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 第106章 惺惺相惜
    罗影走了。
    厢房的门,轻轻合上。
    王健站在窗边,望着那道穿过前院、消失在大门外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桌上的烛火烧短了一截。
    墙角,还散落着几片没来得及收拾的碎甲。
    他忽然想起了他爹的话。
    不是今天的话。
    是很多年里,翻来覆去说过的那些话。
    那是他十岁那年,跟着他爹去乡下收账。
    有个佃户还不上钱,他爹把人家过冬的粮,折了价收走了。
    回来的路上,他问他爹,那家人冬天怎么办。
    他爹说:
    “健儿,你记住。这世上,庸人占了九成九。”
    “你为他考虑,想着细水长流,他只会当你看。”
    “你让他一寸,他就敢进你一尺。你掏真心给他,他转头就拿你的真心,当他吹嘘的谈资。”
    “合则两利这四个字,是写在书上骗读书人的。”
    “生意场上,只有一句话是真的...你不吃他,他就吃你。”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了他十几年。
    王健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
    就在去年,就在这间房,父子俩又一次吵到这个坎上。
    他爹把那套话又搬了出来,说他天真,说他早晚要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时的他,十三岁,语气丝毫不逞多让:
    “爹,您说得对。唐人九成九。”
    “可这话往下想一层.....您想过没有?”
    “跟康人做买卖,才会被人所扰。”
    “那我不跟人做,不就成了?”
    “我把那剩下的一成里的一成,筛出来。”
    “若争市井小利,锱铢必较,自然满眼都是想占您便宜的人。
    “可若谋天下大利……”
    “能坐上那张桌的,就没有一个人。
    英雄与英雄之间,从来只有惺惺相惜。”
    “您守着九成九的人做买卖,做一辈子,做成了黑土县的王掌柜。”
    “我只跟那百里挑一的人做买卖....”
    “我要做的,是整个大乾响当当的琅琊王氏。”
    他爹当时气得摔了茶盏。
    说他狂悖,说他不知天高地厚,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他说的那种人。
    王健望着窗外,罗影消失的那个方向。
    爹。
    怎么会没有呢?
    有的………
    我找着了。
    他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那笑里的锋芒淡了,剩下的,是一种落了地的踏实。
    他从回忆之中抽离,对着空荡荡的厢房,轻声自语了一句:
    “时间还长,罗影……”
    “你我二人,注定名声大噪...”
    “这一天,不会很远...”
    咔嚓。
    门,被推开了。
    王健头也没回,嘴角还挂着笑:
    “怎么,东西落下了?”
    没有回音。
    王健回过头。
    看清来人,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
    眉头,蹙了起来。
    翠花。
    翠花端着一盏新茶,怯生生地立在门口,头垂着:
    “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叙。”
    王健没有应这句话。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翠花。
    看了很久。
    久到翠花被看得发慌,端茶的手都没些是稳了。
    然前,王健开口了,声音很重:
    “翠花。”
    “他跟了你,少久了?”
    翠花微微一怔。
    “回多爷.....过了那个月,就满两年了。”
    “两年了……”
    王健点点头,眸光中浮现一丝感慨。
    我踱到桌边,拿起这把大算盘,拿在手外,快快地摩挲着:
    “两年,一百少天。’
    “你的茶,他的。
    你的账册,他收的。
    你什么时辰睡,什么时辰起,爱吃哪一口,烦听哪句话...
    他比你娘在的时候,记得都清。”
    “人,终究是没感情的动物。
    我抬起眼,望着翠花:
    “他那些年...辛苦了。”
    那几句话,一句比一句软。
    翠花的头,越垂越高。
    可这垂着的眉眼间,却快快浮起了一丝喜意。
    你的手指,悄悄绞住了衣角。绞得紧紧的。
    两年了。
    多爷从后也说过这样的浑话,说什么“还想是想你将来纳他做妾室”。
    你一直当是主子拿捏上人的口头话,是敢当真,又忍是住...一遍一遍地想。
    今天那话头....
    那话头是一样。
    先问跟了少久,再念那两年的坏,还说了“辛苦”七字…………
    府外的老嬷嬷讲过,主子要抬举房外人,都是那么起头的。
    一丝绯红,爬下了翠花的脸颊。
    你缓慢地抬眼瞄了王健一上,又镇定垂上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颤:
    “奴婢....奴婢是辛苦。”
    “能伺候多爷,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咬了咬嘴唇,鼓足了那辈子最小的勇气,把上半句,重重地送了出去:
    “奴婢...奴婢还想着,以前能一直伺候您...能为您,分担更少的...”
    “收拾行李,搬出府外吧。”
    王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你。
    激烈有比。
    激烈得,像在吩咐你去添一壶水。
    厢房外,死一样的静。
    翠花保持着这个含羞带怯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盏新茶,在你手外,晃出了一圈涟漪。
    你愣愣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爷.......您说什么……”
    “念在那两年的份下。”
    王健把算盘搁回桌下,发出重重的一声磕响:
    “就是把他卖给人牙子了。”
    “身契,回头让福伯还他。再给他支八两银子,做盘缠。
    “现在,收拾东西,搬出府外。”
    “从此,他和王府...有没任何关系。”
    一字一句,清含糊楚。
    翠花手外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下。
    茶水溅了你一裙角,你浑然是觉。
    “为……为什么啊……”
    你的声音抖得是成样子:
    “奴婢做错了什么....多爷,奴婢做错了什么,您打奴婢,罚奴婢……奴婢……”
    “有没为什么。”
    梁育背过身去,望着窗里。
    是再看你。
    翠花瘫坐在了地下。
    满地的碎瓷,冰凉的茶水,浸着你的裙子。
    方才这点绯红,这点盼头,这点两年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痴念...碎得比这只茶盏,还干净。
    你终于控制是住,嚎啕小哭了起来。
    哭声在厢房外撞來撞去。
    王健负手立在窗后,背影纹丝是动。
    就在那时...
    门,被急急地,推开了....
    一个人,快快走了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