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潮跟林织雨到码头的时候,码头还空荡荡的,他们算是到的比较早的。
捕鱼队的社员们可能都还在队部的大院里搬运渔网工具等材料。
两人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看着海面上捕食的海鸟,还有岸边随着海浪摇摆的小船。
要是不说话,还真有点谈恋爱的浪漫气氛。
“捕鱼队的社员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来,你这得多久啊?”
“别吵,再吵你就让你爸给我派一个家里蹲满工分的活。”
林织雨娇笑,“想得美,我家里蹲都没有满工分。”
“来了。”
岸边的小路上出现了几辆板车,上面堆满了渔网跟竹筐,还有各种海上能用到的工具,旁边全是一个个已婚已育的壮劳力。
陈海潮拿着钢笔跟本子笑着冲他们打招呼,“叔伯老哥们辛苦了,今天第一天上工,一定能大丰收,平安风顺的满载而归。”
捕鱼一队的小队长是个30多岁的青壮年,叫林卫国,也笑着回应,“还是阿宝会说话,这记分员就该让你来当,天天出海前听两句吉利话,心情都好。”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哪像之前那个王志文,眼睛都快长天上去了。”
“看我们的眼神那么嫌弃,好像我们是垃圾一样。”
“就是,多读几年书搞的高人一等一样,哪像织雨,都大学生了路上碰到都笑眯眯的喊哥嫂。”
“现在不还是被派去种地,哈哈。”
“哦米!(阿弥陀佛、活该”
“大学生今天怎么在这?”
林织雨笑着说:“大家都上工了,就我一个闲人,这不是想找一个轻松的活,看来看去,好像就海潮这最轻松了,所以先来这里转转,一会再去别的地方。”
“哈哈哈,那确实轻松,海潮也是好人有好报,羡慕不来。”
小队长林卫国笑着拍拍陈海潮肩膀,“你好好干,我们都支持你,你可是从海浪里救了人的。现在你先记录下我们要带出海的这些生产工具,晚上收工都得带回来。
“人员你也仔细一个个清点勾选,核对完了,我们就搬上船了。
“好的哥,我肯定一个都不落。”
林织雨也伸手帮忙,“你来记录,我报给你听,粗绳大网一张,手抛网三张......”
“也行。”
两人搭配着速度更快了,清点完一板车就先让他们上船,紧接着继续下一个板车。
三辆板车都登记完毕,他人员也全部都勾选登记好了出勤。
大家将渔网跟筐这些物料工具陆续搬上船后,也都摇着往海中央驶去。
他们村子不大,就100多户人,只不过有的人家人口会比较多,村里也没有大的帆船,只有12条不超过10米的小船,配60个已婚青壮年,一艘船派5个人,每4条船算一队,在一处片区。
除了正常的早放网晚收网,每人还得轮流撒手抛网,效益最大化。
只花了大半个小时,他就把今天的活干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得等大家伙回来后才能干,等于他剩下的时间自由了。
将钢笔放胸前的口袋里插好,他将工分本合上。
林织雨还在那里探着脑袋看他的记录内容,差点脸就被本子刮了。
“走,带你去找点好玩的,省得你无聊。”
“不是你无聊吗?什么好玩的?”
“跟上你就知道。”
陈海潮边走边看了看天上太阳移动的位置,他估摸着此时也就9点不到,他清点记录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等待的时间。
林织雨跟在他身旁一路问,他就是不说。
一直跟到了他家里,看着他拿上了麻袋跟抄网,还抱了一个鸟窝塞她怀里。
“这是什么?你家的小八?带这个干嘛?”
“别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奶奶坐在门口摘菜,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进进出出,“阿宝跟小雨要去哪里啊?”
“带她去干活!”陈海潮甩着麻袋就走。
林织雨狠狠地瞪着他的后脑勺,抱着鸟窝小跑着跟上。
“你还真的要带我去干活?干什么活啊?是去海边吗?那为啥还要带这只鸟?”
“别废话了,一直问问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总感觉自己上当了?”
“不会!我是带你去感受丰收的喜悦。”
“我不信。”
“不信拉倒,我又没求着你信,你自己想跟的。还有我家的人质在你手上,你得保证它的安全,别把它给摔了,跟上,摔了你得赔我一只。”
林织雨低头看了一下鸟窝里突然钻出来的小鸟鸟头。
“好丑!”
“哪里丑了?明明眉清目秀。”
她怀疑的又低头看了一眼,连鸟都觉得眉清目秀啦?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还怎么干活?”
