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超能力恋爱学院 > 第186章 吃饭犹如修罗场
    “答应得这么干脆?”左乐露出意外的表情。
    “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吗?”荼蘼挑了挑眉,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
    “那倒没有,只是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左乐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
    荼蘼的指尖还沾着红油,在昏黄台灯下泛着微光。她没看左乐,只是把最后一截辣椒梗咬碎咽下去,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了把小刀。
    左乐裹着浴巾站在原地,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在腹肌沟壑里打了个旋,又坠进腰线阴影里。他忽然觉得这间宿舍比平时窄了半寸——不是空间变小,是空气被荼蘼嚼碎的辣意腌透了,每一口呼吸都带刺。
    “你吃这么多辣……”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浴室蒸腾后的沙哑。
    “嗯?”荼蘼终于抬眼,眼尾泛着薄红,不是哭过,是辣椒烧的,“我吃辣关他什么事?他现在连我吃几根辣椒都要管?”
    左乐喉结又动了动,没接话。他太熟悉这种节奏:荼蘼生气时从不摔东西,只把情绪剁成细末拌进食物里,越沉默越危险。上次她这么吃辣椒,是他第一次在训练场失手折断她三根肋骨——当时她说“疼得清醒”,现在她说“辣得痛快”。
    他往前半步,浴巾下摆擦过膝盖。
    荼蘼突然抬脚踹在他小腿外侧,力道不大,却精准震得他膝盖一麻。“站那儿别动。”她舔掉虎口一抹辣椒油,舌尖鲜红,“左乐,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左乐没躲,也没反驳。窗外月光斜劈进来,恰好切开两人之间的地板,像道未愈合的旧伤疤。
    “他怕我问茶琪的事。”荼蘼弯腰从床底拖出个铁皮盒,锈迹斑斑的盖子掀开时发出刺耳刮擦声,“怕我翻他手机,怕我查他行程,怕我……”她顿了顿,从盒底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怕我找到这个。”
    左乐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张泛黄的荷光教会内部通行证复印件,编号栏用红笔圈出“L-0723”,右下角盖着模糊的钢印——左静雨的名字被涂掉,旁边用铅笔补了“左乐”两个字,字迹和他签名完全一致。
    “他妹妹替他考体测那天,他留在武道院‘指导’,其实是去伪造通关记录。”荼蘼抖开纸页,月光正好照在伪造的签名上,“可他漏了一处——荷光教会所有护卫通行证,钢印边缘必须有七道微刻纹路。这张上面只有六道。”
    左乐静静看着那张纸,水珠从发梢滴到脚背,砸出小小凹坑。
    “他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荼蘼把纸按在胸口,指甲掐进纸面,“为什么他要帮左静雨造假?为什么他要用自己名字顶替?为什么……”她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得像玻璃裂开,“为什么茶琪敢让左静雨进探索者预备队,却不敢让她进护卫队?”
    窗外梧桐叶沙沙响,远处教堂钟声敲了九下。
    左乐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钟声吞没:“因为护卫队名单,要经陆家审核。”
    荼蘼手指猛地一蜷,纸角刺进掌心。
    “陆北辰下周回国。”左乐盯着她眼睛,“茶琪必须在那之前,让左静雨拿到探索者资格证——只有这个身份,才能绕过陆家对护卫人选的审查权。”
    荼蘼喉咙发紧。她当然知道陆北辰是谁。那个被全教会称为“活体律法”的男人,那个连茶琪见了都要微微颔首的男人,那个……她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说“千万别碰”的男人。
    “所以茶琪在赌。”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赌陆北辰不会为一个预备探索者,驳她堂堂圣所首席的面子?”
    “不。”左乐摇头,水珠甩到她手背上,“她在赌陆北辰根本不会看左静雨的档案——因为陆北辰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份文件上。”
    荼蘼呼吸一滞:“什么文件?”
    左乐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个黑色U盘。塑料外壳上用银漆画着歪斜的闪电符号,像是小孩子涂鸦。
    “他给我的。”左乐把U盘放在她掌心,冰凉,“说这是‘奔雷拳’的真正传承。”
    荼蘼捏着U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当然认得这个符号——荷光教会禁书库第三层,所有被封存的古代武道典籍封皮上,都烙着同样歪斜的闪电。传说那是初代圣女用血画的咒印,凡触碰者必遭雷殛。
    “茶琪不可能给他这个。”她声音干涩,“教会律法第十七条,禁术传承需三名主教联署……”
    “可陆朝夕签了字。”左乐打断她,“就在今天下午,她亲手把U盘塞进我口袋,说‘拿着,别让茶琪知道’。”
    荼蘼猛地抬头:“陆朝夕?她为什么要……”
    “因为她发现左静雨练的奔雷拳,和陆家秘传的《惊蛰谱》同源。”左乐扯下浴巾,赤着身上前一步,“但左静雨的拳路更暴烈——像被雷劈过三次的人,骨头里还卡着没融化的闪电。”
    荼蘼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桌沿。桌上凉菜汤汁晃荡,映出她骤然失色的脸。
    “陆朝夕查过左静雨的出生记录。”左乐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垂,“二十年前荷光内环暴雨夜,产科停了电。接生婆说听见产妇喊‘孩子在肚子里打雷’,可监控录像里……”他停顿两秒,声音沉下去,“那晚根本没打雷。”
    荼蘼指尖开始发麻。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左静雨在训练场单膝跪地接她一记崩拳时,拳风过处竟有细微蓝光迸射——当时她以为是阳光折射。
    “所以茶琪在找什么?”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找当年那个……会打雷的孩子?”
