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刘宋不整活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将军射单于!
    在看到那面镶着金色鹰首、绣着饿狼图腾的单于王旗的瞬间,刘义真便发出了那声积压在胸腔中许久的怒吼!
    那声音从铁胄的缝隙中迸射而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穿透了战场上无数人的喊杀声、马蹄声与铁甲碰撞声,直直刺向那面王旗之下。
    赫连勃勃仿佛在这纷乱如潮的战场上,隔着层层叠叠的人马与刀兵,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声嘶吼。
    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深陷在眉骨之下,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穿透了战场上弥漫的硝烟与尘土,朝那道正在朝他冲来的赤红身影望了过去。
    双方的目光便在那一刻,在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隔着不到一箭之地,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一个一模一样的念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两个人的心底同时升起——
    “就在这里!”
    “干掉他!”
    赫连勃勃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名震北疆的大夏龙雀便已稳稳握在了掌中。
    刀身细长而微弧,在血与火的映照下愈发森然夺目。
    刘义真挺起手中长剑,将剑尖直直指向前方,那双已被纯粹的杀意填满的眼睛死死钉在赫连勃勃身上——
    “冲过去!”
    战马的心脏如同一台被压到了极限的蒸汽机,将滚烫的血液一股接一股地压缩、迸射、再压缩,顺着粗壮的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马蹄每一次落地都踏得冻土碎裂,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巨大力量向前突进,将人马之间的间距一寸一寸地吞没。
    近了!
    更近了!
    近到刘义真已能透过铁胄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见赫连勃勃那张冷硬的面孔,看见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并非愤怒,而是一种与他如出一辙的,近乎狂热的亢奋!
    也正是在这个距离上,刘义真终于看清了赫连勃勃身后那些隐藏在猎猎旌旗与滚滚烟尘之中的东西————
    同样全副武装的具装甲骑!
    那是单于的亲卫,是赫连勃勃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一直藏在鞘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傅弘之在左,段宏在右,两员宿将如同两扇巨大的铁钳,一左一右朝着赫连勃勃夹击而去。
    而那些单于亲卫胯下战马的速度也在同一瞬间骤然提升,从静止到全速冲锋几乎没有任何过渡,便已化作一道同样汹涌的黑色铁流,迎着玄甲黑骑正面撞来。
    两股钢铁洪流对冲时产生的压迫感几乎让夹在中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战马在嘶鸣,铁甲在震颤,刀锋在夕阳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而刺目的寒芒。
    “嘭——!!!"
    随着一声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巨响,两股铁流终于毫无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钢铁与肌肉最直接、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无数铁甲包裹的身躯在那一瞬间被彼此的冲击力挤压、变形、撕裂,铁甲的缝隙中直接喷出了浓稠的血雾,将半片天空都染成了淡红色。
    战马的嘶鸣与士卒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骨裂声与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处,整片大地都在这场钢铁风暴的碾压下瑟瑟发抖。
    刘义真胯下的白蹄乌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灵巧地闪躲开一个迎面撞来的单于亲卫,马蹄在地面上踩出一道弧形的血痕,随即毫不犹豫地径直朝单于王旗下的那个人撞去。
    直到这一刻,当刘义真真正逼近赫连勃勃时,他才骤然发现,这个男人比他此前在渭水对岸远远望见时还要高大许多!
    那具身躯骑在战马上便如同一座铁铸的山岳,虎皮大氅在他身后翻卷着,雄鹰金冠下的那双眼睛里燃着令人心悸的冷焰………………
    但......那又如何?
    疾驰的劲风从前方灌入铁胄,裹挟着尘土与血腥气,糊住了刘义真的双眼。
    可他的手依旧稳稳地举了起来——
    亮剑!
    而对面的赫连勃勃,也满眼兴奋地举起了大夏龙雀,刀身在残阳下划过一道冷冽的青芒,刀锋所指,正是刘义真的脖颈。
    两匹战马闪电般的速度交错而过。
    一道清脆而刺耳的断裂之声,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刘义真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精锻长剑,在与大夏龙雀正面碰撞的瞬间便应声而断。
    断口平整而干脆,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上半空,在残阳下折射出最后一道光芒,随即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大夏龙雀在斩断长剑之后余势未消,青色的刀锋顺着惯性的轨迹继续向前推进,直直向刘义真的面门。
    下一刻,刘义真只觉眉骨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温热的鲜血几乎是瞬间便涌了出来,顺着眉骨的弧度漫过眼窝,糊住了他右眼的全部视野。
    可他那只尚能视物的左眼却清晰地看到,那道白茫茫的锋刃已停在了距离他眼皮仅有半寸的地方。
    大夏龙雀的刀尖刺破了他的眉骨,殷红的鲜血顺着刀身的血槽往下淌,可刀身的下半截却被死死地卡住了臂铠与肩甲的缝隙之中。
    赫连勃勃这一刀即便斩断了长剑,但始终斩不断握剑之人的勇气!
    赫连勃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透过刀锋与铁胄的缝隙,对上了刘义真那只在鲜血浸润下愈发猩红可怖的左眼。
    鲜血从眉骨的伤口处汨汨涌出,顺着刘义真的面颊淌过鼻梁,淌过嘴唇,淌过下颌,将半张脸染得一片血红。
    可刘义真的那只左眼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他的右臂牢牢用力,竟是想在这两马交错的电光火石之间,将赫连勃勃连人带刀一并拖下马去。
    赫连勃勃的手臂猛地用力,那力道大得足以将寻常士卒的臂骨连同臂铠一并捏碎。
    可刘义真那只卡住刀刃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用铁水浇铸而成的锁扣。
    更让赫连勃勃意外的是,这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嘴角竟还挂着一丝笑容!
