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六扇门第一悍捕 > 第251章 内情
    “动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苏幼娘都瞬间激动兴奋了起来。
    “当然,动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动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太好了,以后终于不用和动哥分开了,无论动哥去哪里我都可以跟着了……”
    苏幼娘不怕苦,不怕累,只怕秦动离开了自己。
    或许是考虑到病房内叶玲绮还在伤心的关系,她并没有高兴太久便收敛克制住了情绪,但勾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恭喜夫人以后都不用和大人分开了。”
    一道跟来的观棋听琴......
    秦动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声扣进掌心。
    唐骁、尉迟煌、魏涯——三人皆是当朝一品大员,一个执掌北境三十万边军,一个统御刑部六扇门十二道捕司,一个坐镇户部三载未调半职。此三人若非奉密诏、行机密事,绝不会在镜湖邀战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中途离席。更不可能悄无声息,连影子都未曾惊动高台四周暗伏的十六名六扇门紫绶密探。
    “不是离席。”秦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楔入白幼薇耳中,“是被‘请’走的。”
    白幼薇呼吸微滞:“谁有这个胆子?”
    “六皇子身边那位陈辅国。”秦动目光如刃,斜斜刺向高台之上那抹青衫身影。陈辅国正微微侧身,向六皇子耳语,姿态恭谨,唇角却未动半分——他根本没开口。是传音入密,且用的是极罕见的《玄阴九窍引》法门,声息不泄于外,连地榜前列者都难辨其真伪。
    白幼薇倏然明白:“他早知道唐骁他们会来?”
    “不。”秦动缓缓摇头,眼底寒光涌动,“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走。”
    话音未落,擂台上忽起异变。
    谈飞羽短剑第七次刺向钱洪烈咽喉,剑尖距皮肉仅半寸,钱洪烈阔剑横封,势沉如岳。可就在双兵将触未触之际,谈飞羽腕骨竟诡异地反向一拧,短剑陡然化作一道银弧,自下而上削向钱洪烈持剑右肘——这一式完全违背人体筋络常理,仿佛他臂中无骨,只余一道活蛇般的柔韧剑气。
    钱洪烈瞳孔骤缩,仓促撤步,左肩却被剑风擦过,衣袍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
    “嘶——!”观战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连西桥霍然起身,失声道:“反筋逆脉?!他怎么敢……”
    卢天行懵然:“什么反筋逆脉?”
    “镜湖禁术。”连西桥脸色铁青,声音发紧,“以秘药蚀骨、以针灸断络,强行逆转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厥阴心包经走向,使腕、肘、肩三处关节可三百六十度回旋。练成者,出剑角度无死角,但每用一次,筋脉便崩裂一分。十年之内,必成废人。”
    叶玲绮听得浑身发冷,小手不自觉攥紧秦动袖角:“小师叔他……他什么时候……”
    秦动没答她。他盯着谈飞羽那张木然的脸——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每一次挥剑,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仿佛有根无形丝线在颅内绞紧。这不是天赋异禀,这是拿命在赌。
    而就在此刻,高台西侧,一道灰影如烟掠过围栏,足尖在白玉雕栏上一点,身形已如苍鹰扑向擂台边缘。那人披着斗篷,面覆青铜獬豸面具,腰悬一柄无鞘直刀,刀身乌沉,不见反光,唯有一道蜿蜒如血的暗红纹路盘绕其上。
    “六扇门——‘断岳’卫昭!”白幼薇脱口而出,声音里竟带了三分惊惧。
    秦动眉峰一凛。
    卫昭,六扇门十二捕尊之一,代号“断岳”,专司宗师级钦犯缉拿。此人二十年前曾单刀赴北狄王帐,斩其可汗于万军之中,全身而退;三年前更在东海斩杀叛逃的前任刑部尚书,将其首级悬于金陵朱雀门三日。他从不出现在公开场合,只存在于卷宗与传说里。
    他为何在此?为何此刻现身?
