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的事情,我来负责,放心,即便我们中影没有国外版权的份额,你韩叔我也不会坑你,至于巩那边......”
“你恐怕暂时不好直接接触,还是等会儿我派个人过去说,我们先去一边等着吧,”韩三坪压低声音,“到时候大家都在,反而不显眼。”
何亦安点点头,对于韩三坪的安排不置可否。
随即,他端着酒杯走到角落里,安静地等着。
俞非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脸颊微红,显然已经喝了几杯。
“安哥儿,你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她笑着说,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十八岁的威尼斯最佳导演,国内有些人该闭嘴了。”
“闭嘴是不可能的,”何亦安摇摇头,对于那些人的尿性他还是很清楚的,“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们该骂还是会骂,只是换了个角度而已。”
“你要相信他们找角度的能力!”
俞非鸿想了想,笑了:“也是。有你那一句当着所有媒体说的‘狗再叫’点火,我想他们不少人恐怕会被你气疯的。”
“以前骂你‘不知天高地厚,以后就该骂你‘崇洋媚外”、‘靠巩莉拿奖”了。”俞非鸿对于这些人会怎么说也猜出了个大概。
反正左右也不过那些东西,现在的很多话术都是最初级的阶段。
不像2026年,这些人的话术和抓手都在不断提升,变得越来越隐晦,也越来越难以察觉。
那时候的这群家伙都是被逼着进步,哪像现在这群人过得这么舒服。
“无所谓,就是一群狗叫而已,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何亦安晃了晃杯中的酒:“现在他们能骂我,只是因为我不够强,若是能让他们骂出来的能力都没有......”
如何才能让一些人骂不出来呢?
无非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他现在还不想请客,找个机会斩几个跳的欢的,倒是可以。
当然更好的办法就是掌握自己的发声渠道,只不过真做到那一步就成垄断了。
可是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正在思索一些事情的何亦安注意到俞非鸿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何亦安问。
“没什么,”俞非鸿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太清醒了,清醒得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
何亦安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音乐也换成了更舒缓的曲子。
晚宴后半程正式开始了。
人群开始真正流动起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韩三坪端着酒杯去找那些片商了,李宝田年纪大了,领完奖就回酒店休息了。
颜丹辰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自己的东西,不时有人过来搭话,她都礼貌地应付着,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何亦安这边飘。
何亦安注意到了,冲她笑了笑。
俞非鸿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安哥儿,你那个学姐,对你有意思啊。”
何亦安无语:“学姐你别瞎说,她是我公司的艺人,正常的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俞非鸿挑眉,“工作关系会在你领奖的时候哭成那样?你啊,还是不懂女人......”
何亦安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注意到颜丹辰的表情。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对她没什么想法,不逗你了。”俞非鸿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那边看,“你该去感谢你的‘贵人'了。”
何亦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巩正从大厅深处走出来,身边围着几个欧洲电影人,但她似乎在找什么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巩莉微微点头,然后朝他招手。
何亦安立马会意,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巩莉老师。”他靠近巩莉一步的位置站定,语气真诚,“谢谢你。”
“这句“谢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巩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感慨。
“谢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电影拍得好,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她顿了顿:“这个奖,是你自己挣来的。不是我给的,也不是任何人施舍的。记住这一点。”
何亦安点头。
韩三坪这时也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巩,恭喜啊。这届威尼斯,你可是给咱们中国电影人长了脸。”
巩莉笑了笑:“韩总过奖了。没有韩总这些年在背后支持中国电影走出去,我们这些人再努力也没用。”
韩三坪摆摆手:“我现在就是个跑腿的,大家一起为中国电影努力罢了。”
三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旁边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但没有人凑过来打扰。
俞非鸿也走了过来,站在何亦安身边,微笑着向巩莉问好:“巩莉老师好,我是俞非鸿。”
巩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认识你,《喜福会》里的表演很好,听小安说,你也要当导演了?”