时间不等人,每天都比前一天晚48分钟左右退潮,今天初三,时间还宽松一点,估摸着这会儿沙滩才刚露出来,正适合干活。
下午1:30左右就得开始涨潮了,正好干到涨潮回家吃饭。
怀里的鸟窝又不能扔,林织雨自己感觉真上了贼船,只好抱着小八小跑着跟上。
陈海潮越走越快,反正后头的有跟上就行。
刚一到海边,他嘴里又开始,“大海呀大海......”
还有一个跟屁虫,怕露馅,他也就只吃这么一句,还是重重复复就这么一句。
“你不要大海大海了,让我抱着鸟跟你来海边干嘛?”
陈海潮将带来的抄网扔到海滩上,麻袋张开抖了个抖,让她拿着。
在她怀疑的目光下,又把小八放到海滩上,替他看着麻袋跟工具。
他又擼起裤脚脫掉鞋,“学一下我,走,跟上,哥哥带你摸鱼抓虾。”
林织雨心凉了半截,果然上当了!
又是带她来干活的,还真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
“你家门口都晒了一堆了,还捞啊?”
“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快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正好给你打发一下时间,你不正无聊吗?”
“不要,大冷天的,海水太冰了。”她才不要找虐。
她只是无聊,脑子又没进水。
“你不是说我是你打扑克师傅?”
“一码归一码,我才不要下海。”
“那你就在岸上等着,看看能不能捡漏。”
陈海潮也不管她,反正也只是送上门就随便骗骗,然后就骗来了,本来也不指望她能干多少,帮他看鸟也行。
主要是两个人一起干活,显得没那么命苦,不会那么无聊,好歹也能有点人气。
林织雨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两人一起来到海边,他还勤快的下水打捞,她要就这么走掉了,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她抱着海鸟往海边移动了一段距离,蹲在潮水的水位线附近,离他近一点,冲他喊道。
“你家晒那么多海米跟虾姑干嘛?吃的过来嘛?一个人你都还要跑过来捞,也太勤快了吧?”
“为了娶老婆没办法,家里太穷了,多攒点不要钱的海米以后送老婆娘家人。”
林织雨听了嘴角抽了抽,她像是傻子吗?
陈海潮捞了一网往麻袋里倒,发现有一个巴掌大的大扇贝的壳,又捡出来往岸上丢给林织雨。
“别干看着了,见不得你闲着,这个拿去挖挖蛤蜊,趁着刚退潮,沙滩底下应该有货。周围海滩上有搁浅的鱼虾也帮我捡起来。”
她捡起来,瞪了他一眼,“可恶,真的又要干活了。”
确实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她认命的开始在海滩上捡搁浅的鱼虾,边捡边开挖,又把小八挪自己身旁看着。
不然万一让它从窝里跑出来,朝海边跑去,被浪卷走她可没办法再找一只鸟赔给他。
好好的竟然带这么个累赘来海边!
林织雨心里腹诽着,低着头在沙滩上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蛤蜊,心中也开始欢喜,挖的也越来越起劲了。
没一会儿,跟前就堆了一小堆蛤蜊,鱼虾也堆成了一个小鼓包,确实也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就在这时,海面上捕食的海鸟回落了一大片到礁石上,也飞了好几只在裸露的沙滩上。
林织雨抬头看了一眼这些海鸟,结果竟然有两只直冲她面门飞来,吓得她连忙后退几步。
结果那两只海鸟就落在鸟窝旁,甩动着翅膀,然后从鼓鼓的脖子里还吐了两只鱼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吐!出!来!
那只小八还从鸟窝里探出脑袋,叽叽叫了两声去啄吐出来的那两只鱼吃。
嗯?
一家三口?
所以陈海潮把这只小鸟抱出来是为了投喂?不早说,她也捡了好多鱼。
陈海潮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鸬鹚们的举动,看着林织雨没事,在边上傻傻的看着一家三口,他笑笑。
“大学生就是见识少。”
他把这只小鸟带出来是想着鸟爸妈妈看在幼崽的份上,能不能大发慈悲,再给他煽动一波鱼虾上岸。
一个人单打独斗太慢了,还是得需要群体攻击效率才高。
看见鸟爸妈妈慢条斯理的在用嘴巴梳理着羽毛,他直接收回视线。
等什么时候小八长大了,看他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
正当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沙滩上一声鸟鸣响起,礁石上面停靠着的海鸬鹚们骤然振翅,黑压压的一片掠过低空,又全部都飞向海面,扎进水里。
陈海潮仔细看着它们的举动,眼睛亮起,好像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