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 28、第二世8
    这是朝她要说法呢?
    乌皎头大的很,小心摸了摸,其实她也看得见:这伤口都见骨了。
    “我给你敷药包扎,你别生气,我之后会好好管束……………”
    谢玄杀:“我没生气。”
    乌皎松口气:“那就好,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谢玄杀平静从容地坐下,阿圆在门外又抓又吼,木门被撞的咣当咣当响,估计门板上全是爪印子。
    乌皎暂且顾不上门外的祖宗,门里这祖宗还冷着个脸。她将药粉和纱布摆在旁边,小心温柔卷起谢玄杀衣袖:“阿圆平时很听话的......虽然是只狼,但从不会攻击人,很乖很温顺......今晚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它胃口又大了,没吃饱,以后我多给它一点吃的。”
    谢玄杀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他真沉得住气,心思埋得好深,脸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乌皎默默给谢玄杀处理伤口,包上纱布之前,心念一动,向前倾身,轻轻对着谢玄杀的伤口吹气。
    眼角余光看见,谢玄杀弯曲的手指更蜷缩起来。
    乌皎问:“很疼吧,这样会好些吗?”
    乌皎取来纱布裹上他手臂:“对不起,让你受了伤——"
    “你说什么?”
    乌皎顿了顿,说:“对不起,我养的阿圆弄伤了你,是我的错。你在我这里,我应该照顾好你,不该让你再受伤的。
    谢玄杀静了许久,道:“我这半辈子,受过许多伤,多到自己也数不清。你是第一个对我道歉的人。”
    乌皎微微愣住,正想说什么,却见他向自己脸颊伸手,手指捻动,摘下她头上刚刚被阿圆扑落的一根毛絮。
    “你也是唯一一个,不必向我道歉的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生命,能从他的杀意下逃脱。从他地狱归来,踏入江湖那一天起,敢伤他的无一不要付出代价,刚刚那只白狼,是他第一次手下留情。
    谢玄杀望着乌皎。
    手臂被伤成这样,却不想施以任何报复,甚至心底那涌动流转的滋味,是......
    谢玄杀问:“还有糖么?”
    乌皎有点惊讶,笑着问:“你今天主动要糖吃啊?”
    谢玄杀:“没有算了。”
    乌皎赶紧点头:“有啊,有。等着,我拿给你。
    谢玄杀望着她背影,眉目静静,视线紧随着到了目不转睛的程度。不知看了多久,忽然回过神来,无措地眨眨眼睛,抿了唇,耳朵尖尖慢慢晕开一点薄红。
    ......
    谢玄杀第五次药浴,过了最初的适应阶段,乌皎告诉他要加用剂量。
    “药浴的时间更长,灼痛感也会更强烈,最重要的是,之后的半个月是拨出毒根的关键阶段,身体会异常虚弱,内力暂失。”
    “不过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乌皎想着,若之前听到内力消失,谢玄杀不仅不同意,还会起疑;但现在他们已经挺熟悉了,他应该会答应。
    只要平安度过毫无内力的日子,他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了。
    但谢玄杀听完,沉默了片刻。
    乌皎歪了歪头:“怎么啦?在想什么?”
    他沉吟:“内力消失,会多久?”
    “不会持续太久,三五日之后就会慢慢恢复。”
    谢玄杀颔首,不再说话,又沉浸在思绪中。
    乌皎觉出点意味来,没想到相处至此,他还是起疑了:“你......不信我?你怕不能再恢复内力,还是觉得我会趁你虚弱无力的时候伤害你?”
    谢玄杀立刻道:“不是。”
    乌皎侧身,过了会,闷声道:“你就是。你一听到功力暂失就不肯了。你就是不放心。”
    说完她就转身进屋了,留给谢玄杀一个带着点脾气的紧闭门扉。
    门外,谢玄杀盯着这扇门,又好笑又无奈。
    这傻姑娘究竟明不明白,一个刀尖上讨命的人来说,把脆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那代表了什么?
