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 162、第八世16
    就在此时,云层之上天帝沉怒的声音响彻山林:“衡月镇天玉——还不站过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旁阴星低声提醒:“陛下,衡月镇天玉乃天族至宝,心思至纯至净,免不得被小人哄骗,对方手有数万阴鬼精锐,仗着麾下实力强悍,想是用了什么手段。”
    天帝默了默。
    阴星又道:“擒贼先擒王,此刻他执掌数万阴鬼,怕是要催动众鬼冲杀挡在他身前,我们万万不可与之纠缠给他逃脱之机;只要诛杀阴玉魂石,阴鬼便完全断了生机,届时慢慢收拾那些乌合之众不迟,且衡月镇天玉亦会改邪归正。”
    话音刚落,后方悬崖生出异动。
    阴风骤起,无数青黑色的身影自悬崖而上爬出,眼冒腥红凶光,周身缠绕着黑雾。
    鬼影重重,戾气滔天, 显然是在悬崖底下藏着的那些阴鬼,听见外面天兵合围,赶来援救。
    一见上方这场景,尤其是看见了阴星,顿时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原来是你这猪狗不如的小人!”
    “下三滥的手段使完了,终于打算赶尽杀绝了吗?!畜牲!”
    “我呸!什么清明正直的镇荒王,扮作阴鬼不是扮的很好吗!怎么不装了?!装给你这些天族同族看看啊!也让你的同族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到我们面前,力证自己和镇魂王换了身份!”
    他们叫嚣怒骂,声声都冲着阴星而去。
    阴星磨了磨后槽牙,脸色是认真的有些难看了。
    乌皎却是爽完了:会说就多说点!再多说点,说的够多,她才有机会帮谢玄杀翻盘。
    然而,他们声浪却渐渐小了。
    乌皎迅速瞄一眼,发现大部分阴鬼停下来的原因,是正看着自己:他们看见她站在谢玄杀身边,而谢玄杀明显对她毫不设防,所以一个两个露出疑惑的神色,显然已经懵了。
    乌皎略一迟疑——他们已经怀疑了,要不要引导这些阴鬼知道真相?
    此时此刻的两个阵营,只要能拨乱反正,天族对上阴星和这群阴鬼余孽,胜算仍然极大。可这一步不敢轻易去走,阴鬼反水,倒无所谓,反正已经被谢玄杀握住了命门;可万一天族没有立刻相信,他们可谓是孤立无援。
    还不等皎想清楚,谢玄杀动了。
    头顶天威浩荡,身边鬼啸漫野,在这极致的一瞬,谢玄杀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乌皎。
    清寒深邃的眼睛中,是无尽的包容,笃定,和爱。
    下一刻,他陡然攥拳,掌心那万千漆黑灵丝骤然收紧,齐齐崩断——
    那瞬间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的魂魄湮灭之声,一层一层蔓延开来,站立在悬崖之上的黑压压鬼影在刹那极致静默,也许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无数的鬼魂碎片,便在青光与夜风之中消融。
    转瞬之间,群鬼俱亡。
    阴星死死咬住牙,才压制住了喉咙中那一声险些冲破的“不”。
    山谷之间干干净净,清明如无物。那些被天族忌惮、倾尽天兵来抗衡的数万阴鬼精锐,就在须臾间彻底散尽,化为虚无。
    云端之上的天兵尽数怔住,就连天帝眼中都浮现不明所以的错愕。
    ——阴鬼之王怎可能这么愚蠢?手握如此雄兵,未曾开战,竟自己尽数剿灭?岂非是自断生路?
    ——两边正要开打,他一出手,把自己人全消灭了,这是什么情况?
    天帝更加忌惮,生怕对方有什么后招。
    阴星几次三番的咬牙,才咽下那连绵不绝的恨意:“不管你此举止究竟是何意味,酝酿着什么歹毒的后招………………今日,你都难逃一死!!”
    说完他挥手,顿时金甲天兵齐齐肃立,只待下令。
    “等等!!”
    乌皎跨前一步,反握谢玄杀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我有话要说!”
    谢玄杀:“皎皎......”
    天帝怒道:“衡月镇天玉!事到如今,你竟还护着这个阴邪之物!你是守护天界的镇天之宝,怎么有脸面做出这样为虎作伥,狼狈为奸之事!”
