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奕菲确认了参加首映礼的事情后。
何亦安先是回了一趟北电,先将一些课业交了上去。
到了大二,摄影系的同学还在学校的已经非常少了,有门路的基本上都开始进组或者去拍广告。
摄影系毕竟不是文学系和导演系,不需要一直待在学校,这个东西更多的还是看天赋以及不断试验的结果。
就连杜介都已经离开了。
何亦安给他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去跟了一个组当摄影助理。
掌镜暂时不要想了,但是扛摄像机这段时间他倒是干的不少。
也就是何亦安之前在《英雄》剧组干的那个活儿。
干这事儿有啥意思!
何亦安直接让他回来,准备给自己的电影掌镜。
倒也不是何亦安故意要扶持他,而是之前在《烟火人间》的时候合作过,而且他还答应了要签约公司,同时他的镜头风格偏向冷峻,也比较适合《一次别离》,所以才选他。
杜介听到他下部电影的事儿,立马同意。
在一个破剧组当摄影助理,与给威尼斯最佳导演的电影掌镜。
这种对比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敲定了摄影后,何亦安对于摄影组其他人也做出了通知。
很多都是之前就说好了的,邀约起来并不困难。
与他们各自确定了时间后,何亦安少见的回到了学校,呆了几天。
当然,他回学校也不是为了上课。
而是因为刘奕菲也在12月8号的时候,基本完成了《天龙八部》的全部拍摄。
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若不是大胡子亲自安排,恐怕她这种配角的拍摄还要拖到最后面去,等到一切拍完才能离开。
毕竟王语嫣的戏份,多数都是和段誉以及慕容复一起的,真正属于她的独角戏很少。
拍完了戏份后,刘奕菲连休息都没休息,就直接回到北电上课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回到学校上课。
正常情况,若是没有他干扰的刘奕菲,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出现在学校的时间更少。
除了艺考的时候来了之外,就是九月份开学的时候,从《金粉世家》杀青后,回到学校报道了一下,然后就是继续请假,转头就进组《天龙八部》开拍。
所以若是一个表演系的学生,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基本很难在学校见到她。
倒是在《天龙八部》拍完之后,回到学校学习了一段时间,但那也已经是一月底了,快到放假的时候了。
而如今经过何亦安的安排,刘奕菲的时间被压缩了不少,因此还能提前回到学校待一段时间。
在学校的刘奕菲,还与何亦安在学校里见了几次。
何亦安也履行承诺,请她吃了两顿,顺便还认识了一下她在学校里交的朋友。
也就是她的班长王佳!
这是刘奕菲的真朋友,学校里真正和她关系好的,其他的关系可能都要差一点。
不过刘奕菲带着王佳和他聊了一次,何亦安估计这姐妹儿是真把茜茜当成小妹妹来看待的,不仅给她补课,还给她对练,算是在学校里给她帮助的人。
当然何亦安也没有与她们聊太多。
毕竟何亦安能每月来一次学校,都算是让穆德元诧异了,这几天每天都来,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况且他自己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和刘奕菲吃了两顿饭,认识了她的朋友后,就再次和北电说拜拜了。
他的忙当然主要是公司的事情。
《浪漫满屋》的后期制作已经把配乐、调色、字幕全部完成,只剩下最后的混音和母带制作。
钟丽芳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催促刘国南的后期团队,盯着每一个环节,生怕出一点差错。
何亦安也去看过,他对于刘国全拍摄的这个剧还是很满意的。
特别是前三集的节奏很快,第一集男女主相遇,被迫同居,第二集互怼日常、笑料百出,第三集感情升温,暧昧初现。
这与现如今国内的一些慢节奏的剧情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三集下来,剧情紧凑,笑点密集,演员颜值在线,画面精致,完全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风格。
看完之后,何亦安更加确信了刘国南确实是一个绝佳的导演工具人。
因为他不会故意去改剧本,有什么问题也会提前提出来,若是没有通过就会严格按照剧本上的内容来拍,不会自由发挥。
这也是何亦安愿意给他加加担子的原因。
这一点从《浪漫满屋》的拍摄就能完全证实了。
没有经过剧集注水,完全是按照他剧本拍摄出来的成果。
当然说完全没有注水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是电视剧,而且韩剧一集的时间也会长一点,他也修改和丰富了一点剧情和细节,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
因此,何亦安公司拍的这一版《浪漫满屋》剪辑出来后,不多不少,整整20集。
这要比起南棒版本的16集多了一点,其实也没有太过离谱。
至少比起内后期动不动几十集的剧情好多了。
其实世纪初的时候,内的电视剧很多都是这种短小精悍的类型。
多数也都是在16-30集左右。
20集这个区间是最多的。
阆苑的第一部电视剧制作出来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卖出去的事情了,关于这一点的问题,何亦安在他从好莱坞回来当天就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才让他们提前剪辑出来了三集。
“何总,样片已经准备好了。”钟丽芳推门走进办公室,“按你的要求,剪了前三集,我们现在就去见他们吗。”
“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钟丽芳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先见央台的孙主任,下午两点见京城卫视的赵主任。”
“刘国全导演那边呢?”
