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苟在乱武世界当地主 > 第411章 成神
    被韩立识破后,卓一飞试图找到转世后的韩潇,可惜没能接引到韩潇,如同李天阳一样,无论是韩潇还是赵无极,乃至巫九幽等人,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转世信息告诉任何人。
    即使是面对绝对信任的人,他们也会在...
    张凌风策马疾驰,施安生紧随其后,两匹神驹踏碎官道青石,蹄声如鼓点般敲在龙都南门高耸的朱红城墙上,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止。他不敢回头,哪怕只是一瞬——身后那座金瓦叠嶂、云雾缭绕的皇城,此刻在他眼中已非权柄中心,而是一座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口,齿间还沾着未干的血丝。
    马过三里坡,施安生终于忍不住勒缰:“师父,到底出了何事?您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连神魂都在微微震颤……这绝非寻常反噬之相!”
    张凌风没有答话,只抬手按住腰间玉佩。那枚温润白玉,此刻竟泛起蛛网般的灰痕,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黑气,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蚀咬过。他指尖一触,玉佩“咔”地轻响,裂开一道细纹。
    “它认主了。”张凌风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骨,“不是认我为主,是认‘那个地方’为主。”
    施安生瞳孔骤缩:“妖神院后山?可那里不是囚禁金翅大鹏的洞府么?”
    “囚禁?”张凌风冷笑一声,马鞭猛地抽在道旁老槐树上,树皮炸开,露出内里森然白骨——竟与深渊中所见神骨质地一模一样,“那是祭坛。一座以皇子神魂为薪、以王朝气运为火、以万载大妖精魄为引的登天祭坛。李天阳根本没打算让谁继承皇位。他要的,是所有人彻底断绝前路,把所有希望、所有怨毒、所有不甘,都钉死在他转世重生的棺盖之上。”
    风卷落叶,打着旋儿扑向施安生面门。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僵住——落叶背面,竟浮着半枚暗金符文,形如鹰喙,正微微搏动,似有生命。
    “师父……这是……”
    “气运烙印。”张凌风一把攥住那片落叶,掌心神力翻涌,却不敢全力镇压,只以封神之力轻轻包裹。那符文挣扎数息,倏然黯淡,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他掌心经络,沿着臂骨直冲神府。刹那间,他眼前炸开无数碎片:李明义跪在深渊边缘吞服血丹,丹丸里裹着半截断裂的龙鳞;李明洲以自身筋脉为弦,弹奏一曲《葬日引》,音波所至,气运金雾凝成刀锋割向他人命宫;李明智盘坐于七彩神蛇蜕下的旧皮之上,指尖捻着三根赤链蛇须,每根须尖都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金血……
    全是杀招。全是算计。全是彼此绞杀的伏笔。
    而他自己,不过是李天阳掷出的一枚黑子,落在祭坛阵眼最中央——不是为了培育金翅大鹏,而是为了亲手打翻那碗盛满气运的琉璃盏,让所有争抢者同饮苦酒,共赴绝境。
    “原来如此……”施安生脸色煞白,“陛下早知您必破阵。那玉佩不是钥匙,是引信。您踏入阵中那一刻,祭坛就已启动,您越用力破阵,反噬越烈,皇子们受创越重……可若不破,便永远困在阵中,沦为祭品养料。”
    “聪明。”张凌风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但还不够狠。”
    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青灰色神力,在虚空中飞速勾勒。线条扭曲如蛇,转折处皆带锯齿,落笔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施安生只觉双目刺痛,急忙闭眼,再睁时,那符文已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
