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 第73章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吃过早饭,张澈便前往了枢密院。
    毕竟他现在权知枢密事,虽说这个“权”字意味着只是暂代,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枢密院位于大内的正门宣德门的右侧也就是西侧,故此被称为西府。
    而中书门下的政事堂位于宣德门的左侧,也就是东侧,故此被称为东府。
    在大晟初期,东西二府外加三司构成了整个中枢的权力核心。
    相权被一分为三,中书门下学行政、枢密院学军事、三司掌财政。
    三者各不相知,互不统属,同时直接向皇帝负责。
    这是大晟太祖和太宗两朝,根据当时的形势,特意搭建了这样一个以“防止内患”权力结构。
    根源还是因为前朝中期以来,藩镇割据、武人跋扈,祸乱天下。
    大晟太祖和太宗,通过这一套制度分割了宰相的权力,同时将兵权完全收回了自己手中。
    并且对地方同样采取阉割分权的处理方式。
    这一招一式,削弱了中央官僚和地方官府的权力,皇权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这一套在当时来看,也确实很管用,确确实实终结了前朝中期以来的百年动荡,并且让大晟稳稳当当走过了几十年。
    但随着时间推移,弊端便越来越明显了,人浮于事,彼此推诿,从中枢到地方的行政效率都极其低下,并且臃肿的官僚数量,还带来了极大的财政包袱。
    所以,仁宗朝才有了弘历新政。
    以及后来光宗亲政,任用周尊礼,行新法,都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他们变法是为了自救,不变法国家只会灭亡得更快。
    说到底,没有哪套制度能万年不变。
    时代在变,旧的制度和新的社会不匹配的时候,改革就必然会发生。
    比如,枢密院原本就是一个内庭的秘书机构。
    彼时枢密使一职,多由宦官充任。
    可后来战乱频繁,军务繁巨,枢密使渐渐从宦官手中滑落,改由天子亲信的武臣或文官出任。
    从内庭秘书机构逐渐变为了外朝正式官衙。
    枢密使也变成了真正的军政长官。
    甚至到了后面,由于掌握着军权,枢密使的权力急剧膨胀,权势一度超越了宰相。
    于是,大晟太祖和太宗两朝,在和平收归兵权之后,逐渐的把枢密院给文官化了。
    太宗之后,枢密院彻底沦为了文官的自留地。
    枢密使几乎清一色由文臣担任,武臣最多只能做个副贰。
    彻底形成了以文驭武的局面。
    说到底,还是纠偏。
    历朝历代开国之初,翻来覆去做的,无非就是这点事儿。
    总结前朝的问题,然后赶紧去堵住口子。
    张澈骑着马,一路到了东华门前。
    这东华门是大内的东门,离枢密院不算远。
    李铁牛跟在张澈身后,还不等胯下的马儿停稳。
    他便飞身翻下马背,蹿到张澈跟前,一把扯住了缰绳。
    他那张黝黑的脸,殷勤地朝张澈咧嘴憨笑道:“大帅,您慢点!”
    张澈瞥了他一眼,憋住了笑,他岂会不知道这个憨货的小心思?
    这两日李铁牛走起路来,那是脚下生风,虎虎生威。
    总之,他就是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像是一头有着使不完力气的大水牛,恨不得下田多型两亩地。
    缘由无他,张大帅昨日送了一座大宅子给他。
    那宅子,自然比不了张澈如今住的西园。
    毕竟,西园是个占地三百余亩大型园林,亭台楼阁无数,既有山又有水。
    李铁牛分到的那座宅邸,也就是个三进的院子,前头有厅,后头有院,两边厢房加起来,总共就十来间屋子。
    住这样的宅邸,在大梁城里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了。
    他河北老家的屋子,总共也就三间,还全都是黄土夯的墙,屋顶就铺着一层稻草挡雨。
    这青砖白瓦的宅子,对于李铁牛这个从河北乡下来的泥腿子冲击力,自然不言而喻。
    最关键的是,昨天下午他跑去去看宅子的时候,那个领路的文吏跟他说,这间宅子少说值个十几万贯。
    李铁牛听完,当时那双牛眼睛就瞪得溜圆了起来。
    老半天才嘀咕了一句:“直娘贼...”