“刘导说她明天也会到场,帮我们引荐。
何亦安点点头,是骡子是马,明天就要拉出去溜溜了。
钟丽芳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何总,咱们这个剧的成本......”
“怎么?”
“咱们实际花了八百多万,若是到时候要趁着剧情展开宣传一下颜丹辰和乔震宇的话,恐怕还要增加。”
钟丽芳斟酌着措辞,“才20集的成本在现在的都市剧里面,算是非常高的了。”
“我知道。”
现在才2002年,正常一个20集左右的普通都市生活剧,投资也就160-300万左右。
就算一些有品质的,还有明星的,比如《致命邂逅》《你的生命如此多情》这种也不会超过500万。
这也是老妈当时觉得成本有些贵的原因。
可谁让何亦安当时脑子一热,直接把那个房子买下来了,还让剧组进行装修呢。
这倒也不是他假公济私,而是综合考虑,直接买下一栋需要改造的房子,比租便宜多了,要知道租加上改装,也需要两百万。
这个钱还不如直接买,同时后面公司别的剧组也可以用,到时候还可以继续租。
这些都是往后不断会增加的收益,反正都是公司的资产。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让《浪漫满屋》的成本上去了,达到了800万。
而800万左右的总制作成本,这已经是有大咖主演的电视剧的成本了,比如《橘子红了》。
“那您觉得......能卖多少钱?”
何亦安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钟姐,你是担心卖不回本?”
钟丽芳没有否认:“我是担心现在电视剧市场,偶像剧本来就不好卖,《流星花园》被禁之后,电视台对这类题材恐怕更谨慎一些,不会出高价。”
“而且咱们这部剧虽然是都市偶像剧,但走的不是台省那种浮夸路线,而是偏时尚、偏精致的海外风。这种风格在国内市场,还没有出现的先例。”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这个先例呢?”
何亦安反问了她一句,然后继续说道:“钟姐,但从表面数据来说,你分析得都对,但你忽略了市场空白的问题。”
“《流星花园》虽然被禁,但是它的热度和吸引力却是真实的,数据不会骗人,那些电视台比我们更清楚这种剧的吸引力有多大,我这段时间听到过一些消息,有传言说全国电视台都在找能接盘的青春偶像剧。”
“但国内的偶像剧市场才刚刚起步,拿得出手的作品几乎没有。”
“而我们的《浪漫满屋》,完全可以作为填补电视台这一块的稀缺资源。”
何亦安说的并不是假话,电视台在寻找偶像剧也是真的,这些都是他老爹给他的消息。
毕竟中影旗下也是有电视业务的,只不过何亦安不太想将公司电视剧的第一炮放在中影身上罢了。
还是要保证公司的独立性!
钟丽芳若有所思,这并不是她反应不过来,而是消息不对等。
听到何亦安说到这些后,她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何总,你的意思是~”
他看着钟丽芳:“稀缺资源,我们有机会得到溢价权。”
钟丽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您觉得能卖多少?”
