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陈律师,新婚难忍! > 第 233 章 陈行简知道她怀孕了
    陈行简也没多说什么,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嗯,我太太佢呢排身體唔係幾舒服,多謝大家照顧。”(嗯,我太太她身体最近不太舒服,多谢大家照顾。)
    说完,又侧过头看向洛梵:“你知道我在哪个包厢,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等你一起回去。”
    洛梵点点头,看着陈行简从包厢里出去。
    她其实是很感谢陈行简帮她解围的。
    在外人面前,她是他的妻子,他向来会给她体面,也会维护这个身份该有的尊严。
    也许是陌生的环境让洛梵比平时更容易......
    洛梵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蜷起,抵在掌心。那点微小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住呼吸的节奏。她没说话,只是望着陈行简——他摘了眼镜,眉骨清晰,眼窝略深,瞳仁里映着她此刻略显苍白的脸,像一面不肯模糊的镜子。
    窗外维港的夜色无声流淌,远处货轮鸣笛低沉悠长,一声,又一声,仿佛在替她数着心跳的间隙。
    她其实早该料到他会问这一句。
    不是以律师身份审讯式的逼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剥茧抽丝般的确认。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不会撒谎,更不会拿孩子当筹码——哪怕是为了脱身。
    可偏偏,这一次,她肚子里揣着的,就是最真实、最滚烫、也最不敢示人的证据。
    “我……”她开了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送风声盖过,“没想好怎么回答。”
    陈行简没催,也没移开视线。他只是把双手插进裤兜,肩膀微微松懈,姿态依旧挺直,却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一点耐心等她自己往下走。
    洛梵垂下眼,目光落在小狸花猫身上。它正用爪子拨弄逗猫棒上褪了色的羽毛,尾巴尖儿轻轻晃着,像一截柔软的钟摆。刚才还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手臂的触感,仿佛还在皮肤上留着余温。
    她忽然想起上周五晚上,在律所加班到十一点,走出大厦时突降暴雨。她没带伞,站在檐下犹豫要不要叫车,手机屏幕亮起,是陈行简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车停在东侧B3出口。”
    她跑过去,浑身微湿,钻进副驾。他没说话,只递来一条干毛巾,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车子缓缓驶入雨幕,车窗上水痕蜿蜒,倒映出两人模糊的侧影。她低头擦头发,余光瞥见他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她第一次帮他包扎时留下的,当时他切菜不小心划伤,她慌乱中剪歪了纱布,他笑着说了句“你连创可贴都贴不直”,然后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教她怎么缠。
    那时他们还没离婚冷静期,但婚姻早已静得像一口深井,连涟漪都懒得起。
    可现在,井底有了回声。
    她抬眸,重新看向陈行简:“如果我说,我已经有了呢?”
    空气凝滞了一瞬。
    小猫突然“喵”地一声跃上沙发,爪子勾住抱枕边缘,尾巴竖得笔直。
    陈行简没眨眼,也没动。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骤然浇铸的青铜像,唯有喉结极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问,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沉了三分。
    洛梵没回避他的眼睛:“上个月二十二号,我做了孕检。”
    她顿了顿,把那张折了角的B超单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来——她一直随身带着,像是某种护身符,又像一道不敢撕开的封印。纸张边缘已被体温熨得微软,上面印着模糊的灰白影像,右下角标注着:宫内妊娠,约6W+3D。
    她递过去。
    陈行简接过,指尖微凉。他低头看,目光在那团朦胧的、尚未成形的阴影上停留很久,久到洛梵以为他不会再抬头。
    然后他忽然伸手,不是去碰她的肚子,而是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唇边缘——那里有她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牙印。
    “你疼吗?”他问。
    洛梵怔住。
    不是问“你怕吗”,也不是问“你打算怎么办”,更不是质问“为什么不早说”。他问的是“你疼吗”。
    像一句错位的、不合时宜的关心,却精准刺中她这些天最不敢言说的部分。
    她确实疼。晨吐时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凌晨三点被胎动惊醒后,独自躺在黑暗里听心跳如擂鼓的窒息感;每次照镜子,看见自己眼下青黑、嘴唇泛白,却还要对爷爷说“最近项目忙,睡得晚”的疲惫感……全都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她摇摇头:“不疼。”
    陈行简没拆穿她。他只是松开手,把B超单仔细叠好,放回她掌心,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瓶冰镇气泡水,是他惯喝的牌子。他取出一瓶,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洛梵没动,只看着他后颈处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她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赵续芳昨天给我打电话。”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水汽的哑,“说她梦见你抱着孩子回老宅,醒来就去庙里烧了三炷高香。”
    洛梵睫毛颤了颤。
    “她不知道你怀孕了。”陈行简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瓶水,“但我猜,她快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你今天去买羊奶粉,不是突发奇想。”
    洛梵喉头一紧:“……嗯。”
    “你买的是婴儿用的配方羊奶,不是幼猫专用款。”他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一个刚查到的证据,“包装盒侧面印着‘适合0-12月龄宝宝’,你没注意?还是……根本就没打算遮掩?”
