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十一叔公,尘寰大陆这边,多了三个族人突破化神境界,此外,原青星宗投靠过来的,有一个突破成了化神修士,原鹿玄宗过来的也多了一个化神修士。”叶云山一一答复。
总体来说,三四十年,这个速度还是...
叶景诚指尖轻抚玉简边缘,青鸾留下的灵纹余韵尚在指腹微颤,仿佛一缕未散的凤翎余火。他目光沉静,却已将中灵大陆的山河经纬、势力格局、劫数更迭尽数刻入神魂深处——那不是地图,而是一张悬于头顶的天命罗网,每一道洲界纹路,都连着真灵血脉的搏动;每一处散仙雷劫的落点,都埋着上古大能以身为饵布下的道痕。
“十神洲,八十八小洲,一十七大洲……”他低声复诵,声如古钟叩击青铜鼎腹,“青鸾族居于‘栖梧小洲’,与八耳猕猴共治‘千聆谷’,此二族虽未列前十,却掌‘灵音通玄’与‘心念破妄’双法脉,非真灵不可承其道种。而纹魔一族盘踞‘血壑大洲’,以吞灵为食,裂地为巢,其纹身所绘非符非咒,乃是以自身精血引动古魔残魂所化‘蚀骨契’,一旦被其近身刻纹,七日之内神魂溃散,肉身反噬成傀。”
话音未落,洞天内忽有微光一闪。
是叶云镇手中一枚早已黯淡的遗壳分身令牌,骤然泛起幽蓝涟漪。他神色一凛,立刻掐诀凝神,指尖一滴精血弹入令牌中央。刹那间,一道虚影自令牌中缓缓浮出——并非本尊,而是分身临死前最后一刻所留的残念影像。
画面晃动,背景是嶙峋黑岩与翻涌赤雾,远处天穹撕裂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半截断角刺破云层,角尖滴落的墨色血珠尚未坠地,便化作无数细小魔瞳,在半空眨动、低语、狞笑。
“是负元龟……”叶景诚瞳孔骤缩。
那断角轮廓、血纹走向、气息残留,与叶家典籍中记载的“负元龟八阶妖君‘玄溟’”之本相完全吻合!而影像中,玄溟并未直面出手,只立于百里之外一座龟甲状山巅,双目闭合,龟甲上浮现出九道暗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中,皆有细如蛛丝的银线延伸而出,末端没入下方三道正在激战的身影体内——其中一人,赫然是身着烟雨门制式青灰鹤氅的圣君!
“他在借刀杀人。”叶景瑜一步踏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祈烟圣君不是死于我们之手,而是死于玄溟操控下的‘替命傀儡’之手——那三人,皆是他早年埋入烟雨门的伏子,修为不过合体初期,却被玄溟以‘蚀元锁魄术’强行拔高至合体后期战力,只为替他探明我们叶家底牌。”
叶海鹤手中烟雨棱无声嗡鸣,棱面映出残影中那三人额角浮现的龟纹:“原来如此……怪不得烟雨门后续无追兵。他们以为是玄溟杀了祈烟,正全力搜捕负元龟踪迹,哪还顾得上我们?”
“不止。”叶景诚忽然抬手,指尖凌空一点,将残影中玄溟龟甲裂痕的轨迹拓印于虚空,“你们看这九道裂痕——非伤,非劫,乃是‘负元九重封’的起手式。此术需九名同阶真灵自愿献祭本源,方能开启第一重封印。可玄溟只有一人……所以,他在等。”
“等什么?”叶景重皱眉。
“等我们叶家踏入中灵大陆。”叶景诚吐出七个字,洞天内空气骤然凝滞,“玄溟背后,站着玄甲族。而玄甲族,奉‘玄天血宝’为族运根基已有三万载。他们一直知道此宝不在灵界,却不知它落入凡界,更不知它已被叶家重铸为‘玄天灵宝’核心。如今祈烟一死,玄甲族必然怀疑——能斩杀祈烟者,必已掌握部分玄天血宝威能。而能掌握者,唯有可能是当年叶家逃遁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玄溟现身,并非偶然。他是来确认的。若我们真有玄天灵宝,他便会不惜代价引动‘负元九重封’,哪怕自损千年道行,也要将我们留在中灵大陆之外;若我们没有……他反而会放行,甚至暗中助我们立足一洲,只为诱出真正掌控者。”
洞天内寂静无声,唯有镇劫圣灵塔内玄煞玉王偶发一声低吼,震得塔身金纹微微波动。
叶景瑜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倒好。他既想验货,我们便让他验个明白。”
“四哥的意思是……”叶景诚眸光微亮。
“玄天灵宝,不能轻易示人。但‘玄天血宝’的气息,可以伪造。”叶景瑜指尖一划,一滴赤红如熔岩的精血悬于掌心,“我以本命精血为引,混入三百六十种真灵古血粉,再以赤渊圣君所授‘伪灵烙印术’摹刻玄天血纹,制成三枚‘伪玄血令’。一枚藏于烟雨门残部手中,一枚由炎金蜥携往血壑大洲边缘,故意暴露给纹魔哨探,最后一枚……”
他看向叶景诚:“你亲自带去栖梧小洲,拜谒青鸾族长老。就说——叶家愿以玄天血宝残卷为信物,求取青鸾族‘涅槃心火’三缕,助我族真灵渡劫。”
“荒谬!”叶海鹤失声,“青鸾涅槃心火乃其族不传之秘,岂能外授?更何况,你拿伪令去换,岂非自曝欺瞒?”
