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东京,恋爱在她们变成女鬼前 > 第229章 你和你主人过得不错
    一夜的撒娇过去后,假小子再度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依旧是大刺刺的作风。
    十一月中旬,气温已经降低到就连真子这种高体温的女孩也要穿厚衣服的程度。
    佳椰子的房间中,醒...
    青木集团本部长大岛一夫的郊游车队刚驶入山腰盘道第三拐弯处,灵异感知仪上跳动的数值便陡然飙升至警戒红线——指针疯狂震颤,屏幕边缘浮起蛛网状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驱魔师老松手背沁出冷汗,指尖死死掐进仪器外壳,喉结上下滑动:“不对……不是灵力‘升高’,是……被‘吸’过来了。”
    他猛地抬头。
    整片山林静得诡异。蝉鸣断了,风停了,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喉咙,硬生生掐灭。前方十米处,一株百年枫树虬枝扭曲如痉挛的手臂,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黏液,在正午阳光下泛着不祥的油光。而那黏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树根汇聚,汇成细流,蜿蜒爬向大岛一夫七岁儿子小骏脚边——孩子浑然不觉,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一只僵直的蜻蜓。
    “小骏!”大岛一夫厉喝,箭步上前欲拽儿子后颈。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孩子衣领的刹那,整片山林的光线骤然黯淡三分。不是云遮日,是光本身被抽走了。空气黏稠如胶质,呼吸间带着铁锈与腐土混杂的腥气。老松手中的感知仪“咔”地一声脆响,屏幕彻底黑屏,紧接着,所有电子设备——车载导航、手机、甚至腕表——在同一秒熄灭。
    “森田神社赐福符!”老松嘶吼着撕开衣襟,从贴身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纸符,朱砂咒文尚在燃烧,可火苗刚窜起三寸,便“噗”地一声被无形之物碾灭,只余一缕青烟盘旋上升,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半透明的眼球轮廓,瞳孔位置赫然是小骏惊惶回望的脸。
    大岛一夫浑身血液冻住。他看见儿子脖颈后方皮肤正无声鼓起一枚铜钱大小的凸起,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最后竟透出幽绿微光,像一颗埋在皮下的萤火虫卵。
    “爸……痒……”小骏的声音细若游丝,右手却已不受控制地抬起,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泛着青灰死气,直直刺向自己左眼。
    “住手!!”老松扑过去,袖中铜铃疾摇。清越铃音撞上那层无形屏障,竟发出沉闷如擂鼓的钝响。屏障纹丝不动,反将铃音反弹回来,震得老松耳膜迸血,踉跄跪倒。
    就在此刻,山道尽头传来轮胎摩擦碎石的刺耳锐响。一辆漆黑改装摩托如离弦之箭劈开凝滞空气,车轮卷起的尘雾尚未散尽,一道身影已踏着车头腾空而起。长谷拓也单膝落地,黑色风衣下摆猎猎翻飞,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棵渗血枫树——没有咒语,没有结印,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吐息:
    “解。”
    空气嗡然震颤。
    枫树树干上那道裂缝骤然爆开刺目白光,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光丝从中喷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小骏暴起的指甲。指甲以肉眼可见速度灰败、剥落,化为齑粉簌簌飘散。孩子脖颈后的绿光凸起猛地一缩,随即黯淡下去,皮肤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异变只是众人濒死幻觉。
    长谷拓也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老松,最终落在大岛一夫惨白的脸上:“青木集团最近三个月,收购了七家濒临破产的灵能材料供应商。其中四家,账目里有‘凶血活性样本’的采购记录。”他顿了顿,声音像冰锥凿进冻土,“你们买的不是材料,是饵。”
    大岛一夫嘴唇哆嗦,想辩解,喉咙却像被那绿光凸起扼住,只发出嗬嗬漏气声。
    长谷拓也却已转身,走向那辆停稳的摩托。风衣下摆拂过小骏头顶时,孩子忽然仰起脸,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幽绿涟漪,快得如同错觉。他伸出小手,怯生生拉住长谷拓也衣角:“哥哥……那只蜻蜓,它的眼睛在转。”
    长谷拓也脚步一顿。低头看去——方才被小骏拨弄的蜻蜓静静伏在枯叶上,复眼晶莹剔透,此刻正齐刷刷转动,十六个镜面同时映出长谷拓也冷峻的侧脸,每一只复眼里,都有一粒微不可察的绿点,随瞳孔收缩同步明灭。
    他面无表情抽出手机,按下快捷键。听筒里传来馥江毫无波澜的嗓音:“说。”
    “山坳,枫树,青木集团,小孩,蜻蜓。”他言简意赅,目光始终锁在蜻蜓复眼上,“凶血在喂养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响起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接着是馥江略带兴味的低笑:“哦?终于开始主动喂食了……真子没给你留新玩具?”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拓也君,你猜……小骏脖子下面,是不是还藏着一枚‘钥匙’?”