    “这是……”
    “冬甲残篇里的‘断命契’。”张凌风盯着那符文,眼神幽深如古井,“车向前当年编撰冬甲,本意是为四皇子铺一条‘斩尽前尘、另立新命’的登基之路。可惜他没写完。最后一笔,被李天阳亲手抹去了。”
    符文嗡然一震,竟自动飘向张凌风眉心。他不躲不避,任其没入识海。霎时间,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车向前伏案疾书,烛火摇曳,窗外电闪雷鸣;一只枯瘦手掌按在书页上,五指如钩,生生抠出五个血洞;墨迹未干的“断命契”三字旁,赫然多出一行朱砂小楷——“此契一启,天地不容,唯陛下重生可赦”。
    张凌风浑身一颤,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黑血。
    “师父!”施安生惊呼。
    “无妨。”张凌风抹去血迹,声音竟透出几分诡异的平静,“车向前编了半部功法,李天阳补了半句批注。他们一个想借气运改命,一个要借反噬锁命。而我……”
    他忽然扯开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青黑色爪印,五趾分明,爪尖还滴着粘稠黑液,正缓慢渗入皮肉,所过之处,筋脉隐隐泛起金铁光泽。
    “……成了他们两个半部功法里,唯一活下来的注脚。”
    马蹄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急,更沉,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张凌风不再看龙都方向,只死死盯住南方天际线——那里有张家祖地,有尚未封神的族人,有他耗尽心血才建起的培育塔,有他埋在地底三丈深的七十二座聚灵阵基。
    他必须赶在皇子们伤势稳定、母族强者反应过来之前,回到南方。
    不是逃命。
    是布阵。
    他掏出怀中早已备好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三百六十道暗槽,槽中嵌满细如牛毛的紫金丝。手指划过罗盘边缘,丝线根根绷直,映着日光泛出冷冽寒芒。这是他用三年时间,偷偷拆解黄金海龙逆鳞上天然纹路,又融合冬甲里“凝气成针”的秘法炼制而成的“缚龙盘”。原为防备海龙叛逃,如今,却要用来缚住自己即将失控的命格。
    “施安生。”张凌风头也不回,“传我密令,即刻起,关闭所有张家商路,焚毁南海航线所有船契。凡持张家印鉴出入关隘者,一律格杀勿论。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让施安生脊背发凉:
    “把埋在祖祠地窖最底层的那口青铜棺,抬出来。棺盖上,刻我的名字。”
    施安生浑身剧震:“师父!那口棺……是您为自己准备的假死棺!当年说好,若遇绝境,便躺进去,骗过所有追兵,待三年后气运流转再破棺而出……可现在才过去一年半!”
    “一年半足够了。”张凌风扯动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李天阳要我当他的刀,那就得先磨利我的刃。他让我得罪所有人,我就得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众矢之的’。”
    马蹄踏碎夕阳,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极薄,薄得像一张随时会撕裂的纸。
    而此时,龙都皇宫深处,御花园那片看似永恒绽放的牡丹丛中,李天阳正亲手剪下一枝含苞待放的魏紫。花茎断口处,没有汁液渗出,只有一缕极淡的金色雾气袅袅升腾,瞬间被无形之力绞碎。
    唐霸天垂手立于三步之外,大气不敢出。
    “陛下,张凌风已离城。”
    “嗯。”李天阳将花枝插入青瓷瓶,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他看见祭坛了。”
    “那……诸位殿下……”
    “死了三个。”李天阳指尖拂过花瓣,语气平淡如叙家常,“李明义神魂裂开七道缝隙,此生再难聚气;李明洲腑相崩解,需重铸脏器;李明智最狠,他把自己半截神骨剜出来,喂给了赤链蛇。”
    唐霸天额头沁出冷汗:“陛下……这代价……”
    “值得。”李天阳终于转身,目光如两柄淬火长剑,直刺唐霸天神府,“你可知为何朕独独选中张凌风?”
    唐霸天喉结滚动:“因……因他是神级培育师?”
