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苟在乱武世界当地主 > 第413章 猎杀
    皮肉血筋骨脏腑气神九重法相,一重法相一重天。
    当生命经历九次蜕变后,就能脱离原先的生命范畴,哪怕失去半截身体,甚至只要脑袋还在,就还能重塑肉身,通过强大的生命力,再次获得一具神体。
    而...
    张凌风跪接圣旨的膝盖尚未完全落地,指尖已悄然掐入掌心——那点刺痛是唯一能让他清醒的锚。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轰鸣,像战鼓擂在空谷,震得喉头发紧。坡城!自由铸成法相!这八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烫进神魂,可比这更灼人的,是圣旨末尾那道朱砂御批旁,一道极细的金线符纹——那是李天阳亲手绘就的“锁命契”,凡持此诏者,血脉中便悄然种下一道气运丝线,直通龙都紫宸殿地脉核心。若张家有人叛出庆国疆界,丝线即断,断处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整座坡城地脉中积蓄三百年的龙气反噬。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寒潮,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愈的淡青色爪痕——那是三月前深夜,他独自登临坡城西岭观星台时,被一道无形黑影突袭所留。爪痕边缘泛着幽蓝微光,至今未散,分明是赤链蛇蜕下的鳞粉所化。唐霸天说过,赤链蛇是陛下最宠爱的宠物。而此刻,那抹幽蓝正随着他呼吸微微明灭,如同活物般搏动。
    “张大王请起!”杨华川双手托起张凌风肘弯,触手却觉对方手臂僵硬如铁铸,忙又压低声音,“陛下亲口交代,坡城东库第三重地窖,埋着七十二具‘青蚨甲’傀儡,钥匙在圣旨夹层里。”他说话时目光飞快扫过张凌风腰间玉佩——那块曾助他破开妖神院阵法的白玉,此刻正泛着极淡的、与爪痕同源的幽蓝光泽。
    张凌风指尖一颤,圣旨夹层里果然有枚青铜钥匙,形似展翅金鹏,翅尖却淬着一点暗红。他不动声色将钥匙纳入袖中,转身时衣摆拂过青石阶,扫起一缕尘烟。尘烟中,他忽然停步:“杨总管可知,去年冬至,宫中可有祭天大典?”
    杨华川笑容微滞。祭天大典本该在冬至举行,可去年冬至前夜,紫宸殿偏殿突发地火,烧毁了所有祭器。李天阳当夜便下令取消大典,改由钦天监在观星台设坛焚香。这事瞒得极紧,连各州府报备的奏章里都写着“典礼如仪”。
    “自然有的。”杨华川堆起笑,“陛下亲燃三炷紫檀香,祈佑天下风调雨顺。”
    张凌风颔首,再未多言。可就在他转身刹那,袖中钥匙突然灼热——那点暗红竟缓缓洇开,如血珠渗入青铜纹理,在月光下浮现出七个微小篆文:**“癸亥年,冬至,子时三刻”**。正是地火爆发的准确时辰。李天阳连这场火灾的时辰都算准了,只为将所有皇子困在妖神院深渊?不,张凌风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深渊中那些神骨大妖骸骨——它们胸骨中央,皆有一个焦黑指印,形状与地火焚烧的痕迹分毫不差。
    原来所谓“地火”,是李天阳以自身神力为引,在龙都地脉深处引爆的伪火。真正被焚毁的,是那些骸骨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神识。那些神识本可借祭天大典的香火之力复苏,成为皇子们冲击第二关的助力……李天阳早就算准了一切,连自己踏入深渊的时机,都卡在祭典中断的余烬未冷之时。
