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 第26章 打个招呼(二合一)
    刘青,玄密宗三长老。
    同时,他也是来自三和省的逃难老人刘长青。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说了,这个吊毛刘青一点也不尊重潜入法则,怎么起一个如此相近,一听就会被察觉的名字?
    其实,这不怪...
    周离一愣,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那弧度确实还悬在脸上,像一张没卸干净的傩面,三分慈祥七分阴森,活脱脱刚从地府报销完香火回来的老庙祝。
    “……咳。”他清了清嗓子,把笑容掐断在喉头,“祸水东引”四字出口时,连尾音都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沉沦洞第九曲深处某处尚未睁眼的睡梦。
    黄四却已一个翻身从他肩头跃下,爪尖轻点白石地面,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灰雾涟漪。她仰起头,瞳孔缩成两道竖线,尾巴尖微微翘起,像一杆正在校准方位的罗盘:“你真打算拿柳长安当靶子?”
    “不是靶子。”周离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侠客剑鞘上一道新添的划痕——那是前日刘青用半截断骨刺来时,被剑气震偏后刮出的。剑鞘未损,可那道痕却深得异常,仿佛刻进了某种看不见的规则里。“是香炉。”
    黄四眨了眨眼:“香炉?”
    “对。”周离抬脚往前踱了两步,心境中的IMAX幕布在他身后无声浮动,光影如水波般漾开一层极淡的银灰晕染。他忽然停住,侧身望向幕布角落一行极小、几乎被忽略的文字:
    【戏术·吊杀·未激活】
    【条件:需以‘人’为线,缚其‘名’‘愿’‘业’三者为结,悬于庙宇檐角,风过则鸣,鸣则蚀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息,才收回目光,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柳长安身上有庙。”
    黄四猛地一怔,尾巴倏然绷直:“……啥?”
    “不是他建的庙。”周离唇角又弯起一点,这次却不再瘆人,反而透出几分疲惫的锐利,“是他被供奉的庙。”
    黄四愣住了。
    周离没等她反应,便继续道:“我查过沉沦洞九曲卷宗残页,第七曲‘回音崖’底下埋着三座无名碑,碑文全被剜去,只余凿痕。但每座碑底都嵌着一枚铜铃,铃舌铸的是柳字篆形——不是柳家的柳,是柳仙的柳。”
    他顿了顿,指腹缓缓按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有一道极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昨夜我用‘视察’扫过柳长安三次。第一次,他体内炁流平稳,脉象清朗;第二次,他袖口沾了三粒沉沦洞特产的赭色砂砾,颗粒大小、湿度、附着角度,全部与第七曲西侧岩缝中采集的样本吻合;第三次……”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两人之间,正是IMAX幕布投射出的微型界面。界面中央,赫然是柳长安的立体轮廓,周身泛着幽蓝微光,而其左肩胛骨位置,正缓慢旋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由无数细密符文缠绕而成的虚影庙宇。
    庙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匾额空白,却不断有血丝状的烟气从中渗出,在半空凝成两个不断扭曲又重组的字:
    **「奉」**
    **「请」**
    “他在被人请庙。”周离声音干涩,“不是他自己想修,是有人——或者‘东西’——把他当成了庙基。”
    黄四沉默良久,忽然跳上他手腕,用鼻子拱了拱他左手小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浅褐色环纹,像是被香火燎过千百次后留下的陈年印迹。
    “你早知道了?”她问。
    周离没否认,只道:“我昨晚烧了七根香,不是给天道,是给黄米。”
    黄四浑身一僵:“……你疯了?她都死透了!”
    “死透了才灵。”周离垂眸,看着自己指尖那圈褐痕缓缓泛起微光,“出马仙的香,最灵的就是‘绝响香’——人死了,香才真正开始说话。黄米没说完的话,全卡在咽气前那一瞬的喉结震动里。我拿香火把她那口气重新吊起来,听她说完最后一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她说,柳长安的庙,是替别人盖的。”
    “替谁?”
    “不知道。”周离摇头,“她只说……盖庙的人,已经不在沉沦洞了。”
    黄四尾巴尖倏地一颤:“……那不就是说,庙还在,人没了?那庙谁在管?”
