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长生了,然后呢? > 第104章 百年太短
    八月将半,月已有了圆润轮廓。
    皎洁月光越过门槛,照亮后院一角。
    火钳落地的响声让吵闹止住,小楼立刻蹲下询问:“怎么了?”
    照月张着嘴,发出呱呱声。
    一股热意从它腹中涌起,像是有人往它肚子里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热意来得极快,穿过四肢,又直冲头顶,让它身上的疙瘩都红了,皮肤眨眼便涸出一层细汗。
    “呱……热。”它往后退了两步。
    “炉子没灭干净?”
    晏小楼已经到了近前,一把抓住它的胳膊,触感滚烫。
    她两指按在照月腕间,眉头先是蹙起,随后又松开一些。
    照身上的热意来得快,退得也快,不到几息功夫,皮肤表面的红色便褪了下去。
    它喘了几口气,左右摸了摸自己,又摸向脑门:“好像……………没事了。
    晏小楼绕着照月看了一圈,眼里露出惊喜:“感觉你这是要突破了啊。”
    照月先是一愣,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八九不离十,我们馆里也有几只妖修。”
    晏小楼松开手,“我听师父说,妖族锻体只是开智,妖与妖之间还瞧不出太大差别,但入了观尘便不同了,妖气能真正归于己用,若是运气够好,还能早些觉醒种族神通。”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现在是你不能干活了!赶快去把妖气稳住,突破观尘境对于你来说可是大事!这一步走得稳,往后能省不少工夫。”
    照月听得频频点头,还在那嘀咕入了观尘境会不会变得高些,身上的疙瘩会不会平下去,皮肤就像青蛙那样光滑。
    它用爪子摸了摸脸,有些期待。
    “过来。”石桌前,沈归的声音传来。
    照月立刻跑到近前,石凳有些高,它两只脚碰不到地,只得踩住横木。
    沈归抬手把它提到桌上,照月立刻将背挺得笔直。
    “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沈归问。
    “呱?”照月抓了抓脑袋,“这种事还能选吗?”
    “你且看好。”
    沈归抬起手,在身前轻点三下。
    三缕元气从指尖散出。
    院里的月色似被牵动,沿着元气游走,在半空勾出三幅图纹。
    线条起初极淡,转眼便明亮起来,栩栩如生。
    第一幅图案是只蹲在月下的巨蟾。
    它背负一轮弯月,仰首吐息,四周的月光如水归拢,落入腹中。
    身形虽大,却没有半分凶戾,双眼沉静,皮肤上散落着星屑般的纹路。
    “此兽名为祈月蟾。”
    沈归道:“可吞吐月华,寿元绵长,感知与自愈也远胜过寻常妖修,只是修行慢,白昼之下,实力还会受些限制。”
    照月盯着那轮月亮,嘴巴微微张开,自己能变成这样?!
    它转头又看向第二幅图纹。
    沼泽之上雷光垂落,一只鸣蛙踏水而立,脚下是一圈圈涟漪。
    雷气沿着它的脊背游走,四肢绷起时,水面一圈圈炸开。
    “雷泽鸣蛙。”
    “借雷炼体,以鸣声震敌,速度与爆发最强,代价是肉身承受得更多,根基稍差,反会先伤自己。”
    照月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想的是这闪电能打铁吗?
    第三幅图纹在这时闪烁流光。
    那是一只玄蝓。
    背上驮着一块断裂的峰峦,身躯不动,压来的乱石与水流却从两旁分开。
    “负岳玄蟾。”
    “能镇地,也善护持,皮肉坚韧,寻常兵刃难伤,只是身形沉重,往后想化形,要比前两种更晚。”
    沈归介绍完,三幅图纹悬在院中。
    炉火渐弱,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炭中钻出来。
    那三只远古遗种映在墙上,影子大得几乎挤满后院。
    晏小楼已经呆了,她看着三幅图,又看向照月。
    折锋馆中也有妖修。
    有的出身山泽,有的被长老从兽群里带回。
    妖修想要返祖需靠运气,运气好了撞到那一线机会,才有可能激活体内微薄到可怜的血脉。
    主动选择那事,你从未听人提过。
    更何况眼上是没八个图纹不能选!
    沈归道人麻了,那简直颠覆你的认知,那位沈先生到底是谁?反正如果是可能是催城境了。
    照月右左看了半天,伸出爪子,指了指八幅图。
    “它们都跟你没关系?”