“叔公错了。”叶景诚却缓缓点头,眼中寒光如刃,“青鸾族最重血脉纯度与气运感应。若伪令气息稍有不纯,青鸾长老当场便会焚令逐客。可若气息‘恰到好处’——既显玄天血宝之浩荡,又带一丝衰微之息,仿佛此宝曾遭重创、威能未复……青鸾族反而会信。因为只有真正继承玄天血宝的族群,才敢冒此奇险,以残宝为信,换取涅槃心火——那是他们验证‘天命所归’的古老仪式。”
“而青鸾族一旦接下伪令,便会以‘心火鉴真术’溯其本源。”叶景瑜接道,笑意渐深,“届时,玄溟必然感知到那缕气息波动。他不会想到,我们伪造的,正是他当年亲手参与炼制的‘玄天血宝初胚’气息——当年叶家老祖为避追杀,曾将初胚一分为九,玄溟所得的那一份,早已被他炼入本命龟甲。他嗅到气息,便会本能认定:叶家不仅拿到了血宝,更已参透其本源构造。”
“所以……”叶景重喃喃,“他会以为,我们已具备重炼玄天血宝之力?”
“不。”叶景诚摇头,指尖轻点塔身,“他会以为,我们正在重炼。而重炼之始,必有天象异变,必有灵材汇聚,必有阵眼初开——那正是他发动‘负元九重封’的最佳时机。”
“我们就在那时……”叶景瑜望向镇劫圣灵塔,“放出玄煞玉王。”
“不。”叶景诚忽然抬手,按住塔顶,“放出它,只是饵。真正的杀招……是它体内那枚刚融入的‘通天灵宝主令’。”
众人一怔。
叶景诚掌心摊开,一枚半透明玉符静静悬浮——正是此前镇压玄煞玉王的那枚令牌,此刻符纹已彻底内敛,表面却多了一道极细的螺旋金纹,宛如龙须缠绕。
“我将此令,重新炼为‘玄煞统御枢’。”他声音低沉,“以玄煞玉王为躯,以通天灵宝为骨,以我神魂为引,再融三十六道‘虚空古龙逆鳞’、七十二片‘青鸾烬羽’、一百零八枚‘雪蚕冰魄茧’为血肉……此枢一旦激活,玄煞玉王将不再是八阶傀儡,而是——半步九阶的‘伪真灵’。”
“伪真灵?”叶海鹤倒吸冷气,“此等存在,灵界典籍中仅存三例,皆是古族以秘法燃烧整族气运所铸,维持不过百年!”
“我们不需要百年。”叶景诚目光如电,“只需要三息。”
三息之间,玄煞玉王将爆发出超越八阶巅峰的威压,足以短暂撕裂负元九重封的第一重禁制;三息之后,它会自毁,但毁灭时迸发的玄煞之力,将与叶家早已埋于栖梧小洲外围的“千机引星阵”共振——此阵由赤渊圣君亲手布设,阵眼正是三枚中品通天灵宝,此刻正静静躺在叶景诚袖中。
“千机引星阵,本为引动星辰之力淬炼灵宝。”叶景诚徐徐道,“但若将阵眼替换为自毁的伪真灵核心……它就会变成一道‘伪天劫’。”
“伪天劫?”叶景瑜呼吸微促。
“不错。雷云不显,劫火不降,却有九道‘玄煞劫光’自虚空垂落,直劈负元龟甲。”叶景诚指尖划过虚空,九道黑金光痕一闪即逝,“玄溟龟甲上的九道裂痕,本就是为承接天劫而生。他若不躲,九道劫光将强行灌入其本源,引发连锁崩解;他若闪避,负元九重封便功亏一篑,且其龟甲将永久留下劫痕,再难承载玄甲族赐予的‘玄甲天谕’。”
洞天内鸦雀无声。
良久,叶海鹤长叹一声:“景诚,你何时……布下这局?”
“从看到青鸾玉简第一行字起。”叶景诚淡淡道,“‘中灵大陆,每千年一大散仙雷劫’——既然天道允许伪劫存在,为何我们不能造一劫?”
他转身,走向洞天深处一处隐秘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三具棺椁,棺盖未封,内里各躺一具身躯——左为玉麟龙,周身缠绕金纹锁链,眉心嵌着一枚青色丹丸;中为虚空古龙,龙角断裂处裹着银丝绷带,腹下龙鳞剥落处,正缓缓渗出莹白浆液;右为青鸾,羽翼焦黑蜷曲,胸膛却微微起伏,心口位置,一枚赤红血珠随呼吸明灭。
“法体丹、涅槃续脉膏、玄血养魂珠……”叶景瑜声音微颤,“你早已开始准备?”
