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牵扯到功劳,维克多行动力爆棚。
当天下午,就请假坐火车,去了天津卫,第二天,他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不出陈武预料,维克多开口就道:“弗朗索瓦大使答应帮忙了!”
“太好了!”达武一挥拳头。
只是这时,维克多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给你们说。”
“什么事?”
“团里有些人,决定不去新大陆了。”
“不去......”达武反应过来,猛地起身,“逃兵————”
达武大声吼着,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开始说起法语:“他们还有没有一点持剑贵族的荣耀?”
“谁?告诉我是谁——”
咚——
达武攥紧拳头,一拳锤在桌子上,竟将那硬木桌子锤出一个坑来,木屑四溅,浑身罡气嗡嗡作响,眼睛血红,仿佛要吃人一般。
“你别问了。”维克多却坐在桌边,不为所动,“当逃兵总比丢了性命强。”
“你不也很清楚吗?新大陆就是一个地狱!你比我们更早明白这件事。”
“这不是当逃兵的理由!”达武争锋相对。
“生命高于一切!”
“总有些东西,高于生命!”
陈武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赶忙打圆场。
“没事,没事。有话好好说!”陈武将达武摁回座位,“这桌子可值钱了,你这算是损害一心会的财物。”
达武平复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官话,但还是愤愤不平:“我知道你们这些凡尔赛贵族都怕死,可没想到,真有人敢当逃兵。”
维克多抿了抿嘴:“你不怕吗?”
“我怕——”达武道,“我当然怕!我怕我死了之后,给我父亲蒙羞!”
维克多咬咬牙:“具体是谁我不能给你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访问团,会去新大陆的不足一半。”
“他们怎么敢……………”
“你管不了他们,我也管不了。”维克多道,“大不了他们以后不从军了,照样能过得很好。”
“哦?”达武语气中露出深深的鄙夷,“你难道不是逃兵之一?”
“你——”维克多一下跳起来,眼神中有些慌乱,“你这是侮辱我!”
维克多突然想起昨天弗朗索瓦大使的话,让他回法兰西报告借款事宜。
似乎有点想不起来了,自己到底答没答应呢?
达武一见这表现,摇了摇头:“我本以为,你还会有一点荣耀的。”
“你们当逃兵,我不管了,也管不了。”达武道,“但有一件事,这个借款和采购,你要帮我办下来。我自己去地狱里闯一遭,不拉你们这些逃兵了。懦夫在战场上,也没什么用。”
维克多眼神恍惚,不敢直视达武:“我会帮你的,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就一个要求,你早点从我眼前滚开。”达武声音无力,仿佛已彻底失望。
维克多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已让弗朗索瓦大使,向大顺朝廷请求。将那支女真散兵中的骨干,挑五十人和你一起去新大陆,你可以依靠他们招募女真散兵。”维克多声音越来越小,“大顺和我们是盟友,这应该没有问题。”
“多谢你啦!”达武讽刺意味更浓,“好心好意,将这支部队送给我,让我建立功勋。”
“放心,这支部队到了加拿大,我一定会将你的功劳报上去的,我可没有争功诿过的习惯。”
在达武逼视之下,维克多再也支撑不住,落荒而逃。
想起来了,昨天自己是答应了。
“陈武......”坐在武德宫围墙边上,达武拿着一瓶酒,咕咕嘟嘟就往嘴里灌。
“慢点——”陈武赶紧制止。
维克多离开之后,达武情绪极为低落,陈武便请达武来到当初罗思举请客的地方,照猫画虎,从围墙外点了两瓶酒,几碟下酒菜进来。
人在极度郁闷的时候,喝点酒发泄一下也有好处。
达武一擦嘴角,眼睛泛红:“我们法兰西的持剑贵族,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啊?”
“他们都是能进出凡尔赛宫的大贵族啊!应该比我这个外省小贵族,更有荣誉感才对呀!”
“他们养尊处优,腐化堕落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连新大陆都不敢去了。哪怕去了新大陆之后,动用关系,给自己找一个后方的位置呢?恶心,真是恶心——”
接着,达武开始用法语污言秽语。
发泄了半天之后,达武又一锤地面,方才喘了口气。
陈武倒是没有那么大感慨,这类所谓的贵族精神,他早就祛魅了,只是说道:“我之前听过一个说法,似乎越是高级的神职人员,越是不信耶和华。”
达武听完愣住了,半天才摇摇头,苦笑起来:“你说的对!虔诚的主教,只存在于普通的教区。”
又狠狠灌了两口酒:“还好!总算没有都走完!起码留下了一半!我们这个访问团,虔诚主教的比例,看来比梵蒂冈多!”
“我现在觉得那些启蒙学者,还有你们大顺的《民报》,说得真有道理。什么贵族?什么国王?什么皇帝?都他娘的是骗人的!”
哟——
达武也看过民报!
“你对我说这话还行,出去可不能乱说,尤其不能说《民报》的事情。朝廷可不管你,抓到就是关起来。”
“哈哈哈哈——”达武大笑了起来,“陈武,你看着年纪也不大,为什么总是这么一副清醒的样子呢?”
哪里?
算上前世今生,自己就算不是个老登,也算不上小登了,自然比你们这些人淡定一点。
“可能是我喝的不够多!”陈武岔开话题,“来!别想太多,我们多喝一杯吧!”
陈武也举起酒瓶子,和达武一碰:“往好处想,没有人和你争夺这支部队了,你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
“祝你在新大陆旗开得胜!”
“哈,祝我在新大陆活着回来吧!”达武又是一顿猛灌。
将醉醺醺地达武送回宿舍,天色已经晚了下来。
陈武回到自己的宿舍楼下,却见到一群人,包围了自己的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