    “错。”李天阳缓步踱至御池边,俯视水中倒影。那倒影却并非帝王冠冕,而是一尊通体鎏金、双目空洞的青铜佛像,佛像胸口,赫然嵌着一枚跳动不止的赤色心脏,“因他身上,有朕当年种下的‘伪命格’。”
    唐霸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三十年前,朕尚未登基,曾携一缕分神游历南海。彼时张家尚是渔村小户,张凌风祖父张守拙,不过是个能勉强辨认海兽血脉的粗鄙渔民。朕看他根骨清奇,便在他襁褓中幼子——也就是张凌风父亲——眉心点了一滴心头血。”
    李天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赤金色血液缓缓浮起,悬于半空,内里竟有无数细小符文游走如龙。
    “那滴血,不是赐福,是枷锁。它让张家三代血脉,皆受朕气运庇佑,也受朕气运反噬。张凌风能成为神级培育师,靠的不是天赋,是这滴血日夜滋养神魂。他越强,枷锁越紧。如今他破了祭坛,反噬之力尽数灌入这滴血中……”
    赤金血珠骤然爆开,化作漫天星火,尽数没入李天阳眉心。
    御池水面剧烈翻涌,倒影中的青铜佛像胸口心脏,搏动速度陡然加快三倍。
    “他以为自己在破局。”李天阳轻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殊不知,他每一步,都在替朕加固这座轮回牢笼。”
    唐霸天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陛下圣明!微臣……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起来吧。”李天阳负手望天,暮色如墨,正一寸寸吞噬最后一线天光,“张凌风回南方,不是逃,是去点灯。朕给他三年时间,让他把整个南方,变成一座活的灯阵。等他灯阵燃尽最后一盏,便是朕归来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妖神院方向,那里,深渊入口正缓缓弥合,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记住,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培育他的金翅大鹏。”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南海某处无名孤岛。
    张凌风翻身下马,施安生紧随其后。岛上礁石嶙峋,海风咸腥刺骨。张凌风却径直走向岛心一处塌陷的火山口,挥手劈开岩壁,露出内里幽深隧道。隧道尽头,是一座由整块玄武岩凿成的密室。
    密室中央,静静停着一口青铜棺。
    棺盖未封,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层薄薄银粉均匀铺陈,粉中浸染着淡淡海腥味——那是黄金海龙褪下的第一层逆鳞粉末,混着张凌风三年来每日一滴的心头血炼制而成。
    张凌风缓步上前,指尖拂过棺壁。冰凉触感之下,竟传来细微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施安生。”他声音低沉,“去取‘七十二盏命灯’。”
    施安生领命而去。不多时,七十二盏青铜灯鱼贯而入,灯芯皆由千年鲛人泪凝成,灯油则是混合了张家七十二位嫡系子弟本命精血的朱砂膏。灯焰幽蓝,跳跃不定,映得密室内光影诡谲。
    张凌风脱下外袍,露出精壮上身。他咬破食指,在胸前画下一道扭曲符文。符文成形刹那,他小臂上的青黑爪印猛然暴涨,黑气如活物般顺着血管狂涌,瞬间覆盖大半个胸膛!
    “呃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海岛,惊起万千海鸟。啸声未落,七十二盏命灯齐齐爆燃,幽蓝火焰拔高三尺,焰心竟浮现出七十二张面孔——正是张家嫡系子弟面容!每张面孔皆双目紧闭,唇角却挂着诡异微笑。
    张凌风踉跄扑向棺椁,双手撑住棺沿,额头抵住冰冷青铜。黑气已蔓延至脖颈,喉结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金灿灿的筋络。
    “以吾身为壤,以吾血为引,以吾命为薪……”
    他嘶声低吼,每一个字都似从肺腑深处碾磨而出。
    “……育尔金翅,破尔樊笼!”
    话音落,七十二盏命灯轰然炸裂!幽蓝火雨倾泻而下,尽数浇在张凌风身上。火不灼肤,却直透神魂。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金纹狂舞,仿佛有无数金翅大鹏正奋力振翅,欲破体而出!
    就在此时,密室穹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如银线垂落,不偏不倚,正照在他眉心。
    月光之中,竟有无数细小金色翎羽缓缓旋转,羽尖闪烁着星辰般的微光。
    张凌风艰难抬头,望向那缕月光,嘴角缓缓扬起。
    他知道,李天阳错了。
    错在以为枷锁只能束缚。
    却忘了——
    真正的大鹏,从来都是在风暴眼中,第一次展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