“不止。”叶景诚伸手,轻轻拂过青鸾焦羽,“青鸾族涅槃心火,从来不是靠外求。它是靠濒死之际,以自身精血点燃心头一点真火,引动天地同频,方得重生。我们伪造伪令,只为骗过玄溟;但若真要让青鸾族信服,最终,还得靠它自己醒来。”
他指尖一弹,一缕神魂之力没入青鸾心口血珠。
血珠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赤焰升腾而起,在洞天穹顶投下巨大虚影——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喙衔赤火,爪踏星图,双目睁开时,竟有两道真实火焰喷薄而出,灼得虚空噼啪作响!
“它醒了。”叶景瑜低语。
青鸾虚影仰首长唳,声波如浪,竟将镇劫圣灵塔震得嗡嗡共鸣。塔内玄煞玉王猛地抬头,仰天咆哮,声浪中竟隐隐带上一丝……龙吟凤唳的和鸣!
“原来如此……”叶景诚凝视那虚影,终于展露一丝笑意,“玄天血宝,从来不是死物。它需要真灵共鸣,需要血脉呼应,需要……一场属于叶家自己的涅槃。”
就在此时,洞天入口处光影晃动,一只听灵蟾蹦跳而入,背上驮着一枚新收的玉简。叶景重接过一看,面色骤变:“是赤渊圣君传讯!他说……玄甲族三日前,已派出‘玄甲巡天使’,持‘九曜玄甲令’巡查栖梧小洲周边十三洲。巡天使座下,有两名八阶中期玄甲卫,以及……一头被驯化的九阶初期‘蚀月狈’。”
洞天内温度骤降。
九阶初期……哪怕只是被驯化,也足以碾碎整个叶家当前所有战力。
叶景瑜却未慌乱,只问:“赤渊圣君可言明,巡天使目的?”
听灵蟾张口,吐出一枚音符玉片,清越之声回荡:“巡天使奉玄甲族大长老谕令——查‘玄天血宝异动’,若有疑似持有者,格杀勿论,但……若对方能当众施展玄天血宝初胚威能,可免死,押赴玄甲圣城,面见大长老。”
叶景诚与叶景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原来,玄溟不是孤军深入。”叶景诚轻声道,“他是玄甲族抛出的试探之钩。而玄甲族,才是真正握着钓竿的人。”
“那我们就……”叶景瑜指尖一划,将三枚伪玄血令同时激活,“把钩,咬断。”
三道赤光冲天而起,分别射向三个方向——一道没入烟雨门废墟地脉,一道坠向血壑大洲边缘的熔岩裂谷,最后一道,则如流星般,直贯栖梧小洲青鸾族圣地“梧桐渊”上空!
几乎在同一瞬,栖梧小洲,梧桐渊。
三千丈高的梧桐神木顶端,九只青鸾同时睁开双目。它们羽翼未动,却有漫天赤火凭空燃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洲的火焰巨网。网心之处,一枚赤红令符静静悬浮,表面血纹流转,赫然与玄甲族圣典《玄天谱》所载初胚图录,分毫不差。
渊底,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古老祭坛轰然震动。坛心石碑龟裂,露出其下深埋万载的玄甲族密文——“血宝归位,九洲同贺”。
而在千里之外,负元龟玄溟盘坐的龟甲山巅,九道裂痕齐齐爆开金芒。他缓缓抬头,望向梧桐渊方向,第一次,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疑。
洞天内,叶景诚收回目光,指尖一捏,将最后半枚仙方避劫丹碾为齑粉,混入一盏灵泉之中。
“散仙劫……”他望着泉水中倒映的自己,眸底幽深如渊,“或许,不必等到八千年。”
他端起玉盏,一饮而尽。
泉水入喉,并无苦涩,只有一股磅礴生机轰然炸开,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他衣袍无风自动,发梢寸寸染上银白,又于下一息恢复如初。但所有人皆清晰感知到——他周身气机,已悄然跨越某个无形界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那传说中的合体后期……奔涌而去。
“景诚!”叶海鹤失声。
叶景诚放下玉盏,指尖拂过袖中三枚中品通天灵宝,声音平静无波:“玄甲巡天使既来,我们总得备些……见面礼。”
他转身,走向镇劫圣灵塔。
塔身金纹陡然炽亮,玄煞玉王昂首咆哮,声浪中,竟有龙吟凤唳、古龙嘶吼、雪蚕振翅、青鸾清唳……万千灵音汇聚成洪流,冲霄而上,撕裂洞天穹顶,直贯中灵大陆九天云海!
云海之上,九道玄煞劫光已然成型,如九柄倒悬天剑,静待……那一声号令。
叶景诚立于塔顶,白衣猎猎,银发飞扬,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请——”
“玄甲巡天使!”
“来观我叶家……”
“真灵初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