“而且若是要卖央台,它们一向都会要求独播,应该不会让我们卖卫视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央台如今才是电视剧真正的大头,其他地方卫视不可能比得上它。
想要卖上价,也只有央台才能给的起价格。
2002年,央台一套黄金档的古装剧,最顶格的能卖到四十到六十万一集。
但现代剧,价格就差远了,一般的大概在十二到二十万一集。
思考了一下,何亦安与钟丽芳统一了一下想法:“跟他们谈联播,央台一套联播的可能性不大,只能选择八套黄金档首播,卫视跟播,中间隔一段时间。”
“这样既保证了央台的'首播”地位,又给我们留出了卖卫视的空间。”
“至于价格,那就要看看我们的具体怎么聊了………………”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何亦安和钟丽芳准时出现在央台大楼门口。
刘国全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小安来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精神矍铄。
“刘孃孃。”何亦安笑着迎上去,“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麻烦什么?就我和老何的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刘国全摆摆手,“走吧,孙主任在楼上等着呢。”
三人坐电梯上了十楼,来到走廊尽头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里面。
他戴着眼镜,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看到刘国全,他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刘导,你来了。”
“孙主任。”刘国全笑着走过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何亦安,威尼斯最佳导演,也是这部《浪漫满屋》的出品人。"
孙主任的目光落在何亦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何导,久仰大名。’
“孙主任客气了。”何亦安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
“这位是钟丽芳,我们公司的副总,负责公司的具体事务,后续很多问题对接,也都由她来。”何亦安介绍道。
钟丽芳笑着打了个招呼,递上名片。
四人落座,孙主任开门见山:“何导,刘导之前跟我提过你们这部剧,说制作非常精良,属于是现在内地偶像剧这一块难得的好剧。
“不过你也知道,央台的购片流程很严格,先看样片,再看分集大纲,最后看成片,价格嘛......”他顿了顿,“按收视率保底谈。”
何亦安点头:“明白,所以我们今天带了前三集的完整样片过来,孙主任可以先看看。”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光盘,递过去。
孙主任接过来,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把光盘放进DVD机,会议室里的电视亮了起来。
前三集,一共148分钟。
其实按照正常来算的话,一般电视剧一集加上开头和结尾45分钟左右,但是正片只有30-40分钟。
而何亦安公司制作的还是比较实诚,正片内容都有48分钟到50分钟左右。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给出的电视台足够的冗余度。
比如他们出来的只有二十集的电视剧,电视台买了,还可以继续剪辑,把集数剪多一点。
这就相当于他们用了更少的钱多买了几集,这也算是一种默契。
特别是对于第一次制作电视剧的公司来说,更要如此。
其实何亦安对于这种电视剧央台和卫视买了会不会继续剪辑,他倒并不在意。
他只需要把线上的版权握在手里就行,等到自己开始做流媒体后,阆苑公司的剧就是最初的片库。
当然他也不止依靠自己公司的制作的剧,其实阆苑一直都在收购现在市面上的很多剧的线上版权。
现在很多剧都是蛮优质的,而且这些剧的线上版权都是白菜价。
毕竟整个互联网都还是蛮荒的时代,网上都是盗版,阆苑居然愿意给钱买,多数制片方都直接卖了。
甚至有些看阆苑给的价格不低,直接全部给了,甚至是永久的版权。
不过何亦安没有那么短视,对于那种直接给永久的,还是重新签了二十年,不然到时候你整永久的,后续他们受到其他流媒体公司鼓动,反悔了,还会弄得狗屁倒灶的。
别认为人家打不赢官司。
这种肯定会由其他的流媒体出品愿意花钱来帮忙打。
甚至一个垄断的帽子扣上来,直接拉更高的下场评判。
何亦安永远不会高估这些人的下限,所以他也没有所有的片子都买。
只是买了老版的《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茶馆》,以及近些年比较经典,后来也能耳熟能详的电视剧和电影。
特别是《大决战》系列的电影,他还是花了点儿关系,找了韩三坪,才从八一厂花大价钱买了线上版权。
同时也算是和他们搭上了关系。
这也就是现在,要是再等些年,想要直接买,都不容易。
前三集很快放完,孙主任和央台的另一个工作人员看得很认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刘国全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作为导演,她还是很容易便能看出一个剧的好坏的。
“何导,你们这个剧做了多久?”
“从筹备到后期,差不多大半年。”何亦安没有隐瞒。
孙主任点点头:“制作确实精良,画面干净,服装也不暴露,男女主形象好,也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着装,更没有传递什么不好的价值观。
点评完之后,孙主任看着何亦安,“何导,现在我们也看完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个剧央台可以买,你心里的价位是多少?”
何亦安没有急着回答。
“孙主任,我们阆苑是初来乍到,也是第一次与央台合作,但我们阆苑的宗旨就是秉持着制作优秀电视剧的初衷,不断产出优秀的电视剧,同时宣传正确的价值观,以后我们的合作还会有很多,所以我觉得您作为领导,肯定
能无比准确的判断出这个剧值什么价?”