    “爹!”张有成疾步奔来,额角沁着汗珠,“坡城粮仓刚清点完,三十七万石新粟,按您吩咐,全掺了‘醒神霜’。”
    张凌风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让铁树带二十个孩子,今夜子时潜入东库。青蚨甲傀儡的机括在左眼,掰开后取走铜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剩唇齿微动,“告诉铁树,若见铜芯泛青,立刻嚼碎吞下——那是赤链蛇毒炼成的‘蚀神丹’,服下者三日之内,神魂会与傀儡同频。”
    于凤娇闻声从廊下转出,手中捧着一方锦盒:“夫君,这是你留在南域的旧物。”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截焦黑的梧桐枝——正是当年他初入南方时,在凤凰山巅斩下的第一根梧桐木。枝干断口处,竟有极细的金线游走,如活蛇般缠绕着新生的嫩芽。
    张凌风伸手欲取,指尖距枝条三寸时骤然停住。那金线猛地昂起,竟化作半寸长的微型赤链蛇,竖瞳幽绿,舌尖吞吐着细小的紫色火焰。他倏然后撤半步,袖中钥匙应声嗡鸣,幽蓝光芒与金线交击,发出金铁相击之声。微型赤链蛇嘶鸣一声,缩回枝条,金线重新蛰伏,嫩芽却已悄然绽开三片新叶,叶脉里流淌着熔金般的光。
    “这梧桐……是陛下赏的?”于凤娇声音发颤。
    “不。”张凌风终于拈起梧桐枝,指腹抚过叶脉,“是白眉送来的贺礼。他说,梧桐引凤,坡城既归张家,当以凤栖之木镇守地脉。”他忽而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可白眉忘了,赤链蛇最爱吞食凤凰幼雏的神魂。”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巨响。坡城东库方向腾起一道暗金色烟柱,烟柱中隐约有金鹏振翅的虚影掠过。张凌风握紧梧桐枝,嫩叶边缘的金线突然暴涨,如利刃般割开他掌心——鲜血滴落处,青石地面瞬间蚀出七个深坑,坑底浮现出与钥匙上 identical 的篆文。
    同一时刻,龙都紫宸殿。
    李天阳端坐于九龙沉香榻上,指尖正捻着一枚青蚨甲傀儡的铜芯。铜芯表面,幽蓝纹路正急速蔓延,眼看就要吞噬整枚铜芯。殿外忽有金铃轻响,七条赤链蛇自梁间垂落,蛇信齐齐指向铜芯。李天阳微微一笑,将铜芯按向自己眉心——那幽蓝纹路竟如活物般钻入皮肤,在他额角凝成一枚淡青色蛇形印记。
    “陛下!”白眉匆匆入殿,手中托着一只琉璃盏,盏中盛着半盏金红色液体,“凤凰血髓已提纯完毕,足够支撑您重生时重塑神体。”
    李天阳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白卿可知,张凌风今日在坡城,用梧桐枝割开了自己的手掌?”
    白眉浑身一震,琉璃盏中血髓荡起涟漪:“他……他竟能引动梧桐里的赤链蛇毒?”
    “不。”李天阳指尖轻点铜芯,幽蓝纹路随之明灭,“是他掌心血,唤醒了梧桐里封存的‘凤髓残魄’。赤链蛇毒只是引子——真正的火种,从来都在他血脉里。”他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朕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一个,能让凤凰血与赤链蛇毒共生的人。”
    琉璃盏中,金红血髓突然沸腾,蒸腾起的雾气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坡城地脉已连,金翅大鹏卵,明日破壳。”**
    白眉双膝一软,重重叩首:“老臣……参见新皇!”
