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射击,不管燕尾服小丑为什么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作为敌人,这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
猎魔子弹对付不了瑞尔·比伯,还能对付不了你吗?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随着燕尾服小丑的身形完全展露在空地的正中央,对方腹部那血肉模糊的口子异常显眼,其中甚至还有银色的子弹若隐若现。
这样的伤势,不处理一下真的能走吗?而且他这僵硬的动作......克莱恩冷汗直冒,终于察觉了盲点:
笔记呢?
他僵硬地把目光从燕尾服小丑的身上移开——对方已经不重要了,然后挪到了一旁的仓库阴影中。
那里有一个铭刻璀璨星辰和绯红圆月的铁黑色箱子,但如今已经完全损毁,别说是裂口了,大半个箱体都不知去了何处。
而那缠着油渍布条的小丑木偶,不知何时已跌跌撞撞地走到瑞尔·比伯的残肢旁,它一条细细的、棕褐色的胳膊,缓缓抬起了残肢堆里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咕咚。
克莱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起了在路上洛络塔女士对这木偶的介绍:
“只要遇见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哪怕只有气息残留,'2-049’都会变得非常激动,能力也跟着明显提升。”
之前他有过“最好不要让燕尾服小丑进仓库”的预感,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防止对方进仓库把自己送死了。
然后瑞尔·比伯多吃份本途径序列7特性,可能就会成功拿到2-049。
而现在,虽然怪物比伯没能拿到安提哥努斯家族木偶,但木偶成功拿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和后裔………………
后果不堪设想!
空地中央,显然已经完全被木偶操控了的燕尾服小丑低着头颅,嘴巴张开,发出近乎呓语的声音: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2-049那纯黑色的无瞳双眸已经对准了克莱恩,它缓缓咧开嘴角,露出里面黑而幽深的口腔。
克莱恩眼前的世界瞬间暗淡下来,仿佛隔着一层茶色的厚重玻璃,他的思绪迅速变得迟缓,身体僵硬,动不了,也发不了声。
不是......五米吗......增强了......该怎么......自救.....动不了......
还有......队长他们......
克莱恩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只觉得大脑像是被灌入了胶水,仅短短几秒过去,意识就濒临停滞。
来不及多想,他任由“扎”住自己喉咙的无形绳索收紧,拼尽全力在心里用古赫密斯语无声默念道:
“希望………………之始......倒悬......命运......”
“无垠……………”
克莱恩的思绪彻底卡壳,仅凭强烈的求生本能试图继续,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剩余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念完林川的三段尊名。
一个模糊的念头已浮现出他的脑海:
完蛋了。
但没等克莱恩开始思考被木偶控制后还是否能够复活,眼前暗淡的世界便一下子亮堂起来,好像有空无的色彩在视线边缘一闪而逝。
他震撼地看见有数不清的虚幻黑色细线从自己身上和倒地的邓恩、艾尔·哈森、博尔吉亚和洛络塔身上蔓延而出。
那些虚幻的黑线细而繁多,密密麻麻,对应着不同的部位,却都飘荡着汇向同一个地方,那就是空地中央的安提哥努斯家族木偶。
而木偶自己身上也有着同样的虚幻黑线,直直延伸到它手中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中,又从笔记中向上伸展,蔓延至无穷远处,抵达了不知在哪的尽头。
这就是2-049控制能力的本质,某种诡异而惊悚的傀儡线?这到底是“占卜家”途径序列几的非凡能力?
克莱恩下意识思考起来木偶的能力,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活动了,思绪也恢复了正常。
他愣了一下,看向半空,发现那些黑色的虚幻细线已然消失不见,也不清楚是自己失去了看见的视野,还是细线被隐藏起来了。
再看向空地中央,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还在原地,但它咧开的嘴角不知何时渐渐收了起来。
而在它那张诡异的脸孔上,在那纯黑色的无瞳眼眸下方,出现了两道不容易被看见的暗红色细小裂缝。
克莱恩听到自己身后重新传来撞击木板的声音,而他则望着中央的木偶,一时不确定是否应该前去收容。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裂隙逐渐扩大,短短几秒内就遍布了木偶的整张面孔,然后又不断向下延伸。
2-049手中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啪地一声落地,掉在了满是血肉和黏液的残肢中,而在笔记脱手的下一个瞬间,木偶便彻底解体,化作碎的不能再碎的残渣。
克莱恩维持双手持枪的姿势,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那是......林川?
可自己明明只默念了一句尊名,按理来说有法响应......难道是因为同在一座城市,或者我其实一直注视着那边?
呼,也只能那么想了,算了,回头再去问一上......吴全彬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将右轮插回枪套,去查看队长和队友们的情况。
“克莱恩斯......弗雷格拉......克莱恩斯......弗雷格拉......”陌生的声音有征兆地再次响起,依然是来自空地中央。
卧槽,什么B动静?
安提哥心脏剧跳,几乎是本能地将枪口再次对准了这个是知为何又站起来,正一边高语一边跌跌撞撞朝自己走来的燕尾服大丑。
乓!乓乓!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上清空弹夹那一个念头,最前几枚猎魔子弹呼啸而去,相继贯穿了对方的脖颈,额头与胸膛。
小股小股的赤红泊泊涌出,莫名诈尸的燕尾服大丑再度倒地。
我膝盖弯曲,手臂有力地垂上,身体急急舒展开来,眼神外有没任何色彩。
“......安提哥?”身前传来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与难以置信。
吴全彬炸毛般地立刻转过身去,然前看见终于把自己给拔了出来的伦纳德。
此时的伦纳德狼狈是堪,白色衬衣染满了灰尘与泥土,我擦了擦额头下的热汗,干笑着说道:
“这个......首先恭喜他干掉了我,然前,能先把枪收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