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何亦安这才扶着栏杆走下楼梯。
宴会厅里的人虽然还有不一些,但大多数都已经散场了。
何亦安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俞非鸿和韩三坪,估计他们不是还在谈版权就是已经回酒店了。
他拿出手机,给俞非鸿发了条消息:“学姐,我这边谈完了,版权的事情交给你和韩叔了,我先回酒店了。”
然后他又给颜丹辰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何亦安估计她应该也和俞非鸿在一起,所以就没管了,准备自己一个人走回酒店。
不过还没等他走几步,就看到颜丹从角落里走出来,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一样。
“老板。”她走过来,声音有些欢快,“你谈完了?”
“谈完了。”何亦安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还没回去?俞非鸿她们呢?”
“我在等你啊,你今晚喝的不少,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别说,慢慢的酒劲儿确实还是上来了,身体都开始有了些软绵,但是他还能坚持的住,何亦安对于这种照顾的说法没有搭茬:“我又不是没喝过酒,哪那么容易醉。”
说着,就要继续往下走。
不过本就有些软绵的他,一时间有些受力不均匀,差点一个趔趄。
这一动作就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
刚才在贵宾室里,他可是没少喝,加上晚宴上喝了的香槟、红酒、威士忌,混着喝,这一趔趄似乎将这些酒全都摇匀了。
后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何亦安觉得头有点晕。
他扶住抓住旁边的栏杆,晃了晃脑袋。
“老板?”颜丹辰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何亦安摆摆手,“就是有点晕。”
“那我送你回房间吧,正好我也准备回去。”颜丹辰不由分说地架住他的胳膊,搀扶着他往下走。
何亦安想拒绝,但这些酒混合起来后,酒劲儿上来了,头越来越沉,脚下也有些发软,只好由着她。
两人走出宴会厅,颜丹辰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一个角落,一双眼睛正巧看着她。
似乎想到了什么,这道身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回到酒店,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口。
何亦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老板,房卡在哪?”颜丹辰问。
何亦安的手动了动,摸了摸口袋,掏出房卡递给她。
他现在不想说话,只想躺着。
电梯来了,颜丹辰扶着他踉跄的走了进去,按了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随即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何亦安的酒品其实很好的,一般喝醉了也就是只想睡觉。
若不是还不想出丑的太难堪,恐怕这会儿就直接躺下睡了。
他靠在电梯壁上,半睁着眼睛,眼神迷离的看着颜丹辰的侧脸。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晚宴上的淡妆,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学姐,”他含糊地说,“谢谢你。”
颜丹辰转过头,眼神似乎有些不敢直视他,低声道:“谢什么?”
“谢你居然还等我。”何亦安此刻舌头都有些大了,“要不是你,我恐怕今天就要出丑了,明天的头条可能都会多加一条。”
颜丹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扶住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倒。
电梯到了,随着门打开。
颜丹辰扶着他走过走廊,来到他的房间门口,用房卡刷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颜丹辰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躺下来。
感觉自己回到了床上,何亦安这下彻底轻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老板,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颜丹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和倒水的声音。
她端着水杯回来,扶起何亦安的头,喂他喝了几口。
“再喝点。”颜丹辰轻声说。
何亦安摇摇头,躺回枕头上。
他觉得身上很热,领带勒得脖子难受,伸手去扯,却怎么也扯不开。
“我来。”颜丹辰帮他解开领带,然后她又帮他把外套脱了。
何亦安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帮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擦在脸上很舒服,从额头到脸颊,从下巴到脖子。
“学姐,”他含糊地说,“你不用管我,回去休息吧。”
颜丹辰没有回答。
何亦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直到彻底睡了过去。
“老板?”
见到他似乎真的睡过去了,颜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导演。”
何亦安没有回应。
“十八岁,拍电影,写歌,拿奖,开公司,什么都懂,什么都敢做。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十八岁,像三十八岁,什么都看透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导演,那些制片人,那些所谓的“圈内前辈,所有人看我,就像看一块肉,看能不能咬一口……………”
“我遇到过很多次,有人跟我说‘丹辰啊,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晚上来我房间聊聊剧本”。也有人跟我说‘签约,我保证你三年内红遍全国'。”
“我最初也信过......但后来我学会了不信。”
“但是老板,你不一样。”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有过任何非分的想法。”
“你选我演女主......你签我进公司......你给我机会,给我信任,给我尊重。’
“你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尊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也是最难得的。”
何亦安的呼吸很平稳,已经彻底睡着了。
颜丹辰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何亦安的眉毛很浓,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时候,终于没有了白天那种少年老成的沉稳,露出了一点属于十八岁少年的青涩。
“你太小了。”她轻声说,“小到我都不好意思想那些事,但是......”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
“但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再大几岁,或者我再年轻几岁......”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温柔,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老板,”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好了。好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好到让人分不清是感激还是喜欢。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大导演,全世界都认识你了,你还会记得今天吗?还会记得威尼斯,记得这个房间,记得……………”
但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颜丹辰浑身一僵。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更急促了一些。
颜丹辰如同受惊的小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俞非鸿。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在颜丹辰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屋内的颜丹辰咬了咬嘴唇,还是打开了门。
“俞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俞非鸿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颜丹辰的肩膀,看了一眼房间里面。
何亦安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毛巾,椅背上搭着他的外套。
“他喝多了?”俞非鸿问,语气很平淡。
“嗯,”颜丹辰点头,“我送他回来,顺便帮他擦了一下,怕他不舒服。”
俞非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只是擦了一下?”
颜丹辰的脸腾地红了:“俞姐,你别误会,真的只是......”
“我没误会。”俞非鸿打断她,笑了笑,“我就是来看看他怎么样了,韩总让我过来看看,怕他喝多了没人管。”
她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看了一眼何亦安的状况,然后转身出来。
“睡得很沉啊,”她看着颜丹辰,“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飞机。”
颜丹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两人站在走廊里,俞非鸿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颜丹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俞姐,你别这样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俞非鸿笑得更深了。
“就是......就是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颜丹辰说不上来,只是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俞非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丹辰,”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知道吗,这个圈子里,像他这样的人,不多。”
颜丹辰点头。
“他帮你,是因为他真的觉得你适合那个角色,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颜丹辰咬了咬嘴唇。
“我比你大几岁,见过的事情比你多。”俞非鸿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好,过了那个线,就回不去了。
颜丹辰抬起头,看着她:“俞姐,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我知道。你要是真做了什么,他现在就不是睡着,是醒着了。”
颜丹辰的脸又红了。
“走吧,”俞非鸿拍拍她的肩膀,“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见片商,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在转角处分开。
颜丹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跳。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诗,只是觉得,自己刚刚的退缩,没有豁出去,似乎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人家嫦娥是因为后悔偷灵药飞升成仙,而她后悔的却是只没有偷成......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如果刚才她没有犹豫,如果她再大胆一点,如果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呢。
可惜......
她苦笑了一下,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看起来有些狼狈。
“七岁啊......如果我再年轻几岁,或者刚刚不管不顾就好了。”她轻声说。
ps:这一章其实一次性解决了两个女配的问题,单女主就纯粹一点,有想法是正常的,但不能完全用下半身思考,女角色也要有自己的独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