    大梁的这个房价,确实震惊到他了。
    这么多钱,他铁牛就是打一辈子也挣不到啊!
    心里头只觉得大帅是真够仗义的,直接送他一个价值十几万贯的大宅子。
    这是真把他当亲兄弟了啊!
    大帅就算现在让他去送死,他铁牛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就好比,你刚换老板,老板就在京城二环给你整了一套三百平米的大平层。
    这哪里还是老板呀!
    简直比亲爹还亲啊!
    李铁牛还能说啥,当然是举起双手,高呼:“忠诚”了!
    现在李铁牛就惦记着两件事儿了。
    第一是把老娘接过来享福。
    第二是盼着大帅赶紧给他发婆娘。
    大师说过要帮弟兄们成家的。
    李铁牛可是把这话记在心里头了,每天都要想一想。
    他倒也不挑,只要那人对自己好,不嫌弃他黑,干活勤快,能把自己老娘照顾好就成。
    最好是屁股大一点的,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嘛!
    张澈下了马,回头撇了一眼李铁牛那没出息的样子。
    “走了。”
    李铁牛连忙笑着,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了东华门,进入了大内之中。
    很快张澈便到了枢密院。
    可他才刚刚坐到自己书案上没多久。
    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李铁牛闻声,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亲自去打开了门,他低头看了一眼人后,便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来人乃是都承旨司副承旨高盛。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削瘦,下颌留着山羊胡,捧着一封文书,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此人原本只是都承旨司的主事。
    但因为枢密院大部分官僚,都被张澈控制住了。
    比如同知枢密事,也就是张澈的副官,由于不太配合,已经被打成奸佞了。
    其余官僚,大部分也都被控制住了。
    这些官虽然没了,但日常工作,还是要有人主持着呀!
    于是,张澈便从那些佐贰官和小吏里,挑选了一些有能干的人来顶着。
    高盛便是其中之一。
    张澈直接把他从主事,升到了副承旨。
    暂时掌管着都承旨司。
    对了,他其实是高家人。
    按辈分算,还是高太尉的族叔。
    之前,靠着恩荫入了仕。
    后来,又靠着高太尉关系,进了枢密院。
    如今在这枢密院里待了也快十多年了。
    不过,他这种荫补官,自然被那些进士出身的正任官瞧不起。
    他这些年,在枢密院的日子其实也就那样,就是干苦活的。
    如今,他算是翻身了。
    可以当着枢密院最高长官面陈机要了。
    张澈对高盛还算满意。
    目前看来,他不是那种靠着关系上位的草包。
    在枢密院待了这么多年,对于枢密院的业务都很娴熟。
    张澈用的很顺手。
    说实话这些文吏,或许写不来锦绣文章,也不懂什么经义策论。
    但论实务能力,比起刚刚调任的官员,肯定是要强的。
    刚调来的官员,真不一定有他们懂得业务。
    从前这些人,在大晟的体制里,因为身份原因一直被压制着,没有出头之日。
    如今张大帅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眼下,他们自然是干劲十足。
    高盛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一礼后,禀报道:“禀枢相,河东经略使杨怀忠发来紧急军情。”
    张澈正眉头微微一挑。
    轻声道:“快些拿来。”
    高盛连忙双手将文书递给了张澈。
    张澈打开了文书,阅读了起来。
    然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娘的,这文书写的这么文绉绉的!
    但,最终张澈还是把这封文书给磨磨唧唧的啃完了,
    至少大概意思他都明白了。
    这个杨怀忠,他娘的找皇帝...不应该是找他来要钱要粮来了!
    这不是重点。
    杨怀忠自从相州一战被三镇击溃之后,便一路逃回了河东。
    如今刚刚在泽州收拢了溃兵没多久。
    手上不足万余人,士气低落,粮草断绝。
    他来要钱要粮,张并不意外。
    而杨怀忠要钱要粮的理由,才是重点!
