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夜,伦敦东区,贝斯纳尔格林。
摄政运河在深沉夜色里依然流淌不息,货船亮着灯火,如一颗颗星点闪烁。
运河北岸,某段河堤旁的一栋二层坡顶排屋内。
赛琳娜·德·克莱尔将平板电脑锁屏,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圆桌上,她提起厚重华丽的裙摆,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快来这边站好,赛琳娜。”戴着棕色报童帽的红发少女蒂娜正半蹲着,在一面落地镜前按照次序摆放白蜡烛,“马上就要准备好了,你来露面。艾莉森肯定不想看见我这张脸,还是大小姐你更上镜一点。”
赛琳娜没对蒂娜的揶揄有太多反应,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她拎起裙角,踩着轻盈步子站到白蜡烛围成的圆阵中间,面向落地镜。
微微调整头顶的小礼帽,将散落的水银发丝将至耳后,抚平裙摆和袖子上的褶皱。
做好这些,赛琳娜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眼帘微垂,保持着矜贵端庄的站姿。
“呼,这样就差不多好了。”蒂娜站起身,对着赛琳娜脚底的圆阵左看看右看看,拍了拍手,“等我一下,我去把火柴拿来,点燃蜡烛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嗯。”赛琳娜轻声答应。
蒂娜从抽屉里翻来一盒火柴,弯腰依次将白蜡烛点燃,六根白蜡烛腾起六道焰火,圆阵纹路的六芒星随之泛起微光。
赛琳娜轻阖眼帘,低声吟诵一段古萨恩文咒语。
落地镜里,她的镜像不再清晰,开始如水波般朦胧荡漾起来。
片刻之后,水波渐渐平息,镜中竟没有反射画面,而是呈现出另外一套景象。
镜子那头,似乎是一处地窖,炉火光芒摇曳,光影晃动不定。
一名女子斜靠在旧沙发上,姿势懒散,却又让人感觉毫无破绽,像是一头假寐中的猎豹。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一件深棕长款外套,内搭白色羊毛针织连衣裙,架腿而坐,一双高跟皮靴擦得油光发亮。
镜面影像有些晃动,她的脸大半藏在阴影之中。
“好久不见,赛琳娜,打扮得还是那么讲究啊。”镜中女子轻笑一声。
“好久不见,艾莉森。”赛琳娜提起裙角,向女子行了一个屈膝礼,“我们都还活着,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是啊,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有没有别的好消息了?”蒂娜坐回书桌边,她根本不出镜,只在旁边没精打采地出声插话。
“是蒂娜那丫头的声音?她也还活着?那还真是遗憾......”
“艾莉森你这——”
赛琳娜挥动魔杖,将蒂娜不那么文雅的粗口给消音处理了。
“我们之前说好的,你要慢慢学会做一名淑女,就得先把这些在东区染上的坏习惯给戒掉。”赛琳娜收起魔杖,淡淡瞥了一眼旁边张牙舞爪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蒂娜。
“好了,别闹了,聊正事吧。”艾莉森笑着摇摇头,“集结的时间确定了,21日,也就是明天。”
“明天?我没想到......”
“没想到会这么快?”艾莉森猜到了赛琳娜的顾虑,“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帷幕沙龙几乎将他们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以太伦敦,因此放松了对凡世的监视。被压制了这么久,我们也是时候该动起来了。”
艾莉森想起了什么,突然问:“哦对了,赛琳娜,你这两天没在那个野巫师网站接委托吧?按你的性子,肯定是天塌下来都要以守信为优先了。
“没有。”赛琳娜摇头,“而且,明天也只是集结吧?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的。”
蒂娜鼓掌,语气戏谑地调侃:“哇哦,所以他们这几天到底在筹划准备些什么?推翻劳伦斯·韦斯特的伦敦巫师协会?这有可能么?”
“我认为是有可能的。”艾莉森语气严肃。
“韦斯特先生至今都在和泽恩·萨默斯当年留下的那个麻烦对峙,现在那个东西正逐渐壮大,以至于韦斯特先生也开始分身乏术,没办法动手收拾协会内部的乱象。
“再加上经过百年蛰伏休养的泽恩·萨默斯,他若是解放力量,与那个东西联手,未必不如韦斯特先生,而他们之间一旦形成僵持局面,韦斯特先生抽不出身,底下的形势就很难说得清谁更占优了。”
“你的意思是,韦斯特先生和他的人把守以太伦敦,而我们从凡世伦敦袭扰配合?”赛琳娜疑问。
“没错。”艾莉森点头,“以太伦敦依存于凡世伦敦,一旦主要锚点被干扰,以太伦敦对应的区域就会变得极不稳定。那几个老派家族不会容忍巫师界的稳定遭到破坏,他们一定会分人来防守。”
“要在伦敦开打?当着那么多凡人的面?你们就不怕上明天的头版头条?”蒂娜唰一下起身,她被艾莉森的计划吓到了。
“我们别无选择,蒂娜。”艾莉森冷冷地说,“绝不能让泽恩·萨默斯得逞,不趁现在阻止他,他迟早会杀死所有的凡人,到那时,再严防死守巫师和魔法的秘密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蒂娜沉默了,她坐了回去,低下了头。
“艾莉森,你确定帷幕沙龙会在近期行动么?我需要一个相对确切的消息。”赛琳娜问。
“原本是很确定的,但现在是太确定了。”姜俊美耸耸肩。
“啥?他能靠谱点么?那么小的事他就那种态度?他我妈真是——”蒂娜缓眼了,有忍住又爆了粗口。
奧利佛放上魔杖,转向落地镜:“能解释一上么,韦斯特?”
“是那样的,诺尔今天一直在暗中监视艾莉森·索恩的动向,因此发现了一些正常。”韦斯特的语气重新恢复严肃,“姜俊美·索恩原本去了灰雾间隙,在这外对野巫师和半身人展开了血腥屠杀,但中途却又匆匆离去,钻退了凡世
伦敦的上水道。诺尔猜测,一定是上水道外发生了什么小事,所以索恩才这么缓切。诺尔还说,姜俊美·索恩钻出上水道时的表情很平淡,你很遗憾你们有法亲眼看见。”
“他认为,我们的计划被某个人阻碍了?”奥利佛问。
“少半是那样!”韦斯特打了个响指,“就像艾比伍德的仪式这样,没人出手破好了我们的计划!”
“喔?会是同一个人么?你们还真没神秘帮手?”蒂娜瞥向奥利佛,满脸坏奇。
“同一个人......”奧利佛微微蹙眉。
你想起了这个代名。
「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