俞非鸿有些不好意思:“还在学,跟着安哥儿混了几个月,算是入了点门。”
巩莉看了何亦安一眼,笑了:“这小子确实有东西。”
几人聊了一会儿,颜丹辰还站在角落里,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她只是个小演员,在这种场合,面对巩莉这样的国际影后,难免有些怯场。
何亦安注意到了,冲她招了招手。
颜丹辰愣了一下,走过来小声叫了句:“巩莉老师好。”
巩莉看着她,眼神温和:“《烟火人间》里演得不错,那种倔强又温柔的劲儿,很打动人,如果演技再好一点,更有层次感一点,有机会冲击更高的可能。”
这句点评一出,颜丹顿时有些激动:“谢谢巩莉老师。”
“别叫老师了,叫姐就行。”巩莉笑了笑,又看向何亦安,“这是你这公司签的艺人吧?眼光不错。”
何亦安对此并不居功:“是学姐自己演得好。”
几人又聊了几句,韩三坪看了看表,说要去跟几个欧洲片商谈发行的事,先走了。
俞非鸿也识趣地拉着颜丹辰去另一边拿吃的,把空间留给了何亦安和巩莉。
“小安,”巩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有些话,颁奖礼上不方便说,现在可以说了。”
何亦安正色道:“你说。”
“你的电影,我看了三遍。”巩莉的声音很平静,“第一遍是作为评委,第二遍是作为同行,第三遍是作为一个普通观众。
“每一遍,我都有不同的感受。”
何亦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第一遍,我在想,这个十八岁的孩子,怎么能把镜头用得这么克制、这么精准。第二遍,我在想,他怎么能把一个正常应该往残酷痛苦拍的题材拍得这么温暖,却依旧有力量。第三遍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第三遍,我想通了,你拍的电影内核与一谋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大红灯笼......》还是《红高粱》,甚至是李安的《卧虎藏龙》虽然拍的是东方电影,但是其中的内核全都是西方的叙事,但你不同,你是真正的我们自己的叙事……………”
“如果中国电影能多一些这样的导演,多一些这样的电影,就好了。”
“所以你不必听其他人的聒噪,说什么是我故意要给你的,我是真觉得你该拿!”
何亦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巩莉这是真正看懂了他的电影。
“巩莉老师,我——”
“说了别叫我老师了,”巩打断他,“若是你不嫌弃我大你很多,以后叫姐就行。”
何亦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巩莉姐。”
巩莉也笑了,伸出手:“来,抱一个。”
何亦安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她。
只是礼节性的拥抱一下,然后松开。
“巩莉姐,明年一月的戏,我一定尽全力拍好。”
“我信你。”巩莉点点头,“剧本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一谋那边......”
“没问题吧?我倒不是担心他,而是那家伙。
“放心吧。”何亦安点头,“一月进组,我的剧组,我已经有了全盘的宣传计划,他进不来。”
巩莉点点头:“好,那就一月见。”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等会儿晚宴结束,别急着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何亦安心中一动:“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巩莉没有多说,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何亦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巩莉要带他去见谁?
能在这种场合由她亲自引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欧洲的电影大师?
好莱坞的制片人?
还是…………
“安哥儿,想什么呢?”俞非鸿端着一盘甜点走过来,颜丹辰跟在后面。
“没什么。”何亦安回过神,“学姐,等会儿晚宴结束,你们先回酒店,我还有点事。”
两女有些疑惑。
“巩莉姐说要带我去见几个人。”
俞非鸿和颜丹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问。
在这种场合,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晚宴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人群渐渐散去。
何亦安一直在等巩莉的消息,直到大部分宾客都离开了,他的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来二楼东侧的贵宾室。”
何亦安收起手机,跟俞非鸿和颜丹辰打了个招呼,便朝二楼走去。
二楼东侧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威尼斯电影节历年的海报。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何亦安走过去,报上自己的名字。
安保人员核对了一下名单,推开了门。
房间里灯光柔和,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沙发,几个人正坐在那里聊天。
巩莉坐在中间,看到何亦安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小安,这里,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何亦安走过去,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人,心跳猛地加速一下。
坐在巩莉左手边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看到他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斯蒂文·斯皮尔伯格。
这个名字不需要任何介绍。
而坐在斯皮尔伯格旁边的,是一个身材瘦削,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他眼神锐利,嘴角同样带着一丝精明的笑意。
杰弗瑞·卡森伯格。
梦工厂动画的掌门人,后来的“功夫熊猫之父”。
梦工厂三巨头,来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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