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放下筷子:“我去趟卫生间。”
她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桌子上只剩陈行简和洛城川两个人。
恰好服务员来上菜。
两人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洛城川靠在椅背上,语气讥诮:“刚才不是挺能说吗,怎么梵梵一走你就不说话了?”
陈行简冷笑一声,没说话。
洛城川被他这副笃定的姿态激得更恼:“陈行简,你别以为梵梵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能肆意拿捏她。我不可能放任你欺负她。”
陈行简放下刀叉,抬眼看他:“洛梵跟你说,我欺负她?”
这样的话,洛梵自然是不可能说的。
洛城川也只是从洛梵的生活状态推测,觉得她过得不好。
但实际上,洛梵并没有跟他说过任何陈行简的不好。
但这也并不能说明洛梵过得好,她本身就不是会惹事的人,就算受了委屈大概也不会说出来。
洛城川咬着牙,痞气变得越来越浓:“你欺没欺负她,你自己清楚。我是对她心思不坦荡,但那是因为我在乎她的名声!”
因为她现在已婚,所以不想让别人误会。
也因为她的丈夫是陈行简,所以他还有那么点期待,期待陈行简能让她生活得幸福。
陈行简沉默没说话。
从洛城川的话里,他知道洛城川一定不知道洛梵和他已经离婚这件事。
其实他知道也没关系。
现在洛梵怀孕了,之前的那些安排都要重新考虑。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中,骨子里的传统让他强烈地希望能和洛梵的婚姻继续下去。
洛城川又问:“你呢,你在乎她吗?”
他说着,又冷笑一声:“你如果在乎,就不应该和戚剡剡牵扯不清,也不应该让梵梵误会你对戚剡剡还有感情,你根本就不爱她!”
陈行简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他并不觉得洛梵会误会他和戚剡剡的关系,或者说,即便洛梵真的误会了,他也觉得是无所谓的一件事。
他过去一向是不太在乎洛梵的感受的。
被洛城川当面质问,他其实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坦诚,她才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这么重要的事。
这种反思让他不太舒服,像是有人把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某种失职摆到了台面上。
虽然心里翻涌着这些念头,陈行简却并不想回应洛城川的问题,于是沉默没做声。
恰好洛梵从卫生间回来,正好被前面一桌正上菜的服务生挡住了路,从而停在原地,清晰地听到了洛城川最后的那个问题。
而陈行简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默认了洛城川的话。
她佯作正常地走回来,但本身也没什么胃口,于是只是坐在那里,拿起筷子拨了两下碗里的菜,又放下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
满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动,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凉透了,油脂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色。
陈行简看她一眼,然后对洛城川说:“怀孕的人容易累,不能熬夜,我先带洛梵走了。”
他说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就准备起身。
洛城川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伸出手,拉住了洛梵的另一只手腕,然后问洛梵:“梵梵,你刚才吃饱了吗?是不是不合胃口?”
他现在对她的一切都有点风吹草动的紧张。
陈行简侧过头,目光落在洛城川握着洛梵手腕的那只手上,语气冷了几分:“她如果还饿,我们回家还可以再做。你不觉得你操心得太多了吗?”
也许是刚才憋了太久,陈行简明显很不开心,情绪压不住,话里带着浓郁的火药味。
洛梵站在两人之间,左右手各被一只手掌扣着。
她突然想到昨天顾泽衍给她打电话的事,因为送早餐被陈行简撞见,而怀疑他们离婚跟他有关。
陈行简如何对待别人,她可以不管,但她不想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委屈。
她柔声安慰洛城川:“哥,我不是小孩,你别担心我。”
洛城川也知道自己是过度担心。
他不想让洛梵多想,于是松开了手,笑了笑:“嗯,我明天才离开,有事给我打电话。”
洛梵说好,之后就跟陈行简先走了。
出了餐厅,洛梵就甩开了陈行简的手,然后跟他拉开距离。
陈行简挑眉看她一眼。
夜色浓稠。
港城的霓虹灯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街上的行人和车流正缓慢地各自移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
到了玛莎拉蒂车前,洛梵终于忍不住,对他说:“你知道我们是快要离婚的关系吧?”
陈行简拉开副驾车门,动作顿了一下:“当然。”
洛梵站在车门旁边没有上车,皱眉说道:“那请你以后对我身边的人客气一些。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而受委屈,而这委屈又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带来的。”
她说完,就静静看着陈行简。
陈行简手撑在车门上:“快要离婚是不是也属于夫妻关系?根据《民法典》第1077条,离婚冷静期内,婚姻关系并未解除。”
所以,他的反应没问题。
讨论关于法律的话题,洛梵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一个专业律师。
于是皱着眉头,气愤说道:“你快闭嘴吧,不用你说,我当然也知道。”
陈行简嗤笑一声:“你就知道气我。刚才在洛城川面前,你怎么不这么硬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