    他毫无抵抗之力时,身边允许一个人存在,这个人于他,该是何等意义。
    他心乱如麻,还没理清楚。
    倒惹了她不高兴。
    谢玄杀叹一口气,靠在门边仰头,天边夕阳如火,绵延不绝。
    晚点时候,谢玄杀敲响乌皎的房门。
    等了一会,门打开,乌皎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眼睛上蒙着白布,头发软软地垂下来,有几缕在颊侧飘来飘去,一股子软绒绒的可爱:“干嘛?”
    谢玄杀心也软了下。
    他想,他在这个世上没接触过什么柔软,最多,也就是天边的云,清溪的水,或是满月光芒,那是他碰过最柔软的东西,但没有一样独属于他。
    而那些都不及她。
    乌皎又问一遍:“什么事啊,不说我去睡觉了。
    谢玄杀低声:“到药浴之时了。”
    哦。乌皎指指外面:“你自己去吧,上次你帮我收拾过药材,我知道药浴要用什么你都清楚了。你去吧。”
    谢玄杀看着她,漆清的眼眸露出点点淡笑:“要加大剂量,这我可不会。”
    乌皎扁嘴,语调欠欠的:“这样啊......那怎么办,还是别加了。虽然说我会,但你又不信我,我可不敢乱动。到时候内力消失了再回不来,我可赔不起。”
    谢玄杀低声失笑:“我没有不信你。”
    乌皎:“你有,你犹豫了。”
    说完她身子往回缩,便要回屋关门,谢玄杀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手腕。顿了顿,寸寸向下滑动,慢慢找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微光快要消失,浅浅一道橙色辉映暗蓝色的天,他站在那一线暖光里,声音低沉生磁:
    “当时我没有想清楚,现在,我想清楚了。”
    他说:“我把自己交给你。”
    乌皎对此事的结果很开心。
    她理解的,自然是最浅显的一层表面意思:他把自己交给她,意思就是,愿意听她的加大药剂,相信她的治疗方法,信她这个人,就算暂时失去内力也信。
    魔祖奶奶保佑,他终于彻底信任她了!
    乌皎又高兴了,闷了大半天终于能放开,一边准备药材,一边和谢玄杀说话:“真的你这样就对了,不要担心那么多,我知道你在意的东西,怎么会让你失去呢?至于危险,就更不用怕,别说没有危险,就算有,我功夫这么高强,还不把你保护的好好吗?”
    “说起来,你看我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什么程度?”
    “嘿嘿,我自己觉得我还行......虽然我没出过谷,但我师父说我很厉害,单挑一个上层门派都不成问题。
    所谓的“师父”就是黄长老,她有能告诉乌皎的,也有她不确定的。乌较好奇地问谢玄杀:“你说,我们两个的武功谁厉害?等你好了,我们比一比行不?”
    谢玄杀一直在一旁听她喋喋不休,唇边一抹很淡的笑意。他没回答,看她忙忙碌碌,伸手包揽下所有的活:“你坐下,告诉我每味药材取用多少,我自己来。”
    乌皎笑吟吟:“那我这大夫做的也太潇洒了吧?”
    又说:“你还没说咱们谁厉害?你走江湖时间长,肯定有数。”
    谢玄杀问:“想打一架?”
    乌皎立刻点头,像兴奋的小仓鼠。
    谢玄杀沉吟,打量乌皎。
    从前他绝不会关注一个人是不是眼睛不方便,是不是娇小单薄,是不是柔软可爱。活人在他眼中只有两个区别,可杀,与不必杀。
    看了会他挪开眼,继续手里的活:“我应当赢不过你。”
    乌皎心下一阵狂跳:原来老黄给她的配置这么强!真是疼她啊。
    想着她又笑道:“这样的话你就更不用怕了,我保护你,不就更万无一失了嘛。”
    谢玄杀凝视她的笑脸,漆黑的眼瞳安静温和。
    半晌,他低声道:“我依稀记得,幼时父母教过,若自己比他人强大,心中想的,该是如何用这份强大,保护他人——强者懂得温柔,只有弱者才擅长残忍。
    乌皎微微启唇,还没出声,只见他浅笑:“没想到多年之后,在你面前,又听到同样的论调。”
    乌皎说:“嗯......那你还认可吗?”