    谢玄杀眉目阴狠下来。
    他听见“为虎作伥,狼狈为奸”这等字眼落在乌皎头上之后,心中如何不恨,但看了一眼乌皎,默默平复忍耐。
    这傻姑娘,是太在乎他的名誉了。
    若不让她说完,只怕日后她会一直惦念着,放不下这个事。
    乌皎一指谢玄杀,先开门见山:“他才是真正的镇荒王谢玄杀!你们身边那个,是夺了他身体为己用的阴玉魂石!”
    天帝微微拧眉。
    阴星垂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
    全场寂静,直到天帝沉沉的声音传来:“你有什么证据?”
    乌皎道:“我就是证据。衡月镇天玉,是天界万年镇天之宝,绝不会为虎作伥,狼狈为奸。我能明辨善恶,我知道谁是是,谁是非,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他一个说法。”
    “从阴鬼灭族那场大战,就是他的一个阴谋,”乌皎看向阴星,“他夺去了谢玄杀的身体,占为己用,当初我以衡月镇天玉为囚牢,囚禁阴玉魂石时就察觉出了不对。陛下,我绝不会站在阴鬼一方,除非他从来都不是阴鬼。”
    “请诸位好好回忆一下,当日受封仪典,他当众逃脱,可有伤害任何一人?如果是真正的阴玉魂石,面对数万天族难道不会搅个天翻地覆?就在刚刚,他亲手覆灭了所有阴鬼,试问这是阴鬼之王做的出的事情吗?”
    众人沉默。极致的安静中,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天帝。
    天帝微微垂眸,眼皮覆盖住了他所有心绪。
    乌皎看不下去这沉默,直接道:“镇荒王为三界立下赫赫战功,被奸小算计已是羞辱,他不该受此委屈,请陛下还他清白。”
    终于,天帝说:“衡月镇天玉,本座承认,你说的话,很有分量。可是,他没有做过阴鬼之王该做的事——那本座身旁这一位镇荒王,种种行事,又何曾是阴鬼会做的事?”
    “你所说的一切,也许能证明,你身边的人并非阴鬼。却也不能说本座身旁的、天族的天之骄子镇荒王,就是假的啊。”
    乌皎咬唇。
    难点确实在这。
    他们眼中这个仙气飘飘的“谢玄杀”,还没来得及率领阴鬼攻打天界,所以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可指摘之处。
    乌皎说:“方才那群阴鬼湮灭之前曾经提到过,他曾经自称阴玉魂石找过他们,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天帝:“可是他们已经死了,不过只字片语,死无对证。就那么几句叫骂,听着也并不真切。
    “况且,若他们所说之真,你所说是真,那么他——”天帝指向谢玄杀,“难道不更该留着阴鬼的性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峙?”
    乌皎:“他——”
    “好了!”阴星扬声打断,“如此荒唐的指控,你说得我却受不得。陛下,不必再跟他们废话了,即刻下令诛杀这邪首,捉拿衡月镇天玉!”
    他言语激昂,天帝却始终神色淡淡。
    阴星:“......陛下?”
    终于,谢玄杀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意味不明,刚好落在一个安静的空档内,叫天地之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缓步上前,很温柔地扣住乌皎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抬起头,淡淡的目光先行看向阴星:“我以为阴鬼之王,当是世事洞明。不成想在天界待久了,旁的没学会,倒是沾染了这许多天真气。”
    阴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侧的天帝不置一词,更不看他;而下方的谢玄杀形容笃定,从容不迫,更让他有种所有事情脱离掌控的恐慌。
    阴星撑着冷静:“陛下!”
    不仅是天帝不置可否,一众天兵天将也都肃然静立,一言不发。
    谢玄杀一只手臂挡着乌皎,空的那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动,仿佛有一丝看不见的细细钢丝牵引着阴星的心脏,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跌了一下。
    细密的碎裂声自他这副身躯的仙骨层层传开,金色印纹顺着经脉血肉蔓延,他神色痛苦,不能呼吸。
    周遭,已有没沉住气的年轻天兵低声惊呼:“锁神印……………”
    锁神印?
    乌皎疑惑了下,旋即顿悟:是那日谢玄杀赶来救她,打向阴星胸口的那一道灵力!虽然人没死成,但他在他身上种下了一道咒印!
    怪不得,阿止说要与他面对面才能杀他。
    想通这一点,乌皎就全然放松了——这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用了锁神印这样的咒术,天帝等人就会想明白,只有拥有真正仙格的灵魂,才能使出锁神印!