    答案在下一瞬揭晓。
    卫昭并未登台,而是立于擂台之下,仰头望向谈飞羽,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清晰贯入全场:“谈飞羽,你体内‘七煞锁心钉’已松动三枚。再强催反筋逆脉之力,钉破心脉,你撑不过半个时辰。”
    谈飞羽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
    钱洪烈岂会放过这等破绽?阔剑轰然劈落,挟风雷之势斩向其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谈飞羽竟不闪不避,反将短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胛骨缝隙,借着剧痛激发血脉,身形如陀螺般旋开三尺,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鲜血顺着臂膀淌下,在青砖上砸出点点暗红。
    “你怎知……”他喘息粗重,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卫昭缓缓抬手,指向他后颈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枚铜钱大小黑印:“七煞钉印,刑部密档第三卷,页十九。你五年前潜入刑部地牢盗取‘玄阴九窍引’残卷时,便已被钉入第一枚。”
    谈飞羽喉头滚动,眼神骤然晦暗。
    秦动心头一震。
    五年前?那时谈飞羽尚是镜湖外门弟子,而“玄阴九窍引”正是陈辅国早年失窃的镇阁绝学……线索如蛛网骤然收紧——陈辅国要的从来不是比武输赢,是借镜湖与剑王宗之争,逼出所有藏在暗处的“钉子”。
    唐骁、尉迟煌、魏涯,三人皆曾主审过当年那桩震动朝野的“玄阴案”。案中牵扯七名朝廷命官,尽数暴毙狱中,死状如被无形丝线勒断心脉。结案文书上写着“畏罪自尽”,可秦动曾在六扇门密档最底层见过一页残页:七具尸体颈后,皆有同款黑印。
    陈辅国不是旁观者。他是执线人。
    “大人,唐骁他们……恐怕已入陈辅国设下的‘傀儡局’。”白幼薇声音发颤,“他若真能操控七煞钉……那三位大人,如今怕是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秦动沉默片刻,忽然问:“唐芷宁呢?”
    “在……”白幼薇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已瞥见唐芷宁正跌跌撞撞奔向高台西侧——那里,方才卫昭现身之处,此刻空空如也,唯余一缕若有似无的苦杏仁气息。
    “糟了!”白幼薇低呼。
    秦动一步踏出,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高台。可就在他足尖离地刹那,脚下白玉地砖毫无征兆地塌陷半尺!不是机关,不是陷阱,是整块方砖内部,竟被人以极细微的冰晶之力冻裂成粉,只待承重即溃。
    有人在算计他的落脚点。
    秦动临空拧腰,借力侧翻,堪堪避开塌陷。再抬头时,唐芷宁已扑至高台边缘,手中赫然握着一枚青铜虎符——那是唐骁随身不离的北境虎威军令符!
    “芷宁,别过去!”秦动厉喝。
    晚了。
    唐芷宁将虎符狠狠按向高台石柱上一处不起眼的云纹凹槽。咔哒一声轻响,石柱内部传来机括咬合之声,整座高台东南角,一面丈许高的白玉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幽深向下的石阶,寒气如蛇,丝丝缕缕钻出。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三道人影端坐于紫檀案后,神色木然,双眼空洞,正是唐骁、尉迟煌、魏涯。三人面前,各摆着一方青铜匣,匣盖掀开,内里盛着三枚通体漆黑、形如蝎尾的长钉——七煞钉。
    而他们身侧,陈辅国负手而立,青衫拂动,笑容温润如初。
    “秦大人,别来无恙。”他遥遥拱手,声音清越,“您既识得七煞钉,想必也知此物一旦入体,需以‘归墟引’为媒,方能唤醒被锁之神魂。可惜……”他指尖轻轻拂过案上一卷泛黄竹简,“这卷《归墟引》残篇,昨夜刚被镜湖某位‘孝顺’弟子,亲手焚于香炉之中。”
    唐芷宁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
    她焚的那卷竹简……竟是解药?
    “芷宁!”秦动怒喝,身形再动。
    可这一次,拦在他前方的,是八道裹挟着森然剑气的身影。
    青萍剑尊不知何时已立于白玉擂台最高处,素手轻扬,八柄青锋长剑自虚空浮现,剑尖齐齐指向秦动——并非杀招,而是封脉锁窍的“八荒定岳剑阵”。剑气凝而不发,却将秦动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尽数笼罩,稍有异动,便是万剑穿心。
    “青萍前辈!”秦动急喝,“唐骁三人被控,七煞钉需归墟引压制,否则一个时辰内必成痴愚!”
    青萍剑尊眸光如霜,淡漠扫来:“秦捕,剑王宗只为比武而来。你若执意搅乱镜湖之约……”她指尖微动,八柄青锋嗡鸣震颤,“便请先破我此阵。”
    剑气如山,压得秦动鬓角青筋直跳。
    就在此时,擂台上,钱洪烈阔剑横扫,谈飞羽踉跄后退,左膝重重磕在白玉阶沿,溅起星点血花。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高台石壁后的陈辅国,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父亲……”
    陈辅国笑意微凝。
    秦动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谈飞羽的父亲?镜湖上下无人知晓谈飞羽生父是谁,只道其幼时被镜湖老宗主于雪夜拾于山门……
    除非——
    陈辅国,本姓谈。
    二十年前,刑部侍郎谈允文因勾结北狄、私铸龙纹印案被满门抄斩。唯有一子,于行刑前夜被一名神秘剑客劫走,从此销声匿迹。
    陈辅国,原名谈辅国。
    他蛰伏刑部二十载,步步高升,只为等待今日——以七煞钉重演当年刑部地牢,以镜湖为砧板,以剑王宗为磨刀石,将所有曾参与“玄阴案”“龙纹印案”的旧敌,尽数钉入傀儡之躯,成为他操控朝堂的活尸棋子。
    而谈飞羽,是他亲手种下的最后一枚钉。
    “原来如此。”秦动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八柄青锋嗡嗡作响,“前辈封我,是怕我坏了陈辅国的好事?还是……怕我揭穿,当年助他逃离刑部地牢的那位‘神秘剑客’,正是剑王宗前代宗主?”