“哈哈哈~”
孙主任笑了:“何导的父亲我也是见过几面的,他给我的感觉,可是与你可有些不一样啊,你年龄不大,谈判却是一把老手,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创出一番事业的人。”
“行吧,你这是要让我先出价?”
“不是让您出价,是想听听您的专业判断。”何亦安也笑了,“您毕竟是行家。”
孙主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我可以给你们目前国内都市剧的最高价格,二十八万一集,央台八套黄金档。”
二十八万,二十集就是五百六十万。
这个价格,还不够收回成本。
但何亦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笑了笑,说:“孙主任,您刚刚说认识我父亲,所以你也应该了解我知道一些内情,《流星花园》下架之后,全国电视台都在找能承接替代的青春偶像剧,可现在国内还没有这样的剧出现。”
“我们的《浪漫满屋》,不是《流星花园》那种浮夸的引导错误价值观的偶像剧,它更贴近都市年轻人的生活。”
孙主任没有说话,何亦安说的这些他当然也知道,同时他也知道何亦安的身份,了解到一些内情并不困难。
可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涨价的理由。
他只是个购片主任,不是台长!
这时,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的何亦安继续说道:“我知道央台的预算有上限,但我也知道,央台现在急需一部能抓住年轻观众的剧。”
孙主任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年轻观众不断流逝,被地方台吸收和吸引,这确实是今后很多年央台的问题,他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可惜效果甚微。
毕竟他们不可能像其他地方台一样搞一些东西。
何亦安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乘胜追击。
“孙主任,京城卫视那边,想要和你们联播,并且他们可以晚几天,都已经将价格开到了十万一集了。”
“不可能!”孙主任下意识的反驳道。
“何导,你也不必使用这种话术来套我,我们央台能给你这部剧带来最大的影响力,不是其他地方台能比的。”
“孙主任,我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何亦安想了想,决定冒一下险,“这样吧,我们可以签署收视率对赌协议!”
“哦?何导看来很有信心啊!”孙主任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说吧,你想怎么签署,保底想要多少!”
“三十万一集,我们可以保证收视率破3,当然我对这部剧有信心,所以在收视率破4的时候,每集需要加价五万,破5的话,再加价五万,若是能破6,再加八万如何?”
如今这个时代,是电视剧的黄金时代,可即便娱乐项目不多,电视能破五差不多就是爆款剧了。
正常情况下收视率能破3.5就已经会让电视台非常满意了,破七现在八套就只有《橘子红了》达到了7.76%。
何亦安虽然有信心,但是他也没有盲目的认为可以超越八套的冠军。
但他的这一番发言,还是让孙主任愣了一下:“保证破百分之三,还设置破456的阶梯?你知道央台八套黄金档的平均收视率是多少吗?”
“知道,百分之一点五左右。”
“那你凭什么保证破百分之三?”
“凭这部剧的质量。”牛皮都已经吹到这里了,何亦安也不能再退缩,至少也不能给别人看出你心里发虚不是。
所以他的态度非常笃定:“凭它是2002年国内唯一一部可以承接住市场需求的都市偶像剧,我对这部剧有信心。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孙主任这下算是真正了解了何亦安的性格了。
“何导,你年纪不大,但胆子确实不小。”孙主任想了想,说:“三十万保底与阶梯对赌我都可以答应,但央台也有条件。”
“您说。
“第一,收视率必须破百分之三,达不到,每集价格砍到十七万。”
“第二,若是这部剧真的爆了,那么阆苑后续的剧,央台有优先购买权。
“第三,卖给其他卫视跟播,也要等央台播完至少八集之后。”
听到这几个要求后,何亦安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孙主任,你的要求阆苑也可以全部答应,也请你放心,达不到我心甘情愿被扣。”
和央台谈完之后,何亦安和钟丽芳马不停蹄的出现在京城卫视的大楼里。
京城卫视的购片负责人姓赵,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与刘国全是真正的老交情。
这一次谈的就很轻松了。
同样有签订对赌协议,但要求就小了很多。
央台三十万,京城卫视十万,只要能勉强达标,光这第一轮加起来就已经卖了八百万了。
相当于直接回本了。
虽然何亦安签约的对赌有些危险,但就算出了问题,这些加上地方台的二轮三轮,盈利已经完全没问题。
这对阆苑来说,是真正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