    左乐没说话,只是伸手抹掉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汗。指尖温热,可荼蘼觉得那温度正在灼烧她的皮肤。
    “她找的不是孩子。”左乐低声说,“是‘雷种’。”
    窗外风突然大了。梧桐枝条狂舞,狠狠抽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门。荼蘼后颈汗毛竖起——她忽然意识到,整栋宿舍楼安静得诡异。没有虫鸣,没有夜行鸟叫,连远处教堂的风琴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留他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碰撞。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哑声问。
    “上周三。”左乐直起身,从她掌心取回U盘,“她来武道院巡查,看到左静雨用拳头震碎三块青砖。砖缝里渗出的不是血……”他顿了顿,“是带臭氧味的蓝色液体。”
    荼蘼胃部一阵绞痛。她猛地抓住左乐手腕,指甲陷进他湿漉漉的皮肤:“那陆朝夕呢?她知道多少?”
    “知道左静雨是‘雷种’,不知道茶琪打算怎么用她。”左乐反手扣住她五指,“但陆朝夕警告过我——如果左静雨体内雷劲失控,第一个被劈死的就是离她最近的人。”
    荼蘼浑身一僵。
    左乐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手指,把U盘塞进她手心:“所以今晚,我要教她控制雷劲。不是奔雷拳,是‘镇雷桩’。”
    “镇雷桩?”荼蘼皱眉,“那不是陆家压箱底的……”
    “是陆家的。”左乐点头,眼神却异常平静,“是陆朝夕刚默写的。”
    荼蘼怔住。她忽然明白陆朝夕为何要偷偷塞U盘——那根本不是奔雷拳传承,而是镇压雷种的枷锁。茶琪想种雷,陆朝夕却在铸锁。
    “他不怕茶琪发现?”她喃喃道。
    左乐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像刀尖掠过水面:“陆朝夕说,茶琪早知道U盘内容。她故意让陆朝夕看见,就是为了逼她交出镇雷桩。”
    荼蘼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想起茶琪在酒馆里玩弄蟑螂时扭曲的空间,想起陆朝夕点烟时指节泛白的力度,想起左静雨训练时掌心偶尔闪过的蓝光……所有碎片突然拼成一幅狰狞图景:茶琪是执棋者,陆朝夕是持锁人,左静雨是雷种容器,而左乐——
    “他呢?”她声音发紧,“他算什么?”
    左乐没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缝时,走廊灯光涌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荼蘼脚边。
    “他啊……”左乐侧头,月光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不过是被雷劈过两次,还没学会躲闪的傻子。”
    门关上了。
    荼蘼独自站在昏暗里,掌心U盘冰凉。她慢慢摊开手掌,那歪斜闪电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窗外风声更急了。梧桐枝条疯狂抽打玻璃,噼啪作响。她忽然低头,看见自己脚边影子正微微颤动——不是被风吹的,是地板在震动。极轻微,却持续不断,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地底翻身。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荷光圣所最高的钟楼尖顶上,不知何时浮起一团铅灰色云。云层缓慢旋转,中心隐约透出暗紫色微光。没有雷声,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呛得她喉咙发痒。
    荼蘼抓起外套冲向门口,手按上门把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滋啦”声。她回头——
    床头柜上,那张伪造的通行证正无风自动。纸面中央缓缓渗出深蓝色液体,沿着铅笔写的“左乐”二字蜿蜒爬行,像一条发光的毒蛇。
    她推开门,走廊尽头,左乐赤着脚走在月光里。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瓷砖就浮现蛛网状裂痕,裂痕中透出幽蓝微光,转瞬即逝。
    荼蘼追上去,却在楼梯拐角处刹住脚步。
    二楼转角的消防栓玻璃窗里,映出左乐的倒影。可那倒影没有影子——月光穿过他身体,在墙上投下空荡荡的光斑。而就在那光斑边缘,一点极细微的蓝光正悄然炸开,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粒星尘。
    她捂住嘴,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楼下传来左静雨清亮的嗓音:“哥!你说的镇雷桩,是不是要先扎马步?”
    左乐应了声,声音平静如常:“对,但这次马步……要踩在雷上。”
    荼蘼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去。她终于明白陆朝夕为何要抽那么多烟——有些真相吸进肺里,比尼古丁更让人上瘾,也更致命。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照见自己惨白的脸。通讯录里,茶琪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颤抖得厉害。
    窗外,钟楼尖顶的紫云突然翻涌,一道无声闪电劈开云层,直直坠向武道院方向。蓝光映亮整条长街,也照亮荼蘼手机屏幕上未发送的短信草稿:
    “如果左静雨真是雷种……那左乐呢?他被劈过两次,第三次会不会……”
    短信戛然而止。因为手机信号格突然全部消失,屏幕右上角,一行小字幽幽浮现:
    【检测到高能粒子干扰——荷光内环全域静默启动】
    荼蘼抬头望向窗外。那道坠落的蓝光已消失,可空气中悬浮的臭氧味更浓了。她忽然想起茶琪说过的话:“人们总是喜欢用习惯去祭奠一个人。”
    那么此刻,在这座被雷云笼罩的圣所里,他们所有人,是否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祭奠某个尚未降临的、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