    河东路乱了。
    文书上说,威胜军一带,有个姓田的人领头起兵造反了。
    反贼攻破了威胜军的军城,杀了知军和通判,开仓放粮,裹挟饥民。
    短短数日,乱军便滚雪球似的壮大起来,从威胜军蔓延到了隆德府、辽州等地。
    紧接着,晋州、汾州也有人竖起反旗。
    看得张澈眼皮直跳,河东路有一小半州军都在闹叛乱了。
    杨怀忠在文书末尾写得极为焦灼。
    他说自己眼下困守泽州,兵不满万,粮不支月,无力北上平叛。
    若朝廷不尽快拨发钱粮,河东局势恐将全面糜烂。
    届时叛军一旦越过太行,河北和京畿都将危殆。
    至于叛乱的原因,杨怀忠只是提了一句“岁饥役重,民不堪命”。
    张澈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杨怀忠信中的意思很明确了。
    他这是在威胁,如果不给钱粮,河东路就完蛋了。
    正所谓:“河东节度,大梁天子!”
    这句话虽然是调侃,但是也侧面表达了河东的重要性。
    河东太原的战略位置太关键了。
    东接河北,南临京畿,西连陕西诸路。
    如果被旁人占据着,就等于在大梁的头上悬了一把刀,他这个大梁怕是也待不长久。
    张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杵在门边的李铁牛吩咐道:“你快吩咐人,去请姚先生过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把陈厢主、周厢主、杨厢主一并请来。”
    李铁牛没有多言,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姚若虚便率先赶到了,张澈没有多言,示意他就坐。
    紧接着,陈唯义到了。
    他朝张澈一抱拳,然后就在张澈的示意下坐在了张澈的右手边。
    周广是第三个进来的,他今天一大早便不辞而别了,听到张澈召唤,便着急地赶了过来。
    最后是杨彦章,他脚步虚浮,进来后朝张澈行了礼。
    就径直往椅子上坐下了。
    随后,翘起了二郎腿,看着众人咧嘴笑了笑。
    他笑容中的酒意还未完全消散。
    显然,昨夜没有少喝酒。
    三镇大军,入城之后,在大帅张澈的主持下,第一次关键会议便开始了。
    张将文书交给了四人过目。
    姚若虚第一个接了过去,他看得很快。
    看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文书往旁边一递。
    陈唯义双手接过,他皱着眉头看完了。
    看完后他沉默着将文书递给了周广。
    最后,杨彦章从周广手中,接过了文书,随意地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完,便随手往旁边的案上一拍。
    张澈见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言。
    紧接着,他开口问道:“河东局势,诸位怎么看?”
    陈唯义第一个说道:“这杨怀忠,摆明了是在恐吓我等。”
    “哼!”杨彦章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屑道:“手下败将而已,在相州被咱们打的屁滚尿流,而今缩在泽州窝了这么久,还敢跟咱们漫天要价?”
    周广沉吟了片刻,声音沙哑道:“河东是大梁的北面屏障,若是真乱了,咱们在大梁也坐不安稳。”
    陈唯义也颔首道:“河东比起京畿周边的几个路还要紧要。”
    “京畿四路几乎无险可依,咱们若是今后要留在大梁,河东绝不能坐视不管。”
    杨彦章听完这两人的话,手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声音不耐烦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直接发兵打过去,把河东整个拿下来!”
    “不就是些流民嘛!”
    “饿疯了抢粮的泥腿子,能有什么阵仗?”
    “收拾他们,我三镇雄兵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掌死死捏着扶手。
    杨彦章的双眼全是戾气,在他看来,打去河东也好,又能抢一圈财货了。
    他如今火气正旺着呢,正愁没有地方发泄。
    陈唯义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接着道:“但眼下我等刚刚拿下大梁,立足未稳。”
    “大梁城里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谁也说不准。”
    “咱们要是这时候把主力调去河东,万一那些还在观望的勤王义军趁机杀过来,大梁又该拿什么守?”
    周广便接过了话头,他摇了摇头:“还有,马上就要入冬了。”
    “入冬之后,一旦大雪封山,河东那个地势,运粮必定困难。”
    “那些贼寇若是占据了关隘,或者城池,踞险而守,咱们就得一处一处地硬啃,大雪天攻城拔寨,这个损失,咱们现在承受不起!”
    “而且,现在咱们还有多少粮草可以消耗?”