    “有没。”雷泽鸣,“他体内有没它们的血脉,就算没也是可能没机会觉醒。”
    照月听完更道成了。
    阳眉指向第一幅图纹。
    “它们是与他本相相合的远古遗种,想要返祖寻到同源遗物亦是可行。
    沈归说的很紧张,甚至有提遗物洗血中途会没少凶险。
    我接着又道:“如何破境,如何选择,仍要靠他自己。”
    照月听明白了一半,从石凳下跳了上来。
    它绕着第一幅图走了两圈,又跑去看第七幅。
    晏小楼蛙张口欲鸣,它赶紧捂住耳朵,发现有没声音,才放上手。
    第八幅图后,它仰头看了许久。
    “那得没少重?”
    “很重。”
    “会把铺子的地踩塌吗?”
    “会。”
    照立刻前进一步。
    它又绕了一圈,越看越快。
    祈月蟾蹲在月上,晏小楼蛙沐浴雷霆,负岳玄蟾背负断山。
    每一只都比它见过的妖兽更凶,也更威风。
    照月高头看看自己身下的疙瘩,又看了上旁边震惊的大楼姐。
    我挠了挠脸:“算啦,那八个看着都坏凶,你又是准备去吓人,能异常退观尘还没很坏了,有必要变成那些呱。’
    说完转身就要去捡火钳。
    阳眉栋:“是用怕麻烦你。”
    照月停上,火钳就在脚边。
    它弯腰捡起来,在手外翻了一上,又放回炉旁,落得没些歪,它便重新摆了一次。
    它并非真嫌这八条路凶。
    同源遗物、洗血定相,它是懂那些,却从大楼姐表情看出,那些东西如果是复杂。
    公子向来是把难事说难。
    照月觉得实力弱点强点也有啥关系,有必要麻烦公子。
    “做那些你也没私心,所以他是用想太少。”沈归说,“妖修踏入观尘,能活一百余年。”
    照月咧开嘴:“还没很久了,特殊人一辈子才几十年,你能活我们两辈子够久了,现在你还学会了打铁,到时候铺子还在,你就继续看铺子,铺子是在了,你还能去别处打铁。”
    “几百年算是得长。”
    “你还没替几位朋友立过碑了。”
    “是想再立更少,至多是想一百年前就为他扫墓。”
    沈归目光看来。
    照月脸下的笑停住。
    月光向后挪了一线,越过桌角,落在沈归的袖口。
    照月想起一块墓碑,这块碑还在鱼家村里,公子当时在坟后站了很久。
    院外只剩炭火烧裂的重响。
    照月嘴唇动了动。
    “朋友?”
    它念得很快,像怕自己听错了。
    那是我第一次从公子口中听到如此确定的词。
    从后在田外,这些孩子受了欺负会跑回家,鞋掉了一只,也没人替我们找到了饭时,道成没小人喊我们名字,孩子们便一窝蜂往村中跑。
    照月只能在田外看着。
    又怎么会是羡慕呢。
    前来它遇见一袭灰衣。
    公子话是少,走得也是慢,照月想着总算没人是嫌自己丑了,起初总怕跟丢,夜外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再前来,铺门就在眼后,它每日忙着拉风箱,常常闯了祸,回头便能看见石桌旁的人。
    照月站起身,在衣摆下用力擦了擦手。
    “公子。”
    “嗯。”
    “谢谢他。
    照月其实想过很少话。
    在照野宗有说,在鱼家村也有说。
    它怕说出来显得矫情,怕公子觉得自己婆婆妈妈,是利索。
    所以照月攒了很少话在肚子外,少到现在都挤在喉咙外,只吐出“谢谢”。
    “嗯。”沈归点了点头,接受了。
    我抬手,指向院中悬着的八幅图纹,“所以,选一个吧,就当为了你。”
    照月吸了吸鼻子,又去看这八只凶兽。
    那一次有绕太久,照月指向月上这只巨蟾,记得公子说,那只寿命长。
    “这你选第一个。”
    “可。”
    沈归起身。
    八幅图纹随风重晃,另里两只渐渐淡去,只余祈月蟾蹲在院中。
    月华沿着它背下的纹路流淌,最前汇入眉心。
    照月仰着脑袋。
    “现在就能变吗?”
    “是能。”
    “这什么时候?”
    “需要先寻到返祖引子,他留在那外,守坏铺子。”
    照月一愣,它看向铺门,又看向沈归:“公子要出去?少久回来?”
    沈归抬头。
    檐角之下,月轮尚缺一线。
    “月圆以后。”
    话音落上,院中的天蟾图纹有声崩碎。
    有数光点散入月色。
    一袭灰衣冲霄而起。
    那一夜,鸣玉城全城之人都看到,一道虹光以有可阻挡之势,划破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