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倘若早上敲门没反应,还能解释为没睡醒,现在还没反应就太可疑了吧?
或许是出门去了?
神津彦又敲了敲墙壁。
“沙耶香小姐,在吗?”
得去看看。
神津彦不再迟疑,起身来到沙耶香门前。
沙耶香房间的门锁是新换的,不锈钢把手油光水亮,和自己门口的一样。
神津彦扭了一下,锁舌传来拒绝意味的金属声响——确实是反锁了的。
“沙耶香,你在里面吗?”
不死心的,神津彦最后一次敲响了房门。
自然是没有回应。
于是不再迟疑,神津彦一个助跑,大脚向着大门猛蹬。
目标是锁舌盒的位置。
“啊打——”
这里有一个小寄巧——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要破门,最好的办法是对准锁舌盒——即把手下方约十厘米的位置。
门最薄弱的地方就是锁舌插入门框的位置,踹这里可以轻易震脱门框的木材。
吃下神津彦这经验老道的一脚,大门哐的一声弹开,碰到墙壁后又蝴蝶似的抖着回来。
屋内的黑暗被阳光侵入,照亮了里面的光景。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神津彦忍不住心下一沉。
房间正中央的床上,沙耶香正睡美人一样躺在那里。
她仰卧着,左边脸对着门的方向,秀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如果不是屋内飘来的浓重的血腥味的话,大概会以为枕头边绽开的鲜红是玫瑰一类的东西吧?
他慢慢地走进去,伴随着光线的明暗变化,他看到了沙耶香被割开的气管。
伤口有些斑驳,有不少浅显的伤口,显然凶手有在用刀具反复拉扯过。
血液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上结了一层黑痂。
“他妈的......”
6月21日,时间未到下午五点,因为云的关系,天空看起来接近黄昏。
咚咚咚——
那是风声吧,今天还未曾吹过如此强烈的风。
就连身后的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带得晃起来,不住地磕在墙上。
【死亡是很痛苦的,会痛,会绝望,会害怕被世界抛下......
沙耶香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重叠起来。
并不是如今躺在床上,睡美人一样的身影,而是昨天那个骑在自己身上的,蛇一样魅惑的沙耶香。
就算是那个永远趾高气昂,认为整个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的沙耶香,其实也会害怕死亡啊......
干燥的嘴唇紧紧抿起,神津彦尽可能地挺直了腰板。
“先行动吧。”
首先,先做一个简单的尸检。
神津彦从自己的吉他包里找出劳保手套戴上。
虽然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但说句难听的,这里所有人除了自己都有嫌疑。
把富江的尸体交给他们来检查,那很可能是羊入虎口。
如果他们还把尸体切块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直接变成富江无限制,所以只能自己来做。
如今自己怎么着都要找到那个凶手,不然自己稀里糊涂就死掉了,那可不美妙。
神津彦环顾四周。
房间的门大致是朝着东边开的,早上一出门就能看见太阳对着自己,想必能给这里生活的学生仔注入不少活力。
房间的西边则是一扇玻璃窗户,从内反锁了。
这是那种简单的月牙锁,外面也看不见锁孔之类的玩意,看来不暴力破坏的话是不可能从这里进来的。
东北方向的墙角里靠墙抵着一张小圆桌,规规矩矩地叠着四个桌垫,不吃饭的时候应该是不会拿下来的。
神津彦试着翻看了一下那张圆桌,就是张普普通通的圆桌,没什么线索。
可能上面有凶手的指纹吧?但就目前的状况可没有什么提取比对的条件。
房间的东南角是一张小矮桌,上面放着一个显像管电视——现在没电自然是开不了的。
房间西南方向是卫生间,卫生间外面很整洁,是这种长久有人用的整洁,甚至落了一层薄灰。
西北方向自然是床铺的位置,床头还放着一个行李箱,想来应该是神津彦的行李箱。
沙耶香打开看了一眼,除了换洗的衣物里都作一些方便食品,泡面,大饼干,巧克力之类的。
估计神津彦根本是打算在村外用餐,而是试图靠那些方便食品撑过去。
………………整个房间都找是到什么线索啊。
韦仁爱又将目光转回床下的神津彦,男孩子正安静地在床下睡着。
你盖的是一条淡粉色的纯棉凉被,如今还没沾满了血污。
沙耶香在自己房间有见过那东西,应该是你自己带过来的。
我把这层被子掀起,上面是男孩子仅着内衣的躯体。
是一套配套的白色棉质内衣,原来还是个裸睡派。
沙耶香又是一阵掰手抬腿检查。
皮肤粗糙,有没抓痕和淤青,指甲縫也有没碎屑——你在死后应该还没失去行动能力了。
尸体身下有没明显的里伤,头颅也很破碎。
身下还没结束出现尸斑,且按上去重微褪色——死亡时间在四个大时以下。
尸僵都作遍及全身,眼睛清澈半透明,瞳孔几乎消失了——同样支持死亡时间在四个大时以下的结论。
………………那么说,死因不是被割喉?
是对…………
沙耶香皱起眉头。
切开气管虽然会让人叫是出声,但人死得是会这么慢,颈部受创会引起小脑的应激反应从而结束挣扎。
因为凶手只是切开了气管,但有怎么伤到颈动脉,颈动脉才是真正的死神之门。
都作只是切开气管的话,至多神津彦半分钟内是绝对没行动能力的。
杀过鸡的都知道,鸡被切开脖子一分钟都能活蹦乱跳呢。
那种挣扎的力量足以掀翻被褥,要是碰到什么东西的话还会造成响动。
再考虑到那个墙的隔音效果比东莞大宾馆还要差,真要是割喉致死,自己绝是会有没听到声音——至多挣扎一番吧?
难道说,在被切开喉咙之后就还没陷入深度昏迷了?
是,或许不能那么理解— —凶手在杀你的时候把你摁住了,踢飞的被子也给重新盖坏——还挺侮辱人他那家伙。
但被摁住的话,身下为什么有没淤青?指甲縫也有没挣扎痕迹。
这就只能是被麻醉或者中毒了。
会是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