    显然,阴星已经想明白了,他双手不停捂着自己四处碎裂的身体,但仍然挡不住仙元溃散的势头。
    谢玄杀提起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转。
    巨大的力量席卷全身,阴星浑身一震,一口血猛地喷出,再没说出一个字,便砰然一声,化作漫天金崩碎。
    乌皎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下。太好了,这个结局比想象的好太多了,除了身体没有换回来......不过,就像他们两个说好的,那个身体不要也罢。
    她忍不住弯起眉目,看一眼谢玄杀。
    谢玄杀感受到乌皎目光,微微侧透,含着浓重怜惜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顿时,乌皎察觉了一股异样之感。
    果然下一刻,天际传来不辨喜怒的声音:“杀了他。”
    乌皎心头一惊,横臂在谢玄杀身前,连陛下也不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谁是真谁是假已经很明显了,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为什么要杀他!”
    天帝沉默不语。
    乌皎直接挑明:“说话啊!你分明之前就有判断了,否则你不会任由他杀了你身边的那一个!”
    谢玄杀轻轻地看着她,心头又酸又涩。
    终于,天帝开口:“衡月镇天玉,本座可以恕你无罪,只要你现在,立刻,站到本座身边。”
    乌皎:“你什么意思。”
    天帝:“天界不需要一个阴鬼来镇守,镇荒境之主,也不可能放任阴鬼来担任。这个世上,只要是阴鬼......必当,除个干净。”
    他微微一顿,看向谢玄杀:“这个道理,你应当明白。”
    乌皎横在谢玄杀身前的手臂僵硬住。就连谢玄杀握住她向下放,都被她倔强挡着不动。
    “皎皎,”他轻声唤,“好了。皎皎。”
    乌皎不看他,恨声道:“你们和阴鬼有何区别——”
    谢玄杀揽住乌皎的肩,微微用了点力气,将她搂进怀里,大手覆在她后脑,顺着头发轻轻抚下:“皎皎不难过,不难过了。”
    乌皎冷硬地闷声:“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样。”
    谢玄杀:“可是不重要,我从没在乎。”
    在乎的,只有你,爱着我的你,见不得我受委屈。
    可是因为有你,这委屈也变了甜。
    谢玄杀低低道:“没关系,我们不在意这些,我们去过自己的日子去。”
    他抬头看向天帝:“阴鬼永生不会现世。稍后,我会将阴玉魂石奉上,由你处置。此生我再不踏足天界。”
    天帝沉沉看了他许久,终于微微抬手。
    他身后,所有金甲天兵一齐收了兵刃。
    谢玄杀低头:“皎皎,我们走吧。”
    乌皎被他拉着,心中反复盘旋着怒意,恨不得将这些伪君子通通杀光。她被谢玄杀扯走,反复劝说自己:不要给他找麻烦,她早晚会离开这个世界,而此刻天界有心放过,她要忍一时之气,不能给谢玄杀树敌,添麻烦,否则他以后一个人怎么活?
    百般意难平,只得回头雪亮森然地剐了天帝一眼。
    算了,算了乌皎,忍一忍,就当为了谢玄杀平安。
    天帝静静看着她,一直到乌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
    ***
    夜深如水。
    天帝一直在桌前静坐,天后担忧地走上前来,在他身侧坐下:“陛下从回来后就愁眉不展,可是觉得镇荒王之话不可信?”
    天帝道:“非也。镇荒王一诺千金,就算沦为阴鬼,也不过是身躯而非神魂,又怎会言而无信?”
    “那为何陛下苦思良久?”
    天帝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外面深深的夜幕。
    “我也是直到此刻才知,原来衡月镇天玉,心性竟如此凶悍。不过,这也合理,它是镇天至宝,如果脆弱不堪,又岂能镇得住这浩荡天威?我只是被她化形后稚弱温婉的样貌给骗了。”
    天后道:“陛下思索此事,是觉得哪里不妥吗?我看衡月镇天玉便是凶狠了些,心性却不坏,何苦惹得陛下久思不放?”
    天帝摇摇头:“不坏?呵,只可惜心性冷硬狠厉。你没见她最后向我来那一眼,你以为,她不想打我?若不是杀我会降下神罚,反噬自身,只怕她要动手。
    “镇荒王我不担心,单是他一个人,独力难支,并不成气候。可他二人凑到一处,一个阴煞,一个凶悍,久而久之,这天地间还有能压制他们的人吗?”