    青萍剑尊指尖,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钱洪烈阔剑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师尊。
    叶玲绮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明白,小师叔每次闭关归来,为何总带着一身浓重药味;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悯。
    “秦大人,你可知七煞钉,为何需‘归墟引’压制?”陈辅国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字字如毒,“因为钉入之时,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烙下‘归墟’烙印。此印一日不除,施术者念头所至,受钉者神魂即受牵引……譬如——”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高台石壁后,唐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右手如铁钳般扼住自己咽喉,指节发白,喉结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尉迟煌与魏涯亦同时抬手,一左一右,死死掐住对方脖颈,指甲深陷皮肉,青筋暴起。
    “住手!”唐芷宁撕心裂肺哭喊,扑向石壁。
    陈辅国看也不看她,只对秦动微笑:“秦大人,您若再进一步,我便让唐骁亲手捏碎尉迟煌的喉骨。您猜,六扇门新任刑部尚书,死后还能不能继续追查玄阴案?”
    秦动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
    八柄青锋剑气,已悄然透入他足下三寸,寒意刺骨。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枚半融化的蜂蜡丸静静躺在那里,蜡壳破裂,渗出几滴琥珀色蜜液——那是方才他假装整理袖口时,自袖中暗格取出的“醉梦蜂巢蜜”,六扇门秘制奇毒,遇热即化,入口三息,宗师亦昏沉如醉。
    他本欲在陈辅国现身时掷出,混入茶水或香炉。可陈辅国太谨慎,从未碰过一盏茶,一炷香。
    于是这枚蜜丸,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陈大人。”秦动声音平静无波,“您既知归墟引,可知此蜜中,掺了半钱‘归墟草’根汁?”
    陈辅国笑容僵在脸上。
    归墟草,产于东海归墟海眼之畔,百年一株,汁液入体,可短暂干扰七煞钉与施术者之间的心神感应——虽仅十息,却足以让唐骁三人挣脱桎梏。
    “你……”陈辅国第一次变了脸色。
    秦动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青萍剑尊,扫过钱洪烈,扫过擂台上咳血不止的谈飞羽,最后落在唐芷宁惨白的脸上。
    “芷宁,虎符给我。”
    唐芷宁泪眼朦胧,下意识递出虎符。
    秦动接过,拇指用力一按虎符背面凸起的虎目纹路——咔嚓,虎目弹开,内里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
    赤髓火晶。
    北境军用秘制传讯火种,燃则百里可见,焰呈赤金,非北境特制引信不可点燃。
    他指尖一缕真火迸出,舔舐晶石。
    嗤——
    一道赤金色火线冲天而起,穿透镜湖上空厚重云层,炸开一朵炽烈如阳的赤金焰花。
    整个镜湖,为之寂静。
    三千里外,北境狼烟堡。
    校场之上,十万铁甲蓦然止戈,十万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南方天际。
    帅帐之中,一位独臂老将猛地抓起案上酒坛,仰头痛饮半坛,酒液顺着虬髯流淌而下。他放下酒坛,抽出腰间雁翎刀,刀锋斜指南方,声如惊雷:
    “传令——虎威军,拔营!”
    同一时刻,金陵刑部地牢最底层,十七具铁棺齐齐震颤。棺盖缝隙,渗出丝丝缕缕幽蓝寒气。
    而镜湖白玉广场,秦动握着虎符,迎着青萍剑尊凌厉如刀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
    “前辈,此阵,我今日破定了。”
    话音未落,他掌中赤髓火晶余烬未熄,左手已闪电般探入怀中——
    掏出的,却不是第二枚毒丸。
    而是一卷染血的绢帛。
    绢帛一角,绣着半只展翅金凰。
    大周皇室,嫡系宗卷。
    秦动指尖发力,绢帛撕裂之声,清脆如裂帛。
    “陈辅国,”他目光如电,直刺高台,“你弑父篡名,盗取龙纹印模,伪造圣旨调动北境边军围攻皇陵——这份宗卷里,有你亲笔所书的‘归墟策’,有你与北狄可汗互换的血契,更有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三十年前,亲手将襁褓中的谈飞羽,钉入七煞钉的验伤手札!”
    高台之上,陈辅国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