    疯子!
    赫连勃勃看着那双在鲜血中燃烧的眼睛,终于在这一刹那做出了决断。
    他松开了手。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他亲自命名为大夏龙雀的宝刀,便在这两马交错的瞬间,卡在刘义真的臂铠之中,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此时,其余的玄甲黑骑也已完成与单于亲卫的第一个照面。
    双方各自透阵而出,在彼此的身后重新整队。
    刘义真将那只尚能视物的左眼朝身侧的玄甲黑骑阵列望去,右眼已被剧痛与鲜血彻底糊住,视野中一片猩红模糊。
    即便他看不清具体的伤亡数字,可那片黑色铁流此刻已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了。
    八百玄甲黑骑,此刻或许只剩七百,或许只剩六百,甚至更少。
    刘义真缓缓放慢了马速。
    弘之与段宏几乎是同时策马冲到他身旁,两人面上的焦灼几乎要从铁胄的缝隙中溢出来。
    弘之一把拽住刘义真的缰绳,声音嘶哑而急促,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溅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主公!这是做什么!主公难道受伤了?”
    段宏的视线落在刘义真那张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的面孔上,落在依旧卡在他右臂臂铠中,刀身已被鲜血浸透的大夏龙雀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刘义真咬着牙,用左手握住大夏龙雀的刀柄,将那柄宝刀从自己的臂铠中缓缓拔出。
    刀身与金属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鲜血顺着刀锋往下淌。
    他将那柄刀重重拍在马鞍前的横梁上,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两人,用那只尚能睁开的左眼朝他们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没事。”
    可当傅弘之与段宏看清刘义真如今的模样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尚带几分少年稚气的面孔,此刻已被鲜血与硝烟涂抹得几乎辨不出本来的眉目。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侧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上方,皮肉朝外翻卷着,殷红的鲜血仍在汨汨涌出。
    他们尚未从这副触目惊心的画面中回过神来,便看见刘义真拉动缰绳,试图将白蹄乌重新拨转向那面单于王旗的方向。
    段宏与傅弘之几乎是同时扑上去拽住了他的缰绳。段宏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近平哀求的急切:“主公!”
    “我们说好的!一旦发现赫连勃勃设伏,立即回城,绝不恋战!主公答应过臣的!”
    傅弘之也跟着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主公!不要意气用事!”
    刘义真侧过头来,用那只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单于王旗。
    他缓缓举起左手,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从赫连勃勃手中夺下的大夏龙雀。
    刀身在残阳下泛着青冷的光,刀背上那行铭文已被他的鲜血染红了大半。
    “再来一次!”
    “主公说什么?”
    傅弘之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双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可刘义真已不再作答。他猛地一卷缰绳,白蹄乌长嘶一声,四蹄在地面上刨起一蓬血泥,再次朝那面单于王旗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赤红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翻卷,如同一面在黑色铁流中燃烧的战旗。
    他的右臂已因方才死死卡住大夏龙雀而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可他的左手中,那柄大夏龙雀却握得稳稳当当!
    而此时赫连勃勃也看到了刘义真。
    那双深陷的眼睛竟也亮着与刘义真一模一样的狂热与亢奋。
    他朝身后伸出手,一名亲卫立即将一柄弯刀递到他的掌中。
    当刘义真策马迂回的那道弧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赫连勃勃那张脸上竟也绽开了一抹笑意!
    那不是愤怒的狞笑,不是屈辱的冷笑,而是一种在刀尖上赌了半辈子的赌徒,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他押上全部筹码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发自心底的笑意。
    刘义真也看清了赫连勃勃投向自己的那道目光。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邀请!
    但就在快要冲入地方军阵的瞬间,刘义真却忽然将那柄大夏龙雀重重压在自己右腿的马鞍之下,随即弯弓搭箭。
    强劲的腰腹力量让他在这颠簸的马背上依旧保持了惊人的平衡,弓弦被拉至极限时发出的咯吱声。
    他那只仅能睁开的左眼,透过铁胄的缝隙,死死锁住了那面旗帜下如山的身影!
    对准那面旗帜下方,对准那个不可一世的匈奴单于,刘义真拼尽全力,大喝一声,将弓弦上的那支箭矢,射了出去。
    箭矢离弦的那一刻,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那支箭如同流星赶月,更似长虹贯日,划破战场上弥漫的硝烟与尘土,拖着一道白茫茫的尾迹,直直地、精准无误地射向了赫连勃勃的躯干!
    这一箭,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轰然一声闷响,赫连勃勃那如山一般魁梧的身形在战马上晃了两晃,随即便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般,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消失在滚滚烟尘与无数亲卫蜂拥而上的身影之中。
    这一刻,仿佛泰山崩塌,仿佛天河倒流!
    周围的胡夏士卒先是一愣,随即便陷入了彻底的慌乱。
    那面从来不曾倒下过的单于王旗,此刻竟在风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刘义真将那张已经空弦的长弓随手丢在地上,用仅剩的力气死死勒住缰绳。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片混乱中赫连勃勃倒下的方向,同时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有酣畅,有痛快,也有赌上了所有筹码之后终于开出豹子的狂喜!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