    他转过头,直直面向天后:“这世间任何东西,都不可以没有制衡。若有一日,他们彼此压抑不住,生了歹心,仅凭他们二人便能比得过阴鬼千军万马。到时三界祸乱大起,我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天后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他说完后,脸色隐隐发白。
    沉默许久,她低声道:“那陛下想怎么做?”
    天帝:“他们绝不能在一起。”
    能怎么做?
    一个是镇界之宝,流传万年,功不可没。另一个更是天界战神,立功无数,时至此刻,镇荒境都还鸦雀无声,是因为他们真心服气?怎么可能。是因为谢玄杀发了话,此刻,不过为着他们昔日之王落得如此境地而强自隐忍。
    “我已经给了谢玄杀莫大的委屈,他没计较,只是黯然离去,已经很是体面。如若不然,他振臂一呼,号令万千镇荒境旧部与我分庭抗礼,我一时半会也拿他不得。”
    天帝道:“这个情,我得承下。
    天后:“您的意思是不会动谢玄杀?那,衡月镇天玉......"
    天帝叹气:“只能是她了。她才化形不久,无家族傍身,就此除去,算是断了谢玄杀一条臂膀。此后,便是他身为阴鬼留存在这世间,我也不会再与他为难。”
    谢玄杀和乌皎没回在冥界边界暂时落脚的屋子,也没再去凡界。
    他们寻了一处隐蔽的妖族领地,暂时安顿下来。
    乌皎一直蔫蔫的,谢玄杀心里不忍,做了很多好吃的哄她吃,她也没什么兴趣。他不太会说甜蜜的情话,试着磕磕绊绊说了几句,还被她批评,说他油。
    谢玄杀什么都不想说了,拦腰抱起乌皎向内室走:“那咱们做点别的。”
    乌皎还是反应不大,瞅瞅他,忽然手臂一圈勾住他脖颈:“为什么你好像接受的很快?还反过来哄我。”
    谢玄杀弯着眉眼笑了。
    皎皎,我已经活了这么久,这么久。
    从我第一世以来,就一直活在黑暗里。有你的时候,有光;没有你的时候,世界在黑暗中沉没。
    已经没有什么会让我感受到痛苦。
    因为没有任何事,比你好好在我身边,更让我觉得幸福。
    这些情绪太深太沉,解释起来要说很多很多话。但谢玄杀顾不及,低头轻轻吻着乌皎:“有你在,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想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乌皎还想着,没有回吻他:“可是他们很过分啊......”
    谢玄杀加深这个吻,力道沉重:“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吻太深了,乌皎满脑子想法都成了浆糊,糊在一起串不起来,想说一句“等会再亲想事呢”,嘴却是被堵住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躲来着,但是他极强势,就是不允许她开口说话,含着她唇瓣,辗转反复地封缄。
    乌皎心里破罐子一摔,双臂抱住谢玄杀脖颈,一手捧着他后脑,小兽一样凶狠地吻下去。
    谢玄杀双眸一暗,进了房间甩上门,回身直接将乌抵在门上。
    将她举高,仰着头吻她。
    她长卷的发丝被蹭乱,绸缎般垂落温柔包裹他,谢玄杀闭上眼睛,唇贴合着她的柔软,厮磨、碾压,将她的温软尽数夺取。
    他心头缱绻,饱涨的深爱与疼惜、感激与虔诚几乎令他想要落泪。
    他的皎皎。
    温柔的神明干净纯粹,满身玉光,照亮他心底的晦暗与贪嗔,寸寸都是属于他的瑰宝。
    浓稠滚烫的气息翻涌,烛影摇曳,人影叠叠。
    清润玉香与阴寒鬼气缠绕交织。
    滚烫紧实的禁锢,和柔软温润的承受。
    最后绵长的吻缓缓收尾,谢玄杀迟迟没有退开。
    他愈发拥紧她,抵着她的唇瓣,细细喘息,啄吻不断,温热的呼吸落在她泛红的眉眼、发烫的耳垂上,嗓音沉哑:“皎皎。”
    声音很轻,轻如叹息。快要昏昏欲睡的乌皎没有听见。
    别再离开我。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次,我们真的,真的不会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