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无敌圣体 > 第二百章 因果在前,轮回在后
    玉玄真人仿佛全然不曾将先前之事放在心上。
    更不在意眼前之人,究竟是来自南疆的慕容缺,还是自己苦寻已久的李隐。
    她只是浅浅一笑,语气淡然:
    “数月以来,你日日饮我落笔峰的灵泉,却隐瞒身份,这是何意?”
    李隐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同样瞒了我。否则,我拼死也不会替你修缮那三千石阶!”
    “那你修完了吗?”玉玄真人问道。
    “往日因果,在我脚下!”李隐抬手,指向身后那条蜿蜒漫长的石阶,声如钟鸣:“来日轮回,便由你亲手补齐!”
    玉玄真人脸色骤变,怒意翻涌:“你敢骗我!”
    李隐却笑了:“骗你的人,五百年前便已化作尘土。三千石阶,我已修完一千九百九十九,剩下的......你自己来!”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字字清晰。
    如石落深潭,激起千层涟漪,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一瞬间,静云观上下,长老、弟子,齐齐震愕!
    原来,这数月来日夜不休、在落笔峰上敲打不止的,竟不是传言掌门驯养的妖兽,而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少年。
    而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已将通天三千石阶修补了大半。
    而掌门与他的交易,不过是每日涌出的灵泉罢了。
    最先按捺不住、脱口而出的,是忍了又忍的文青玉。
    少女仰头望向那仿佛立于云端的少年,怒声喝道:“你曾吞噬我青云观所有灵泉,为何还要再来?”
    李隐却未理她。
    而是转头望向玉玄真人,冷冷回道:“你只医好了我一条腿,我替你修了一半石阶。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大家扯平了!”
    玉玄真人冷笑:“你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李隐舒展了一下筋骨,淡淡一笑:“跟你约定交易的慕容缺,五百年前便已死了!我也不用你继续替我医治伤腿。”
    慕容缺在暗中叹了口气,没想到李隐竟然冒用了自己的名号,偏偏还骗了青云观掌门数月之久。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中传音笑道:“我死了几百年,你倒把我从地下又翻了出来。”
    “不好么?”
    李隐回道,“等令狐柔把今日之事说与天残听,那家伙怕不得吓个半死?”
    慕容缺一愣,随即失笑:“若真如此,我倒要谢你!”
    “不必。”
    李隐目光扫过三清殿前黑压压的人群,忽地一声长啸,如蛟龙腾空,声震四野:
    “玉虚真人当年不敢见我师父,今日又遣一位长老行小人之事......真叫人大开眼界!”
    “置身于这等言而无信的宗门,清风,我都替你脸红!不如离开他们,加入青云阁,再不然,去天音寺也好!”
    清风怔在原地,一时无言以对。
    静一却瞬间炸了,一声怒喝:“无耻小儿,胆敢辱我天虚宫掌门,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惊鸿掠空,化作一抹流光,“铮”地一声拔剑斩向落笔峰上的少年!
    于万千目光之中,静一如长虹贯日,一剑斩下,似雷霆炸裂,直取李隐而去!
    玉玄真人轻轻叹了口气。
    桑影喃喃道:“这算是……恼羞成怒么?”
    令狐柔摇了摇头,轻笑:“我赌......”
    “砰!”
    她话音未落,天空中骤然一声巨响,那道惊鸿般的剑光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金钟。
    静一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从半空倒飞而回!
    女人掠过三清殿前的广场,不知坠向何处?
    片刻后,山间才传来“咔嚓”一声闷响——显然是砸断了古木,紧接着一声痛呼隐约可闻。
    而落笔峰上的少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李隐望着目瞪口呆的明珏,冷笑道:“天虚宫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说,玉虚真人也是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
    明珏无言以对。
    眼前这一幕,远超他的想象。
    当初李隐初上太玄山时,连师弟清风都能轻易胜他,可这才过了多久,竟连静一长老都不是其对手?
    这怎么可能?
    “白痴。”令狐柔轻声一笑,“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桑影看了南宫知秋一眼,笑道:“那座山有大阵护持,那谁——是不是有点蠢?”
    南宫知秋苦笑一声:“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清风却在心中回响李隐方才那番话。
    倘若掌门当真出尔反尔,自己还要回天虚宫么?
    还是干脆投入青云阁?
    毕竟他随师兄所学的剑法,在花月楼那一夜惊梦之中,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他手中握着上古灵剑,剑法却还是大姐给的……
    难不成,真让李隐一语成谶?
    就在这时,慕容雪冷笑一声:“李隐,当日你师徒吞噬我玉女宫的日月灵泉,今日该清算这笔旧账了!”
    “你要不要脸?”
    李隐依旧没有理会这个曾与他拜过堂、差一点便洞房的少女,而是直直注视着皇甫秋月。
    一字一句如刀似剑:“皇甫秋月,你用一纸婚约,骗了我师父;又让你的好徒儿假借成亲,先夺圣体,再一纸休书......”