    谢玄杀静默很久,道:“我认。”
    天色渐暗,他的轮廓模糊去了锋利,变作清冷的温润,声音也随之低柔平静。乌皎对他笑了笑,伸手去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催促他进去。
    谢玄杀层层褪下衣衫,沉入玉池,却主动伸出手来,犹豫了下,声音有点烦,不熟练的唤她:“......皎皎,你抓着我。”
    咦,变主动了?乌皎被天降惊喜的晕晕乎乎,赶紧抓住他的大手。
    她的晕乎落在谢玄杀眼里,却完全成了懵懂。他眸光静柔,反握住乌皎的手,将她细白柔软的手指找在掌心,甚至慢慢地来回摩挲。
    水温渐高,雾白色的蒸汽氤氲在两人之间,谢玄杀握着乌皎手的力道变重,他绷紧手指,抓紧的同时尽量不用这力道箍痛她。
    “真是好疼。”忽然,他低低道。
    那声音和呓语无异,乌皎没听清:“什么?”
    谢玄杀靠在玉池边,湿漉漉的发几缕垂在她身畔:“我疼。
    这药效么明显?
    是加重了用药剂量,可也不是乱加,这才刚开始,还不到平日里最难捱的时候,谢玄杀就受不住了?
    乌皎另一只手也抱上来,摸摸他微湿的长发,一点一点抚下:“你再忍一忍,忍一忍,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你与我说说话。”
    他似乎轻笑了下,将头靠在她手背。
    接下来的时间,谢玄杀再也没喊过痛。他枕着她的手,握着的力道都从重变轻,不变的是,他始终没有放开。
    这次药浴结束,谢玄虚弱的几乎站不起身。
    这药效霸道,挥发极快,内息空空荡荡如干涸的枯井——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以往即便是月圆之夜,也不曾无力至此。但他没觉得不安,丝毫没有。
    谢玄杀悄悄转头,垂眸注视扶着自己向前走的乌皎。
    她身量不及他,只能架着他的手臂,扶揽他的后背。这样一来,她身躯便不得不微微贴着他。
    这半边的臂膀几乎化掉,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他开口,薄唇张了半晌,轻声道:“皎皎。”
    乌皎一下子抬头。
    谢玄杀浅浅一笑,她因蒙着眼睛,更显出一种呆萌的可爱。怜惜的暖流过后,又沥出几分惭愧:“这么唤你,是否唐突?你会不会恼我。”
    乌皎:“不会啊。”
    谢玄杀慢慢抬手,从背后一点一点试探着,将自己悬空的手臂轻轻放在她腰窝。
    也许是太轻了,她没感觉出变化;又或者她没觉得他是故意的,依然努力扶稳他的身子,什么也没说。
    推门进屋,躺倒在床,乌皎取来棉被盖在谢玄杀身上,往他颈窝处掖了掖。谢玄杀目光跟随着,手从被子下面伸出,只来得及握住她一片袖角。
    “皎皎。”
    乌皎蹲下来:“嗯?怎么啦?”
    屋中没有点灯烛,柔白的月光映在她脸上,她美的像前世而来的一个梦。
    谢玄杀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唤她。皎皎这两个字唤来,齿颊生软,如同吃了一颗糖,丝丝泛着甜味。
    她的名字仿佛天生契合他的口齿,他本就该这样唤她,愈发熟稔:“皎皎,你知道我说把自己交给你,是什么意思么。”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乌皎说:“知道,就是信我,放心我给你疗伤。”
    谢玄杀笑了笑,眼眸浅浅温柔。
    当然不止如此。
    不是羞于开口,而是不知如何表达。他是血海里蹚过的人,他说话,不够软。
    想说,我把我交给你,就是连同这颗心,这条命,全部都交予你手中。这颗心任凭你是捧是摔,这条命随便你是杀是留。
    我是你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