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这个美食家以时间为食 > 第248章 审讯,古代月朝
    审讯室,厚厚的玻璃隔绝外界。
    一群审讯官,严阵以待,拿出了各种手段开始防备这一尊古代的傀儡。
    谁知道对方会拿出什么东西?
    病毒?还是忽然爆出恐怖的战力?
    “姓名。”
    ...
    云珠瘫坐在北方粮仓的冰霜地面上,指尖捏着最后一滴金灿灿的长生药液,手腕微颤。那滴药悬在半空,内部浮沉着无数细小银鳞——是海鱼鳃部最古老的时间褶皱,正随呼吸般明灭闪烁。她没急着吞下,只盯着它看,瞳孔深处映出三重叠影:一重是此刻冻雾弥漫的仓库穹顶,一重是千年前渔村灶台边佝偻老妪剥开霉变鱼腹时溅出的腥绿汁液,还有一重……是遥远深海沟壑里,一头刚产下畸形幼崽的母鲸,在胎盘破裂的瞬间被无形之手抹去存在,只余海流无声合拢。
    “十七万一千一百神岁币。”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蚀铜钟。
    钟铉蹲在她身旁,用匕首撬开一只结满冰晶的木箱,里面堆着三百条风干墨鱼,触须蜷曲如枯枝,腹腔却渗出蜜色黏液。“殿下,这液态时间结晶……比上回多凝了两成。”他抬眼,“您熬药时,是不是把‘海母逆生脉’的纹路刻进锅底了?”
    云珠没答,只将那滴药弹向空中。药液骤然炸开,化作七十二缕金丝,每缕丝线都缠绕着半片破碎的星图——那是她抄录自未来《重水星图谱》的残卷。金丝没入地面,整座粮仓的寒气突然倒流,霜花逆着重力攀上梁柱,凝成七十二座微型冰塔。塔尖各自悬浮一枚血红珍珠,正是皇后借她的那枚珍珠贝所化。
    “不是纹身日记的载体。”她终于开口,喉间泛起铁锈味,“我把它当活体记事本用了。”
    钟铉一怔,随即苦笑:“所以您每次熬药,其实都在给珍珠贝灌注时间养料?让它替您记住这一世所有病变食材的基因序列、腐败临界点、毒素代谢路径……”
    “对。”云珠舔掉唇角渗出的血丝,忽然笑了,“它现在比我更懂怎么吃垃圾。”
    话音未落,第七十三座冰塔轰然坍塌。碎冰中滚出一颗浑浊眼球,瞳孔里映着云珠此刻的脸——但那张脸额角裂开三道竖纹,正缓缓渗出淡金色脓液。云珠伸手按住自己额头,皮肤完好无损。可就在指尖触到眉骨的刹那,幻象眼球“啪”地爆开,脓液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汇成一行燃烧的字迹:
    【检测到第148次刷值冗余】
    【系统判定:当前时间锚点稳定性超阈值】
    【警告:您正同时存在于过去三十七个病变胚胎的子宫内】
    云珠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没有血。她低头看去,掌纹正一寸寸褪色,变成雪白陶瓷般的质地——和当年在御花园假山后,老皇帝用悟道丹炼化的那尊人形悟性大药,纹路分毫不差。
    “糟了。”钟铉脸色骤变,一把拽住她手腕,“您在南方粮仓熬药时,是不是把那批染了‘蜃楼疫’的鳗鱼干混进去了?”
    云珠没挣脱。她静静看着自己瓷化的手背,一道暗红血管正从肘弯蜿蜒而上,像条活过来的赤练蛇。“蜃楼疫……”她喃喃道,“那不是海方明死前最后研究的样本。他以为自己在解构海魔兽,其实是在给老皇帝铺路。”
    钟铉呼吸一滞。他忽然想起云珠第一次抄写《蜃楼疫解》时,曾用朱砂在书页边缘画满扭曲的蟹爪文。当时只当是笔记,此刻才看清那些线条全在模拟某种胚胎分裂轨迹——正是此刻她手臂上赤练蛇游走的路径。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粮仓厚重的青铜门正在融化,门缝里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老皇帝的声音穿透层层冰壁,每个字都裹着沸腾的血沫:“朕的皇子啊……你连自己的病灶都熬不熟么?”
    云珠却笑了。她反手扣住钟铉手腕,瓷化皮肤与他温热的脉搏相贴。“他来了。”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正好。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病变优化’。”
    话音落,她猛然将自己整条左臂按向地面冰层。没有痛楚,只有无数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千万颗冰晶同时炸裂。左臂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液态金光。那金光并非血液,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时间洪流,裹挟着十七万神岁币的磅礴生机,轰然注入地下。
    整座粮仓的地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旋转的星海,每一颗星辰都是凝固的病变胚胎:脊柱弯曲的鹿羔、鳃裂溃烂的幼鲨、心脏长在体外的人类婴儿……它们悬浮在星海中,脐带般的金光彼此勾连,构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网络。
    老皇帝破门而入的刹那,正撞见这幕奇景。他身后跟着六位化神巅峰的供奉,每人手持一柄泣血玉圭,圭面映着同一幅画面——云珠右臂完好如初,左臂却已化作一株参天巨树。树根扎进星海,每条根须都刺穿一个病变胚胎;树冠撑开穹顶,枝头垂落的不是果实,而是一枚枚剔透水晶棺,棺内躺着沉睡的健康生命体。
    “您在用病变胚胎当肥料?”老皇帝瞳孔收缩,手中鲜红试剂瓶微微发颤,“这……这违背方士体系根基!”