    长谷拓也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俯身,手指闪电般探向小骏后颈——那里皮肤光滑,毫无异样。可就在指尖即将收回的瞬间,他分明感到一股极细微的、类似电流的麻痒感,顺着指尖窜上小臂,又在肘弯处诡异地消失,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截断。
    “……是。”他听见自己声音绷得发紧。
    “那就别让钥匙生锈。”馥江轻笑一声,电话挂断,忙音冰冷利落。
    长谷拓也直起身,将摩托钥匙扔给呆若木鸡的大岛一夫:“带孩子去医院,神经科,立刻。别提今天的事,也别碰任何绿色植物——包括青菜。”他跨上摩托,引擎轰鸣撕裂死寂,“告诉你们董事局,青木集团的‘饵’,我收下了。但下次再喂,记得把盆子端稳点。”
    摩托绝尘而去。山道重归寂静,唯有那株枫树渗出的暗红黏液,正缓缓倒流回树皮裂缝,仿佛从未溢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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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馥江挂断电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一角。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内部悬浮着数十条纤细如发的暗金丝线,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脉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得整间实验室的灯光微微明灭。
    这是她从共生军团第七号成员体内剥离出的“恶灵残响”——并非实体,而是恶灵与宿主灵魂强行绑定时,撕裂空间留下的规则褶皱。她花了十七次失败实验,才将这团混沌数据稳定下来。此刻,这些暗金丝线正沿着预设轨迹,在晶体内部编织成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星云图。
    门被敲响三声。
    “进来。”馥江头也不抬。
    二号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份加急加密文件,额角带着未干的冷汗:“馥江大人,青木集团突发状况。大岛一夫幼子小骏……检测到与凶血同源的活性波动,但强度仅为佳椰子的万分之一。更奇怪的是,他体内存在一种……类似‘缓冲器’的结构,能吸收凶血侵蚀,却不触发黑暗反噬。”
    馥江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文件末尾的光谱分析图——小骏血液样本中,确有一簇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幽绿光点,正与琥珀晶体中某条暗金丝线的脉动频率完全同步。
    “缓冲器……”她指尖轻点晶体表面,那簇幽绿光点应声放大,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不是缓冲器。是‘校准器’。”
    她起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台覆盖着黑布的巨大设备。掀开黑布,露出一台通体银白、形似巨型竖琴的装置,十七根琴弦由不同材质构成:黑曜石、寒铁、蚀骨藤蔓、甚至还有一根泛着珍珠光泽的人类脊椎骨。每根琴弦末端,都连接着一根纤细导管,导管尽头,是十七个独立培养舱——舱内浸泡着形态各异的共生军团成员残躯,有的仅剩半颗头颅,有的只剩一截脊椎,所有残躯的太阳穴部位,都插着银针,针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泛着幽绿微光的液体。
    “他们以为在喂养凶血。”馥江的手指抚过最粗那根黑曜石琴弦,弦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其实……是在给‘校准器’充能。”
    她猛然发力,五指狠狠攥住琴弦!
    “铮——!”
    凄厉尖啸撕裂空气。十七个培养舱同时爆发出刺目绿光,舱内残躯剧烈抽搐,太阳穴银针疯狂震颤,幽绿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尽数汇入下方巨大的共鸣腔。腔体内部,一团由纯粹绿光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幻的胎儿轮廓正缓缓成形,脐带般的光束连接着琥珀晶体——那簇幽绿光点,此刻正以百倍速度疯狂闪烁,与胎儿轮廓的心跳严丝合缝。
    二号呼吸停滞:“这……这是……”
    “佳椰子的‘影子’。”馥江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凶血无法直接吞噬佳椰子,因为黑暗会本能绞杀一切靠近她的污染。所以祂退而求其次,用青木集团当跳板,用小骏当‘活体接口’,一点点收集佳椰子逸散的黑暗气息,再通过这个‘校准器’,把污染驯化成……可以被佳椰子自身接纳的‘养分’。”
    她松开琴弦,任那凄厉余音在实验室里盘旋:“小骏不是容器,是‘翻译官’。把凶血的狂暴指令,翻译成佳椰子能听懂的语言。”
    二号喉结滚动:“那……小骏他……”
    “活不了多久。”馥江转身,目光如刀锋刮过琥珀晶体,“校准器一旦完成,他的身体就会成为最佳的‘启动钥匙’。而钥匙……用一次,就废了。”
    她缓步走向实验室唯一的窗户。窗外,东京塔的霓虹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璀璨得虚假。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所以,拓也君现在很着急,对吧?”
    二号垂首:“他刚切断了青木集团所有灵能材料的运输链。”
    “不够。”馥江摇头,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他需要的不是阻断,是……引导。”她转身,眼神锐利如淬毒匕首,“通知七号,把小骏的‘校准器’频谱参数,连同青木集团所有交易记录,全部打包,发送给长谷拓也。记住,用‘匿名渠道’,但要让他一眼认出……是我在递刀。”
    二号领命而去。厚重的合金门闭合,隔绝了所有声响。
    馥江独自站在窗前,暮色渐浓,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实验室中央那台银白竖琴的基座旁。她忽然抬起右脚,鞋跟精准踩在影子延伸的尽头——那里,地面瓷砖缝隙中,一株嫩绿小芽正顶开水泥,悄然舒展两片细小的叶片。
    她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叶片。叶脉之上,一点幽绿微光,倏然亮起,又倏然熄灭。
    与琥珀晶体中那簇光点,同频共振。
    远处,东京塔最高处的霓虹灯管突然“啪”地爆裂,飞溅的玻璃渣在晚风里划出细碎虹光。那光,恰好映在馥江微微扬起的唇角上,像一道无声的、锋利的笑。
    她没回头,却仿佛已看见长谷拓也收到消息时绷紧的下颌线,看见佳椰子今夜辗转难眠时无意识抓皱的被角,看见小骏熟睡中脖颈下那枚正缓缓搏动的、无人察觉的绿点。
    游戏,从来不是谁先动手才有资格赢。
    而是谁,先看清了棋盘上所有隐匿的落子点。
    她直起身,解开风衣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一枚比芝麻粒更小的幽绿印记正若隐若现,随着她心跳,极其微弱地明灭。
    与小骏脖颈下,与琥珀晶体中,与竖琴共鸣腔内那团绿光胎儿,同频。
    同源。
    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