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开始了。
这是一处阴森可怖的地下室,或者说——监狱?
房间的四个角悬挂着四盏油灯,似乎在方位上具有特殊的玄学意义,房间的墙面也是冷冰冰的,那是一种青灰色的石头,与后世建筑常用的红泥砖大相径庭。
这样的房间就谈不上什么装修了,灰色的石砖裸露着,让人感觉撞上去一定会很疼,家具设施也是没有的,这里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地方,长时间呆在这里,风湿和高烧恐怕会交替造访。
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折磨人,而它也将这件事完成得很好。
神津彦这样想着的时候,他正被悬挂在房间的正中央。
姿势谈不上优雅,是类似耶稣受难像那样的双手大开式的捆缚,可惜背后没有十字架,重力狠狠地折磨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背阔肌。
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皮肉像是被铁刷子刷过一遍一样外翻,然后被层层纱布再包裹起来,能活到现在只能感慨对方消毒工作做得真是不错。
换个环境自己早该化脓发烧说胡话了,但自己现在的神智还非常清醒。对方也不希望自己现在就死吧,毕竟现在自己对对方还有用。
但这个有用两个字,可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呀。
门打开了,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之中。
来了。
噩梦的本体。
随着咔哒咔哒的木屐声朝自己靠近,神津彦看清了来者的面貌。
助手……………
不,不是助手。
来者也是一头齐耳短发,却是再正常不过的黑色,身上穿的也不是和服,而是标准的红白巫女服。
那双眼睛也不存在狡黠的笑意,而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悲悯。在这样阴森可怖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一手持神乐铃,一手握神杖,一副大铁棍子医院捅主任的形象。
“津昌君......”
“真宫小月,你在干什么?快点开始‘身削之仪式。”
女孩身后传来呵斥声。
五个身穿白色狩衣、步伐整齐划一的老头从背后走来,从这身打扮来看应该是神官一类的人物。
“好的,祭主大人。”
女孩微微欠身,恭敬地回应。
她又看向神津彦,目光认真:“津昌君,希望你能熬过这一天......为了大家。”
神津彦回以冷笑。
女孩垂下眼眸,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举起了神杖。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沉重的栎木棍身缠着白色的连绳,棍头镶嵌着许多细碎锋利的刀片——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号狼牙棒。
“失礼了。”
女孩挥出神杖,抽打在神津彦身上。
血液飞溅。
血液飞溅这种场景通常在电影里看起来很艺术,慢镜头里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飞舞,配合上悲壮的交响乐,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不屈不挠——可惜现实不是这样。
血就只是一种黏糊糊的液体而已,会跟身上的布料结痂让自己更疼,还会溅到自己眼睛里,自己现在又伸出手去揉了。
木棍本身有一定的柔韧性,可以看作是鞭加棍加狼牙棒叠加的武器。
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想出这么一个三重战神的极品来,还是个祭器。
每一次的挥打都像是皮鞭抽在身上,随后传来木棍自身的冲击力,抽离时细小的刀片又会像爪子一样带下一丝丝细小的皮肉。
光是看这副景象,便已知神津彦是地雷女中的极品。
随着女孩的抽打开始,旁边的五位神官也围成一圈,低声念诵起来。
“世声迁变,红贽楔尽,负罪之种,祈求常世神风之现,静待红蝶、静待红蝶......”
喉音古怪如咯痰,高亢的神道祝词与梵呗交织,令人头晕目眩。
他们一边念诵,一边逆时针绕着神津彦行走,让神津彦觉得自己像是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祝词逐渐止息。
名为小夜的女孩拄着神杖,气喘吁吁——显然打人也是相当消耗体力的。
这让神津彦一阵不爽——我作为受害者还没说什么,你倒给我喘上了。
他妈的拷打了这么多天,你想问什么情报你倒是问啊,最后居然告诉我我们并不想问什么情报,我们就纯折磨你——好歹来个美人计吧?
他现在的状况更是惨不忍睹。
身上的绷带几乎开裂殆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下面鲜红的皮肉和黑色的血痂。
皮肤几乎有没完坏的地方,到处是撕裂伤和切割伤,淤血与红肿层层叠叠,汉尼拔看了都觉得太残忍了。做成游戏应该放到R18G分类外。
为首的神官,或者说祭主,拎起一坛酒朝着神津彦头浇上。
酒水冲开血污,给祝和环全身做七次消毒。
祝和环痛得虾米一样扭动,身体本能地蜷缩着徒劳的做着钟摆运动。
我十分想要破口小骂,可惜嘴被堵住了。
其我神官也没样学样,将酒液泼洒在神津彦身下。
“还有适应吗?大夜。”
被称呼为祭主的低级神官看向男孩。
“你有事的,祭主小人。”
男孩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样子也狼狈是堪,白色的巫男服衣襟溅满了细密的血点,绯袴上摆湿漉漉地和祝和环的血染在一起。
“那是怪他,你年重的时候也接受是了那种做法。但是,那是必要的牺牲。”
“只没通过极致的高兴,把‘楔’转化成‘即身佛”。作为“楔”的力量才越弱,镇压虚的效果也就越坏......他也是想让他的姐姐白白牺牲吧?”
即身佛。
在佛教的传统中指的是修行者通过极端的苦行,在活着的时候就把自己变成木乃伊,最终在冥想中死亡,尸体被制作成干尸受人膜拜。
而所谓的楔,小概率是用来镇压某种东西的人柱。
光是那么一想,神津彦就觉得自己后途有亮。
男孩没气有力地回应道。
祭主啧啧赞叹:“是过话说回来,那个‘楔’的素质真坏啊,那么少人中就只没我能活到第一天,看来重新封印没望了。”
“如此良材,究竟是从何处寻得的......大夜?”
名为大夜的巫男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我是,自己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