    “谁说的?”云珠转身,左袖空荡荡垂落,右手指尖却捻着一片刚飘落的树皮。树皮上天然生成密密麻麻的符文,赫然是《海魔兽血脉药剂》完整配方。“海方明研究海母,您研究人类……可你们都漏了一环。”她轻轻吹散树皮,“病变不是缺陷,是时间在筛选最优解。而我——”
    她顿了顿,空袖管突然鼓荡如帆。
    “——是那个按下筛选键的人。”
    星海骤然沸腾。所有病变胚胎同时睁眼,瞳孔里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被赦免的平静。接着,它们开始溶解,化作亿万点金尘,顺着树根涌入云珠体内。她瓷化的皮肤重新变得温润,额角三道竖纹却愈发清晰,隐隐透出熔岩般的暗红。
    老皇帝终于变了脸色。他认出了那纹路——正是当年他炼化方星野时,对方魂魄里闪过的最后印记。原来那不是濒死挣扎,而是某种早已埋下的……因果烙印。
    “您早就算到今天?”他声音嘶哑。
    云珠没回答。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金灿灿的长生药液凭空凝聚,缓缓旋转。药液表面映出奇异景象:千年前的京城粮仓,农户正把一筐筐霉变稻谷搬进仓库;百年后的渔港,渔民惊喜地发现渔网里全是肥硕无病的鲳鱼;此刻的深海,一头母鲸轻轻 nudged 两个健康幼崽游向阳光……
    “病变优化”四个字,此刻正以活体文字的形式,在药液表面明灭闪烁。
    老皇帝突然踉跄后退,撞翻一位供奉手中的泣血玉圭。玉圭落地碎裂,碎片映出他扭曲的倒影——那倒影额角,竟也浮现出三道若隐若现的暗红竖纹。
    “原来如此……”他盯着自己倒影,喉结滚动,“您根本不是在熬药……是在熬我。”
    云珠终于点头。她指尖轻点药液,那滴长生药骤然膨胀,化作一轮微型太阳悬于掌心。光芒所及之处,所有病变胚胎的溶解速度加快十倍。金尘如暴雨倾泻,尽数汇入她左袖空荡的黑暗。
    “您研究人类,是为了制造药剂。”她声音平静无波,“我研究病变,是为了淘汰您。”
    老皇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冰塔簌簌崩落。“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手中试剂瓶高高举起,“那就让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时间之主!”
    他仰头饮尽全部试剂。皮肤下立刻凸起无数蠕动的黑色脉络,如同活物般缠绕向脖颈。可就在那些脉络即将侵入大脑的瞬间,云珠左手猛地探出——那只本该空荡的袖管里,竟伸出一条由纯粹时间金光凝成的手臂,五指如钩,精准扼住老皇帝咽喉。
    “您错了。”她俯身,唇几乎贴上他颤抖的耳垂,“时间不是您的权杖,是我的……砧板。”
    金光手臂骤然发力。老皇帝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可他嘴角却扬起疯狂笑意:“你以为……朕真没留后手?”
    他另一只手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颅骨应声裂开,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团混沌雾气升腾而起。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重叠身影:有少年时的海方明,有濒死的方星野,甚至还有云珠自己——穿着粗布围裙在灶台前切菜的少女影像。
    “这是……”钟铉失声。
    “时间琥珀。”云珠眸光冰冷,“他把自己最珍贵的‘可能性’全封进了这团雾气。”
    雾气翻涌,其中一道少女影像突然转头,对着云珠嫣然一笑。那笑容与云珠此刻的表情,分毫不差。
    “您猜……”老皇帝咳着黑血,笑声却越来越响,“哪个我,才是真的?”
    云珠沉默片刻,忽然松开扼住他咽喉的金光手臂。她任由那团混沌雾气悬浮在两人之间,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那轮微型太阳,轻轻按向雾气中心。
    “都不重要。”她说。
    太阳与雾气接触的刹那,整座粮仓的时间开始逆流。冻结的霜花倒飞回梁柱,碎裂的玉圭自动复原,连老皇帝颈上指痕都渐渐淡去……唯独那团雾气,被太阳光芒寸寸灼烧,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您在销毁所有可能性?”老皇帝嘶吼。
    “不。”云珠凝视着雾气中渐渐显形的真相,“我在帮您……确认唯一解。”
    雾气终于散尽。原地只剩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晶体,内里封存着一滴浑浊液体——正是老皇帝饮下的那支试剂。晶体表面,一行细小文字如活物游走:
    【海魔兽血脉药剂·最终版】
    【核心公式:病变率×100%=健康率】
    【备注:此为云珠亲笔修订,盖有食神厨印】
    老皇帝呆立原地,手中空荡荡的试剂瓶“当啷”坠地。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颗颗剔透水晶——每颗水晶里,都蜷缩着一个健康的胚胎。
    云珠弯腰拾起晶体,指尖拂过表面食神厨印。那枚印章微微发烫,隐约浮现一行新刻小字:
    【第149次刷值启动】
    【目标:重水海洋底层】
    【备注:带够海魔兽,记得买防臭口罩】
    她将晶体收入怀中,转身走向粮仓出口。经过钟铉身边时,顺手塞给他一颗刚吐出的水晶胚胎。
    “拿去养着。”她声音疲惫却轻快,“等它破壳,就是第一批‘抗病变’海魔兽幼崽。”
    钟铉握紧水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心跳。他抬头看向云珠背影,那空荡的左袖在穿堂风中轻轻摆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化作吞噬时间的巨树。
    而粮仓深处,星海早已消散。唯有地面残留着一圈焦黑痕迹,形状酷似一口巨大的铁锅。
    锅底,一粒金灿灿的米粒正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