    周离望着IMAX幕布右下角悄然浮现的一行新字,轻声道:“庙没人管,才最危险。”
    【契阔进度·天(0/?)】
    【提示:庙成而主陨,香盛而基崩。欲稳庙,先寻基。】
    黄四盯着那行字,忽然打了个寒噤:“所以你刚才说的‘祸水东引’,其实是……把柳长安这口庙,往刘青那边推?”
    “不全是。”周离终于转过身,正视着她,“是借刘青的手,把庙门撞开一条缝。”
    黄四眯起眼:“……你图什么?”
    “图他看见门后的东西。”周离一笑,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刘青不信鬼神,只信因果。他若亲眼看见柳长安背上长出一座会呼吸的庙,听见庙里传出黄米临终前没说完的半句咒,你说他会怎么做?”
    黄四舔了舔爪子:“……扒他皮,抽他筋,点他天灯,再把庙砖一块块撬下来称重。”
    “对。”周离点头,“然后他就得查第七曲,就得翻回音崖,就得挖那三座无名碑。而碑底下……”
    他忽然抬手,指向IMAX幕布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铺开一张动态地图,正是沉沦洞全境剖面图。第七曲西侧岩缝被高亮标出,红点闪烁,旁边浮出一行小字:
    【赭砂分布密度异常区|含微量‘蜕’字残韵|疑似蜕庙遗骸埋藏点】
    黄四倒吸一口冷气:“蜕庙?!”
    “嗯。”周离声音沉了下去,“出马五仙,黄胡柳灰白,各有其庙。可古籍里还提过一种庙——不是供仙,是供‘蜕’。仙家修行至极境,肉身崩解,元神化虹,留下一副空壳,谓之‘蜕’。有些蜕,千年不腐,内蕴余韵,若被有心人窃取,以活人镇之、以怨气饲之、以香火养之……便能造出一座伪庙。”
    他指尖一点,地图骤然放大,第七曲岩缝深处,三座无名碑的轮廓在光影中缓缓浮现,碑身裂痕纵横,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赭红色烟气——与周离左眼下那道浅痕的色泽,一模一样。
    “黄米的蜕,就在下面。”周离说,“她没死干净。”
    黄四浑身毛都炸了起来:“……那她现在算什么?!”
    “算饵。”周离平静道,“也算钥匙。”
    他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赭色石核——正是昨夜从第七曲岩缝里抠出来的那枚。石核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隐隐透出温润血光。
    “我试过了。”他将石核托在掌心,任那血光映亮自己瞳孔,“只要把它放在柳长安三尺之内,他背上那座庙,就会……认亲。”
    黄四盯着那石核,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发紧:“你早就算好了。从你发现柳长安袖口的砂砾开始,你就知道他会去第七曲。你故意让刘青撞见他半夜徘徊在回音崖,故意让刘青闻到他衣领上那股子……蜕庙特有的、像晒干的红枣混着铁锈的味道。你甚至……”
    她顿住,喉咙发干:“你甚至没拦刘青昨日那场伏击。”
    周离没说话,只是将石核轻轻合拢在掌心。
    咔。
    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石核表面裂纹骤然扩张,血光暴涨,瞬间凝成一只仅存轮廓的、半透明的黄鼠狼爪印,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
    爪印边缘,几点金粉簌簌飘落,落地即燃,化作三缕细若游丝的香火,袅袅升腾,笔直插入IMAX幕布之中。
    幕布光芒大盛。
    一行全新文字浮现:
    【契阔·天(1/?)】
    【触发条件满足:以蜕为引,使伪庙共鸣】
    【奖励:解锁【视察·溯形】,可短暂回溯目标三日内所经之地、所触之物、所听之言】
    【警告:每次使用消耗三根香火;连续使用将引发庙基反噬,轻则失聪失明,重则……被庙吞没】
    黄四怔怔望着那三缕香火,忽然低声道:“你不怕吗?”
    周离抬起眼,目光澄澈,像沉沦洞最深处那汪从未泛起涟漪的静水:“怕。可我更怕等到哪天,柳长安背上那座庙彻底睁开眼,而我们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收拢手指,将那枚已化为齑粉的石核彻底碾碎。
    赭色粉末自指缝滑落,落地即消,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现在,”他转向黄四,眼神清明如刃,“我们得去第七曲。”
    “什么时候?”