    “这个问题必须要考虑清楚了。”
    杨彦章闻言,默不作声了。
    陈唯义也叹息了一声。
    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粮草!
    光是大梁每天都有一百万张嘴等着吃饭。
    如今漕运断绝,府库里存着的粮食,得留着过冬用。
    如果,真要拉着大军去打河东,后勤根本挡不住。
    除非在京畿各路强征粮草。
    可强征之后,百姓吃什么?
    百姓没吃的,京畿各路会不会也闹起民乱?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澈刻意地没有开口,而是观察着三人。
    如今,三个人的态度他心里都有数了。
    他们三个本心都是想打的,杨彦章想着直接上去,而陈,周二人顾虑粮草补给,以及天时,有所顾虑。
    张澈这才看向了姚若虚。
    姚若虚从进来之后,也一直没有说话。
    见到张澈目光看向自己后。
    他抚了一下胡须,缓缓说道:“依贫道看,可以不着急管河东。”
    三人闻言,也看向了姚若虚,等待他的下文。
    姚若虚依旧缓缓而道:“这个杨怀忠,摆明了就是来勒索我等的!”
    “当初他在相州被咱们击溃之后,带着残兵一路跑到了泽州。”
    “在那儿窝了一个多月,泽州离大梁不算远,他完全可以撤回大梁。”
    “可他这一个多月,根本就没有南下驰援大梁的意思,就这么缩在泽州。”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出了他的看法:“其一,无非就是害怕撤回大梁之后担责!”
    “其二,相州那一仗,已经把他的胆气都打没了,他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眼下天子诏书刚刚从大梁发出没几日,京西两路因为离大梁近,信函回复的很快,这是情理之中!”
    “而杨怀忠身为河东经略,手中有兵权,且还与咱们恶战过一场。”
    “如今,既已经知道了大梁被咱们拿下的消息,还作出这副忠臣姿态,请求皇帝拨付钱粮,但却只要钱粮,不要朝廷派兵驰援,所为者何?”
    杨彦章听完这话,瞬间悟了,他冷笑着道:“这个老家伙当初在相州,差点就合围了咱们,我等与之恶战一场损伤近万才将其击溃,想来也不是蠢货!”
    “他如今知道咱们已经得了势,所以也想来分一杯羹呗!”
    “都被咱们打的屁滚尿流了,亏他敢想啊!”
    不得不说,杨彦章确实机敏,就是眼界确实也太窄了。
    而他这话很糙,但是也确实是姚若虚想要表达的意思。
    姚若虚接着道:“杨怀忠麾下的那些河东兵,不是大梁的禁军。”
    他看着三人道:“他们到底如何,三位厢主心中都应该有数。”
    “这些河东兵跟北凉打过仗,也和北房打过仗,都是精锐之师。”
    陈唯义和周广都点了点头。
    相州一战,杨怀忠确实是溃败了,但是如果要说他本人和河东兵的表现,其实还真不差。
    比起三镇这些士卒来说,真的没什么差距。
    如果那些河北厢军抗住了,没有临阵溃散,搅乱了河东兵的阵型。
    又或者那一天的天气更好一些,没有起大雾,遮挡住了河东兵的视野,让他们误判了形势,造成了全面大溃败。
    结果还真不一定。
    而且相州之战,三镇的损失真不算小。
    精锐死亡和受伤的加起来,足足有五千了。
    三镇的精锐折损了四分之一。
    这个代价很大了。
    姚若虚继续道:“他们先前在相州之所以打输了,并非是因为士卒的问题!”
    “先前这些河东兵都是离乡作战,朝廷欠饷不发。”
    “甚至,大军开拔连开拔费都没有!”
    “这些士卒背井离乡,替朝廷卖命,结果朝廷却如此苛待他们,自然士气萎靡!”
    “可杨怀忠,却能带着这样的军队,跟咱们在相州硬碰硬!”
    “河东兵马绝不是酒囊饭袋。”
    “杨怀忠虽是进士出身,年轻时颇有有一腔热血,曾在熙河路经略使王身边担任机宜文字,为其参谋军机。”
    “参与过神宗朝收复熙河路,以及几次伐夏战役,更是个知兵之人!”