    “今日,我便让天下人看清你们师徒的真面目!哦,对了,你的宝贝徒儿早已勾搭上了大雪山姬无双,在蓬莱岛上,还想要我的性命!”
    终于,李隐第一次在万人之前,提及了当日蓬莱之行!
    话音未落,所有曾去过东海蓬莱的人,尽皆变色!
    因为关于蓬莱的记忆,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一片茫茫大海!
    玉玄真人一声惊呼:“你竟没忘记?”
    “不然呢?”
    李隐立于云端,转头望向东方,低声道:“世人不知你们的丑事,当日在蓬莱仙岛之上,你们便已对我动了杀心。”
    随即,他目光落在目瞪口呆的文青玉身上,声音渐冷,如冰封千里:
    “文青玉,你怕是忘了......当日在蓬莱,你从背后偷袭,一剑穿胸的那一刻,你我之间的婚约便已断绝。”
    “从今往后,你若向我出手,便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这是他从玉女宫离开之后,第二次说出这番话,依旧显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一剑穿胸没有杀死自己,从此便是涅槃而生。
    “你......”
    情急之下,文青玉气得语塞,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关于蓬莱,她没有半点记忆。
    在她心中,金无相的弟子依旧是那个负心薄幸之人。
    直到此刻,李隐将当日之事和盘托出,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所有人都失去了蓬莱的记忆,唯独眼前这个家伙记得清清楚楚。
    “凭什么?你问问在场修士,谁会信你这一番话?”
    不知为何,此刻的玉玄真人竟全无掌门威仪,反而像个胡搅蛮缠的少女,与落笔峰上的少年耍起了无赖。
    “我在乎你们信不信么?”
    李隐摇摇头,冷笑一声:“关于蓬莱,我可以永远藏在心底,成为你们挥之不去的梦魇。你很想知道?去东海问剑圣啊,他知道一切!”
    说到这里,李隐笑了。
    东海蓬莱已然封岛,就算玉玄真人亲至,怕也难以登临。
    他就是要故意恶心那些曾去过蓬莱的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金无相搞的鬼!”皇甫秋月终于回过神来,望着李隐冷声道:“你就不怕今日葬身于此?”
    “你来打我啊!”
    李隐脚踏三千石阶,仿佛立于大道之上,脸上毫无惧色,并指如剑,直指皇甫秋月。
    笑道:“你们能活着回到这里,该谢我师父手下留情——否则,早已化作祁连之巅那一场红雪!”
    一言既出,天下皆惊!
    曾目睹那一战的人,恍若被拉回祁连山下......那一日,金无相一语开天门,万雷齐落,天降红雪!
    没有人知道,那天穹之上,与金无相交手的掌门、宗主、太上长老们,究竟是生是死?
    直到数月之后,他们收到皇甫秋月尚在人间的消息,直到昨日,在三清殿前看见玉玄真人的身影。
    没有一个人,怀疑李隐这番话的真假。
    桑影望着三清殿前目瞪口呆的皇甫秋月,与眉梢紧锁的玉玄真人,轻轻叹了口气。
    拉住令狐柔的手,低声问:“金无相……真有那般可怕?”
    “不然呢?”
    令狐柔苦笑一声:“试问天下,还有谁能逼我交出手中仙剑?”
    桑影默然。
    电光石火之间,她仿佛从少年身上看见了金无相的影子。
    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花月楼的三江诗会,那个坐在梨树下弹琴、饮酒、写诗的少年,那段轻舞飞扬的日子。
    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少年重临花月楼,也再难重现那一刻的恣意与轻狂。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向云端上的少年传音:“因为你的出现,她们不必结盟便能达成所有心愿——你不怕么?”
    李隐闻言一怔。
    他默默在广场上数千人中搜寻,终于看见了蛾眉紧锁的花月楼主。
    遥遥挥了挥手,笑道:“我若不来,她们岂不正好名正言顺地追杀我?”
    “为什么?”桑影忍不住追问。
    “为了我师父的传承。”
    李隐抬手,直指三清殿前一脸怒火的玉玄真人,一字一句喝道:“因果在我脚下——你们,敢来承受么?”
    玉玄真人面若寒霜,未理会少年的挑衅,而是声若惊雷:“龙清梅、燕十一——”
    身为掌门,她一连召唤青云观四位峰主!
    话音未落,毓秀峰龙清梅、霞光峰柳乘风、玉灵峰陈茹、摇光峰燕十一四人齐声高呼:“我等领命!”
    不等掌门再次下令,四人双手翻飞,仿佛在召唤九天之上的神龙!
    “轰隆——”
    刹那间,围绕落笔峰的四座山峰齐齐震怒,轰鸣作响!
    灵气汹涌翻腾,化作四条咆哮的蛟龙冲天而起,向着那半明半暗的落笔峰猛扑而去!
    南宫知秋目睹此景,不禁喃喃自语:“这一回......轮到你来创造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