    “现在。”周离迈步向前,白石地面在他足下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隐约可见下方翻涌的暗红雾气——那是沉沦洞九曲最底层的“庙基浊气”,寻常修士沾之即腐,而他靴底掠过之处,浊气竟如受敕令般退避三尺,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刻满褪色符文的地砖。
    黄四跃上他肩头,爪子扣进他衣领:“刘青那边……”
    “他今早已带人封了回音崖东口。”周离头也不回,“但西口……还漏着风。”
    “你怎么知道?”
    周离脚步微顿,侧首一笑:“因为昨夜,我给他烧了根香。”
    黄四:“……?!”
    “不是给他的。”周离眨了眨眼,“是给守西口那个小兵的——他娘病重,欠了药铺三钱银子,昨儿傍晚跪在药铺门口磕了十七个响头。我让他梦里看见他娘喝了药,病好了,还笑着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梦太真,他今早醒来,就忘了自己该守西口。”
    黄四:“……你这算不算作弊?”
    “不算。”周离踏出心境之门,外界沉沦洞阴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卷起他鬓边碎发,“这叫——庙未立,香先至。”
    话音落时,他已站在第七曲入口。
    嶙峋怪石如巨兽獠牙般交错矗立,岩壁上苔藓湿滑,渗着暗红色水珠,滴答、滴答,像一颗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周离伸手,轻轻抚过左侧石壁——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刻痕。他没用力,只以拇指腹缓缓摩挲,那刻痕竟在他指下渐渐浮起微光,显出半个模糊字形:
    **「……蜕」**
    黄四凑近一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字……是黄米的刻法!”
    周离没应声,只将手掌整个覆上那处刻痕。
    刹那间,整面岩壁嗡鸣震动,暗红水珠骤然加速滴落,连成一线,在半空凝成一道血色光幕——幕中影影绰绰,显出一段破碎画面:
    暴雨夜。回音崖。三道黑影抬着一具蒙白布的尸首,缓步走向岩缝深处。为首那人披着宽大斗篷,兜帽遮面,唯有一截苍白手腕露在外,腕骨凸出,皮肤下蜿蜒着蛛网般的赭色纹路。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镜头推近——兜帽阴影里,没有脸。
    只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仁漆黑如墨,瞳孔却是一片澄澈琥珀色,正中央,清晰映出黄米临终前最后的模样:她仰躺在泥泞里,左眼已碎,右眼却睁得极大,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快跑」**
    光幕轰然溃散。
    周离踉跄一步,喉头腥甜上涌,鼻腔一热,两道温热液体顺着人中滑下。
    他抬手抹去,指尖猩红。
    黄四急道:“你受伤了?!”
    “没事。”周离喘了口气,声音沙哑,“【视察·溯形】……比想象中耗神。”
    他抬眼望向岩缝深处——那里,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而在最幽邃的尽头,三点微弱却执拗的赭色火苗,正随风轻轻摇曳。
    像三盏……未熄的长明灯。
    “走吧。”他抹净血迹,抬步向前,“黄米的庙,还等着人上香。”
    黄四没动,只盯着他染血的指尖,忽然开口:“周离。”
    “嗯?”
    “如果……”她声音很轻,几乎被滴水声吞没,“如果进去以后,发现黄米根本不想我们找到她呢?”
    周离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将染血的手指缓缓按在胸前——那里,衣襟之下,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正隐隐发烫。
    “那就说明,”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当年,根本不是为救我而死。”
    岩缝深处,三点赭火,忽明忽灭。
    风穿过嶙峋石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极了某种古老庙宇里,无人敲响的钟。
    周离抬脚,踏入黑暗。
    黄四紧随其后。
    IMAX幕布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
    第七曲岩缝最深处,三座无名碑静静伫立。
    碑顶,各摆着一只空香炉。
    炉中灰烬尚温,余烟袅袅,正缓缓聚拢、盘旋,凝成三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字:
    **「等你来」**
    而香炉旁,一截断裂的、裹着赭色绸布的枯骨,正静静躺在血色苔藓之上。
    骨节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米”字。
    风过,灰烬扬起,那字迹在烟尘中,一闪,又一闪,仿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