    姚若虚声音沉了下来:“如果咱们此刻发兵去打河东,情况将会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河东兵在相州的时候,是远道而来的客军。”
    “他们回到了河东,就是主场作战的败兵了。”
    “败兵必哀之,而哀兵必胜!”
    “我三镇雄兵虽然英勇,但贸然进入河东,求胜心切,孤军深入,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张澈听完,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一下姚若虚!
    而杨彦章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仍旧是不甘心,咬了咬牙道:“难道,咱们真要给他钱粮不成?”
    “咱们自己都不够吃,哪有闲粮喂他?”
    “那个老东西就是吃准了咱们眼下腾不出手,跑过来蹬鼻子上脸了!”
    “岂能如此他!”
    “杨厢主,稍安勿躁。”姚若虚依旧不骄不躁道:“给肯定是不能给的。”
    他重新看向了张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河东乱了,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坏事。
    这话一出口,陈唯义和杨彦章都微微侧目。
    唯独张澈和周广微微笑了笑。
    姚若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杨怀忠是不会轻易把河东交给咱们的,就算交了,咱们接手的也是一个烂摊子。”
    “眼下咱们根本没有余力去收拾。”
    “就算咱们不接手,他也得自己扛着,他在河东经营数年,岂会舍得扔下数年基业!?”
    “马上就要入冬了,贫道可以断定,仅凭这一场乱子,河东只会更乱。”
    他微微一笑:“既如此,不如这样,给他一个名头安抚一下。”
    “再随意拨一点钱,不必太多,给他个三五千贯打发了。”
    “让他自己去平叛。”
    “不管他能不能平定叛乱!”
    “至少这段时间,他和叛军都腾不出手来顾及其他。”
    “叛军把他拖在河东,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有人替咱们看住了杨怀忠,不用花一粒粮食。”
    “待他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之后,我等再做打算不迟!”
    他顿了顿,说出了眼下最关键的问题:“眼下,西军那边的形势还不明确,虽然明公已经派了三千人抢占潼关。”
    “但如果西军那边的仗打完了,西军腾出手来,掉头东出,我等又该拿什么应对?”
    “江南各路的情况也不明朗!”
    “眼下,咱们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河北和京畿几路迅速整合起来,全力保住明年的春耕!”
    “若是江南有变,咱们手里没有粮食!”
    “那时候才是真的有大麻烦了!”
    话音落下,杨彦章也沉默了。
    因为,姚若虚说的很对。
    眼下,他们在大梁可以说是腹背受敌,而最大的威胁还是西军,以及随时可能入寇的北虏。
    张澈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他拍板道:“那就这样吧,待会便以朝廷的名义,加杨怀忠检校太尉,再给他一个河东招讨使的衔,临时统管河东各州府兵马讨贼。”
    姚若虚颔首道:“明公高见!”
    其余三人点头也表示了赞同。
    张澈看向了陈唯义继续道:“陈厢主,你领兵一万,进驻洛阳。”
    陈唯义双手抱拳,应道:“是,大帅。”
    接着,他又看向了周广,吩咐道:“周主你也领兵一万,进驻应天府!”
    应天府便是商丘,在大梁以东,控扼着东南方向的水陆要冲,对于大梁而言极为关键。
    周广站起身,也躬身领命道:“是,大帅!”
    张澈点了点头:“明日赏赐发放完毕之后,再行开拔!"
    杨彦章等了片刻,见张澈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忍不住张了张嘴巴。
    但,最后还是合上了。
    那一句:“那我呢?”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现在火气很大,很想出去找点乐子,比如找个地方屠城玩玩。
    因为这样很解压,还能赚钱,多么痛快啊!
    如果,不是在大梁要顾及张澈的脸面,他早就开始街头上找乐子了。
    唯有姚若虚意识到了什么。
    陈唯义和周广同时被调出大梁,一个往西边去了,一个往东边去了。
    这部署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这两个地方都很关键,是大晟的西京和南京,都有着莫大的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
    但,两人肯定会带走大批的军队,除了精锐,还有辅兵。
    三镇的辅兵可以随意抽调,因为本就是临时征召的。
    而张澈此番,如果把雄州的那些辅兵也都调走了呢?
    他会做什么?
    姚若虚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