    殿门无声合拢,将满室金红血雾锁在幽暗里。李天阳抬手,指尖血珠滴落,在九龙沉香榻扶手上蜿蜒成一条微缩的、振翅欲飞的金鹏。
    而在千里之外的坡城,张凌风正将染血的梧桐枝插进东库地砖缝隙。血珠渗入砖缝的刹那,整座坡城地下传来低沉龙吟。他闭目感知,地脉深处,七十二具青蚨甲傀儡的眼窝里,同时亮起幽蓝微光——那光芒正顺着地脉逆流而上,最终汇聚于他脚下,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泛着金边的幽蓝蛛网。
    蛛网中心,一朵金莲虚影缓缓绽放。莲瓣舒展间,隐约可见一只金翅大鹏的雏形,在血色与幽蓝交织的雾气中,轻轻扇动翅膀。
    张凌风睁开眼,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正有一道金虹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竟在云中犁出长达千里的金色裂痕。他认得那金虹——是当年李天阳赐予他的“金虹令”,本该在完成培育任务后交还。可此刻金虹令正疯狂震动,令身上的敕文逐字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新字:
    **“接引开始——坡城即陵寝,张家即守陵人。”**
    于凤娇奔至他身侧,声音带着哭腔:“夫君,东库那边……铁树他们说,傀儡铜芯全变成了活物,正在啃食地脉!”
    张凌风没回头,只将染血的梧桐枝深深按入砖缝。血珠渗入的瞬间,整座坡城地砖缝隙里, simultaneously 绽放出细小的金色花苞。花苞迎风怒放,每朵花蕊中,都盘踞着一条微缩的赤链蛇,蛇首齐齐朝向南方——那里,金虹令撕裂的云层深处,一粒金点正急速放大。
    是金翅大鹏的蛋。
    它没有被放在妖神院深渊,而是被李天阳藏在了金虹令的敕文夹层里,随令一同送到了坡城。
    张凌风终于抬手,抹去掌心血迹。血痕擦净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线,如活脉般搏动。他忽然想起唐霸天说过的话——赤链蛇最喜吞食神魂,可若神魂本身便含凤凰血髓,那吞食的过程,便成了最凶险的涅槃。
    坡城地脉深处,七十二具青蚨甲傀儡同时仰首,幽蓝眼瞳映出天上那颗急速坠落的金点。金点越来越近,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烈焰,眼看就要撞上坡城护城大阵——
    张凌风抬脚,踏碎脚下最后一块青砖。
    砖下并非泥土,而是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八百年前庆国初立时的龙都城图。图中紫宸殿位置,赫然标注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金鹏冢”**
    镜面涟漪荡开,金虹令坠落的轨迹,与镜中龙都城图上某条隐秘水脉完全重合。张凌风终于明白,所谓坡城赏赐,根本不是恩典,而是一场早已写就的献祭——李天阳要借张家血脉为引,以坡城地脉为炉,将金翅大鹏卵、凤凰血髓、赤链蛇毒、以及他自己这具神级培育师的躯壳,统统投入其中,炼出一具足以承载他全部神魂的、全新的、完美的……神体。
    风骤然狂暴,卷起漫天金色花瓣。每一片花瓣落地,都化作一缕幽蓝火焰,沿着地砖缝隙奔涌向前,最终在坡城中心广场汇聚成一道旋转的火焰漩涡。漩涡中心,金翅大鹏卵悬停半空,蛋壳上裂开无数细纹,透出熔金般的光芒。
    张凌风站在火焰边缘,衣袍猎猎。他身后,张家子弟尽数跪伏,于凤娇高举梧桐枝,张有成双手捧着那枚青铜钥匙,铁树率领二十名少年,每人眉心都点着一点幽蓝印记。
    火焰漩涡越转越急,金鹏卵的裂纹中,有什么东西正奋力顶撞。张凌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金线与幽蓝纹路交织,如活物般搏动。他忽然笑了,笑声穿透火焰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今日起,坡城不叫坡城。”
    火焰漩涡中心,金鹏卵轰然爆裂。金光如瀑倾泻,照亮他眼中跳动的两簇幽蓝火焰。
    “它有了新名字。”
    金光中,一只羽翼未丰却已锋锐无匹的幼鹏振翅而起,双爪之下,赫然抓着两样东西:一截燃烧的梧桐枝,与一枚布满幽蓝纹路的青铜钥匙。
    张凌风的声音,如惊雷滚过整座坡城:
    **“它叫——金鹏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