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整个原始海神一族的生死存亡,忒提斯也没办法继续维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声音瞬间尖锐了起来:“你疯了吗?居然要把整个原始海神一族绑到亚特兰蒂斯的战车上?”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选择!!
“正确?你这是在把族人们往死路上引!”
“所以,你的答案就一定是对的?”
安菲特里忒愤然打断了这位长姐的斥责,冷笑着开口道:“从小到大,你只要我们忍耐!要我们躲避!要我们一退再退!结果呢?身为海神一族最正统的血脉,我们只能生活在外海那种贫瘠荒芜的地带,整日与粗鄙的海兽为伍。那些泰坦旧神和亚特兰蒂斯人明明是后来者,却能占据最广阔的内海,享受最丰富的物产,凭什么?”
“就凭这样能让你们远离战端,能让你们好好活着!”
“仅仅活着就够了吗?”
安菲特里忒以睥睨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位号称【智者】的姐姐,声音骤然拔高:“大争之世,四大神族频频交兵,强则强,弱则亡!如果仅仅为了偏安苟活,选择一退再退,那么终有一天,你将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所以,你选择与波塞冬联合,加入这场神战?共同争夺海神的大权?”
“没错!在这世上,强大即为真理,弱小即是原罪!如果不想成为猎物,被人予取予夺;那就必须成为猎手,亲自制定规则!这,就是我的选择!”
“但你知道后果吗?如果输了,原始海神一族将万劫不复!”
“但不赌,永远不会赢!”
安菲特里忒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看到妹妹铁了心要加入这场神战,争夺海洋的神权,忒提斯坚决摇头反对:“不行!我绝不同意你拿整个原始海神族的未来去下注!
“很可惜,已经迟了。”
“什么意思?”
安菲特里忒唇角轻扬,脸上泛起一抹嘲弄:“几天前,父亲和妹妹们就已经接受我的邀请,来到了亚特兰蒂斯。明天,他们会准时参加我的婚礼,亲眼见证原始海神族和亚特兰蒂斯的联合!”
“这不可能!父亲他怎么会陪着你一起胡来?”忒提斯用力摇头,难以置信。
“很遗憾,这不光是我的决定,也是整个原始海神族的选择!
安菲特里忒顿了顿,嘲弄一笑道:'【海之奇观】陶玛斯、【海之力量】欧律比亚、【海之愤怒】福耳库斯、【海之危险】刻托………………这些你熟悉的长辈,全都来了!而现在,我的丈夫波塞冬,正在大殿中,陪着那些长辈宴饮。如果你不信,可以来看这个。
说着,她打开魔法阵图,甩出了一沓金属材质的名帖。
上面那些用赫密斯文写成的神名,忒提斯异常熟悉,全都是原始海神族的长辈们那独一无二的神性气息,丝毫做不得假。
但即便如此,忒提斯仍旧拒绝相信,口中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正在此时,紧闭的房门被从外侧推开,一群身穿盛装的莺莺燕燕鱼贯而入,惊讶地看向房间对峙的姐妹两人:“大姐,你怎么来了?”
“你也是来参加二姐婚礼的吗?"“二姐你也真是的,大姐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好让我们一起去接她。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忒提斯僵硬地转过头颅,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颊,心脏逐渐被冷意浸透。
那是她的妹妹们,五十个涅瑞伊斯(海洋宁芙)。
海中老人涅柔斯的爱女。
除了她这个大姐之外,已经全部到场!
抱着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她沉声问道:“原始海神族和亚特兰蒂斯联姻这件事,你们都知道?"“是啊,二姐早就和我们说过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共同参加这场婚礼的。’“那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后果?有什么后果?”
随即,海洋宁芙们似乎反应了过来,接连嬉笑道:"“大姐,你是在说这场神战吗?放心,有我们帮忙,亚特兰蒂斯绝对会赢的。
“而且,姐夫说了,等统一了海域。我们原始海神族就可以从外海搬迁到内海,一起享受这里富足的生活。或者,直接想住进亚特兰蒂斯也行!”
“不止,我听说,还可以参加奥林匹斯的飨宴!一起见见那些传说中的天神!”
听着那一声声充满期待和兴奋的议论,忒提斯心中的侥幸被一点点熄灭。
她强压下发作的冲动,沉声道:“带我去见父亲!立刻!