    洛梵心头一跳。
    她当然注意到了。只是当时站在货架前,手指抚过那排淡蓝色罐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陷了一角——她买下的不只是奶粉,是某种隐秘的、提前的宣告。是向这个家,向陈行简,也向自己,发出的第一份未署名的投诚。
    她没否认,只低声说:“我想试试看,如果我开始准备,会不会……让一切变得不那么难。”
    陈行简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调侃,而是一种很淡、很沉的笑,眼角微微弯起,金丝眼镜虽已摘下,那点光却仍在他瞳孔深处浮沉。
    “洛梵。”他叫她名字,像念一段久违的判词,“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答应生孩子吗?”
    她愣住,抬眼。
    “不是因为不想。”他说,声音低下去,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她为孩子妥协一生,怕她把全部柔软都倾注给另一个生命,怕那个孩子长大后,会像他一样,习惯用理性切割情感,用逻辑掩盖脆弱——怕她爱得太多,最后把自己耗尽。
    更怕的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安稳。
    他见过太多婚姻如何在育儿压力下溃不成军:产房外焦灼踱步的丈夫,产后抑郁默默吞药的妻子,深夜哺乳时崩溃流泪的母亲,还有那些被忽略、被牺牲、被悄悄藏进抽屉里的自我。
    他不想让她成为其中任何一个。
    所以,他选择先筑墙,再谈开门。
    可现在,墙还没砌完,门却已经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漏进一束他猝不及防的光。
    “你说你疼。”他走近一步,停在她面前半臂之距,“可你连疼都不敢让我知道。”
    洛梵眼眶骤然发热。
    不是委屈,不是埋怨,而是一种迟来的、汹涌的酸胀,冲垮了所有她精心堆砌的堤坝。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鼻尖泛红,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点水光落下来。
    陈行简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很慢地,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明天上午九点。”他忽然说,“我去接你,陪你去港城大学报到。”
    洛梵愕然:“你?”
    “嗯。”他点头,“顺便带你去趟私立妇产医院,做一次全面建档检查。我已经预约了林主任,她是我大学导师的女儿,信得过。”
    洛梵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居然……已经安排好了?
    “那……你妈妈那边……”她迟疑着开口。
    “我会跟她说。”陈行简语气平淡,像在说“我待会儿倒杯水”,“就说我们决定试一试。孩子的事,不急,但婚,暂时不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小腹位置,又缓缓抬起,与她对视:“洛梵,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个好父亲。但我知道,我必须是个好丈夫——至少,在你愿意给我机会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颗温润的石子,投入她心底最幽暗的潭。
    她忽然想起新婚夜,他掀开她头纱时,手指也是这样稳而轻地拂过她额角;想起她第一次胃痛蜷在沙发上,他二话不说煮姜茶,烫得指尖发红也不肯换人;想起金华山民宿里,小女孩摔倒哭闹,他蹲在泥地里,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她膝盖上的血痂,然后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放在洛梵怀里,说:“你哄她,我给你拍。”
    原来他早就在练习。
    练习如何托住一个比自己更柔软的生命。
    洛梵眼里的水光终于落了下来,一滴,砸在他手背上,温热。
    陈行简没擦。他只是静静看着那点水渍慢慢洇开,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搁在身侧、攥得发白的手背。
    他的掌心干燥,纹路清晰,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别怕。”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入她摇晃的余生,“这次,换我来守着。”
    小狸花猫不知何时又蹭了过来,用脑袋一下下顶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台老旧却固执的发动机。
    洛梵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带着奶香的小脑袋,又抬头,望进陈行简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律师惯常的锋利与疏离。
    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笨拙的郑重。
    她忽然明白,他问“你疼吗”,不是为了索取答案。
    而是想告诉她——他终于,开始学着听懂她的沉默。
    窗外,维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静静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悲欢沉浮。
    而此刻,在这间不足百平米的公寓里,一场无声的雪,正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