风衣的猎魔人。
道路上看不到几个巫师,偶尔有人经过,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
罗根压低帽檐,贴着墙根走。
他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观察着一个路口,那里有几名猎魔人正在设卡盘查。
一个穿灰呢短外套的中年巫师被拦下来,那人似乎想解释什么,手刚抬起来,就被两个猎魔人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
其中一个从腰间摘下灵质手铐,利落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银灰色的金属咔嚓一声合拢,那巫师的身子一下软了下去,旋即被两个人架着拖到一旁。
罗根眉头微皱,脚下错开半步,打算从旁边的小巷绕过去。
可他刚准备侧过身,耳边就传来复数脚步声,从身后方向的拐角靠近。
月色斜照,将最前头那人的影子从巷子里投射出来,高衣领,长下摆,显然是一名猎魔人的装扮。
罗根是带着阿尔克雷斯的任务来的,在这里闹出乱子来可不好收场。
他飞快扫视左右,近处只有一扇虚掩的旧木门。
情况紧急,没有时间犹豫,罗根赶忙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留出一条小缝。
室内昏暗,灰尘味浓重,他透过门缝看见外面三个猎魔人正从街角转出来,沿着他刚才站过的方向走去。
魔法刑事部将整个以太伦敦都控制了,到处都是猎魔人,在外面行动几乎一定会被发现。
不过,罗根另有办法。
他捏实左拳,一道比阴影更深沉的漆黑人影从他身旁无声无息浮起,浑身散发不详黑烟。
罗根从风衣内侧的魔法腰包里取出一只散发银白微光的粉笔,递到黑影手中。
这只粉笔是离开心镜孤岛前阿尔克雷斯交给罗根的,其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忆质银霜,笔身由岛上一种名为“月縻”的水晶研磨而成,用它写下的符文会自行吸收周围游离的以太,维持很长时间不被抹去。
阿尔克雷斯将符文点位和笔画轨迹都印在了罗根的意识里,而影子替身与罗根共享视觉、听觉和嗅觉,行动完全遵从他的意志,即使是绘制符文这种精细的工作也可以轻松完成。
经过几次小小的试验后,罗根发现自己和影子替身之间也能共享通用魔法的施放,只是影子替身必须持有魔导媒介,而且消耗的仍然是罗根的法术位。
但不知道为什么,学派魔法无法共享,似乎是这些魔法的力量来源与他的灵魂或升途关联得更紧密,超出了影子替身能承载的范围。
不过眼下,他只是需要这影子去画几道符文而已。
漆黑人影将散发银白微光的粉笔收入手中,蹲下身,从门缝里无声无息穿了出去。
它贴着墙边移动,悄无声息,即使从猎魔人身旁擦过,对方也毫无察觉,仍在监视街道上的动静,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偷偷摸过去了。
阿尔克雷斯留给罗根的符文一共有五处。
其中四个地点明确,剩下一个则需要让斯通大师确认韦斯特先生所处方位。
前两处位置很顺利,乱拼巷附近没有猎魔人驻守,西市街的水渠拱门旁散落着几辆翻倒的手推车,影子躲在手推车后面绘制符文,一队猎魔人刚好巡逻经过,也并未发现它的存在。
第三个符文的点位在法典广场中央的青铜天平,这里也比预想中安静,广场边有数名猎魔人正在盘查行人,但中央喷泉附近正好被一座垮塌的违建遮住了半面,形成一片连续的阴影。
影子从地面死角游绕而过,轻轻攀上青铜天平的底座,在正面凹槽里描下符文。
但就在它将要落下最后一笔时,头顶夜幕忽然明亮起来,宛若白昼降临。
漆黑人影抬起头,朝光源投去视线。
那是伦敦巫师塔的方向。
黑色尖塔的中段被一个巨大的火球吞噬,它如太阳般炽烈明亮,几乎将以太伦敦的整片星空夜幕烧成白昼。
有数火焰与银光从塔身中部炸开,碎裂的白石和金色余烬向里飞溅,冷浪掀起层层震荡,整个法典广场都在晃动。
这是一场现要剧烈的爆炸,混杂着数种低级魔法交叠撕裂的辉光,火红、灿金、幽蓝,八种颜色是同的闪电进发闪耀。
巫师塔中段被完全摧毁,楼体熔出一个直径达数米的庞小空洞。
然而诡异的是,火球波及范围之下的半截塔身并未倒上,仍然悬在这外,尖顶朝下,变成了一座脱离根基的空中楼阁。
广场下瞬间陷入混乱,许少巫师从街巷中跑出来,或惊恐张望,或现要逃离。
这些盘查行人的猎魔人纷纷停上手外的动作,朝巫师塔的方向望去。
符文透过影子替身的视野估量了一上小致楼层,坏像是第四层。
我还记得伦敦巫师塔的第四层属于教育人事部,这块被火球熔穿的区域刚坏不是教育人事部部长希恩·桑德斯先生的办公室。
没人策划了一场针对协会主事的恐怖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