然而,现场的海洋宁芙们却没有动身,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安菲特里忒。
而在一众目光的聚焦下,未来海后摇头嗤笑:“姐姐,你还不明白吗?想要这个答案的,不只是我,而是整个原始海神族。因为,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愿意忍耐,愿意退让。我们是神,不是牲畜!不会因为几口饱饭,几块土地,就能轻易满足!”
其他海洋宁芙们没有说话,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没有去看现场的忒提斯。
见此情形,忒提斯心如死灰。
她终于相信,自己以往极力避免的事情,此刻已经成为了现实“姐姐,我早说过,你出局了。”
安菲特里忒认真看向现场的忒提斯,幽幽叹息道:“既然出局了,你为什么又非要回来呢?”
听到那意味深长的感叹,忒提斯身躯一抖,似乎想到了什么,颤声道:“那几条从纳克索斯岛通往外海的秘密水道,全都是你告诉波塞冬的?”
安菲特里忒点了点头,坦然开口道:“没错。有你在,父亲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被说服。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只能让你先消失一段时间。”
听到这有些残酷的答案,忒提斯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包括主动断后,为我引开亚特兰蒂斯的追兵?
决定!
“算是吧………………”安菲特里忒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原始海神族唯一的选择,我们要走的路也不应该由你单独安菲特里忒傲然回答,冷酷而坚决。
忒提斯用力咬了咬唇,贝齿在唇瓣上磨出一道金蓝色的血痕。
看着妹妹那张自信而高傲的俏脸,她忍不住,再次苦劝道:“安菲特里忒,你这样,会死很多人…………………
“够了,忒提斯!你以为只有你最聪明?你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必须对你言听计从?别做梦了!”
忍无可忍的安菲特里忒突然爆发,心中一团压抑已久的怒火喷涌而出,化作最锋利的语言:“我可不会永远输给你,姐姐!!!
感受到那股发自肺腑的怨气,忒提斯身躯一颤,抬起头看向安菲特里忒,目光有些恍惚。
不知从何时起,记忆中那个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需要她保护,需要她指引,需要她哄着才能睡着的小丫头,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叛逆、富有野心的灵魂。
也或许,她从未变过。
只是作为姐姐的自己,从未真正读懂过这位妹妹的灵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忒提斯垂下眼睑,掩盖住那黯淡到失去光泽的眸子,轻声询问:“安菲特里忒,不,海后陛下,您准备怎么处置我?囚禁?还是处死?但无论如何,都请不要为难我的这两位朋友,他们是无辜的,只是受我之邀,被意外卷进这场风波。
听到这话,安菲特里忒不禁皱起眉头:“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身上可没有泰坦的疯血,也不会热衷于干那些弑父杀兄的勾当!”
“风暴区的刺客不是你派来的?”
“你被刺杀了?你......”
看到安菲特里忒脸上那没有丝毫作伪的惊愕和一缕欲言又止的关心,忒提斯心中稍稍有了一丝宽慰。
至少,她们姐妹只是理念不合,各有选择。
而非要像曾经的天神族那般,需要走到你死我活那一步。
怀着对于姐妹亲情的最后一缕挂念,忒提斯再次开口劝道:“安菲特里忒,我知道你有野心、有抱负、不肯屈居人下。但你要明白,就算想赌,也不能轻易下注!波塞冬不是个好赌徒,更不是个好丈夫!”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安菲特里忒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从希伦身上扫过,忍不住嗤笑道:“你挑男人的眼光,未必强过我!”
见妹妹似乎有所误会,忒提斯不由脸颊一红,想要开口辩解。
然而,守望在窗口的希伦却不由干咳一声,沉声提醒道:“呃,虽然很不想打扰两位叙旧,但海神殿的人好像要来了,带队的还是那位大国王阿特拉斯……………”
听到这话,姐妹两人同时心中一凛。
如果风暴区的那场刺杀,和安菲特里忒无关,那么就一定来自于亚特兰蒂斯内部。
原因也并不难猜。
出手。
如果安菲特里忒不来横插一脚,这海后的尊位,本该属于——克莱托。
她是【十王】之母,也是全体亚特兰蒂斯人的先祖。
显然,对于这场联姻,亚特兰蒂斯人内部也多有不服。
只不过,他们慑于波塞冬的强大和威严,只敢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原始海神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