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x2
【游宸，LP4000】
【伦纳德，LP4000】
“先攻从我开始了。”伦纳德道，“我的回合，抽卡！”
伦纳德：“里侧守备表示覆盖一只怪兽，回合结束了。”
...
斯通将枪甩进腰后皮套，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粗暴，仿佛要借此驱散方才那片刻的迟疑。他转身走向屋内深处，靴底碾过水泥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游宸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墙壁——斑驳的灰泥上钉着几枚锈蚀铁钉，挂着半截断裂的锁链与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头版标题被墨汁涂黑，只隐约可见“终站”二字边缘的残影。
酒吧后巷尽头是间废弃修车厂，碎石帮把这里改造成临时决斗场。顶棚漏光，几缕惨白日光斜切下来，照在中央拼凑而成的金属决斗盘上。盘面布满刮痕，边缘焊接着两台二手D轮控制器，屏幕早已熄灭，只靠一根裸露的电线连着远处柴油发电机嗡鸣供电。
“你用什么卡组？”斯通拉开铁皮柜，抽出一副磨损严重的卡盒，指尖在盒盖边缘划出刺耳噪音，“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儿，没卡盒就等于没命。我们不收‘念动力’、不认‘魔法阵’，更不管你是从冥界爬回来还是从卫星区偷渡来的野狗。有卡，才有资格站上盘。”
游宸没答话，只是抬手，将右手袖口缓缓卷至小臂中段。
暗印未显，但皮肤之下，一缕极淡的幽紫纹路正随血脉搏动微微明灭，像沉在深水里的磷火。他指尖轻点左胸——那里曾被碎石帮的震荡弹贯穿，此刻却只余一道浅淡的银色细疤，如愈合的月牙。
“我用的卡组……”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还没正式领到。不过既然是来讨债的，总得先亮点‘利息’。”
话音落，他左手探入衣袋，再抽出时，掌心已托着三张卡。
不是决斗盘认证的正规卡，而是三张边缘焦黑、纸面泛着不祥暗红的手绘卡。卡背无LOGO，仅以炭笔潦草勾勒出一朵倒悬的黑蔷薇，花蕊处嵌着一枚细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齿轮。
斯通瞳孔骤缩：“……手绘卡？！你疯了？这玩意连决斗盘都读不出——”
“谁说要读？”游宸反手将三张卡拍在决斗盘启动槽位上。
咔哒。
三声脆响，非电子音，而是某种硬物嵌入金属卡槽的实感震动。决斗盘本该死寂的中央光幕骤然爆亮！幽紫色数据流如活物般缠绕升腾，竟在半空强行凝出三维投影——
【永火·炼狱共鸣】（手绘卡·效果未登记）
【永火·绝望回响】（手绘卡·效果未登记）
【永火·终焉之门】（手绘卡·效果未登记）
三张卡悬浮旋转，卡面图案竟在流动：黑蔷薇花瓣剥落，露出内里熔岩翻涌的齿轮核心；齿轮咬合转动，迸溅出火星，火星落地即燃，化作无数细小的、嘶鸣的恶魔虚影，在决斗盘边缘来回奔窜，撞上防护罩便炸开一簇幽蓝火焰。
整个修车厂温度陡降，柴油机的轰鸣都似被掐住喉咙，只剩火焰灼烧空气的噼啪声。
斯通踉跄后退半步，喉结滚动：“这……这不是决斗卡！这是……是禁忌仪式图腾？！”
“准确地说，是预支。”游宸声音平静，“冥主给我的入职福利，我提前拆封了三张。”
他向前半步，阴影覆上斯通脸庞：“现在，你还觉得我没资格站上盘？”
斯通额头渗出冷汗，手指下意识摸向腰后枪套，却在触及冰凉金属前僵住——那三张手绘卡投下的影子里，有东西在蠕动。不是幻觉。影子边缘正向上隆起，形成三道模糊人形轮廓，轮廓头顶缓缓浮现出相同的倒悬黑蔷薇烙印。
“你……你到底是谁？！”斯通声音发哑。
“我是来取货的佣兵。”游宸微笑，“也是你杀不死的债主。更是……即将接手‘永火’卡组的，新任暗印者。”
他忽然抬手，食指凌空一点。
悬浮的【永火·终焉之门】骤然放大，卡面崩裂，漆黑裂缝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五指修长，指甲泛着金属冷光，掌心纹路竟是精密齿轮咬合结构。手掌猛地攥紧！
轰——！
整座修车厂灯光全灭，应急灯惨绿光芒下，斯通惊觉自己双脚已被影子牢牢焊死在地面。低头看去，脚下水泥地正蛛网般裂开，裂缝中渗出粘稠幽紫液体，液体表面浮起无数张扭曲人脸——全是碎石帮小弟的面孔，他们无声开合着嘴，瞳孔里倒映着同一朵旋转的黑蔷薇。
“第一个问题。”游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金属共振的混响，“你们扣下的货，到底是什么？”
斯通想吼，却发不出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右臂皮肤寸寸龟裂，裂纹下透出同样幽紫微光，光中浮现出细密齿轮虚影，正与他骨骼同步转动。
“不是……不是货……”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气音，“是……是‘钥匙’！大老爹从终站地下三层挖出来的……能打开‘灰域之门’的……”
“灰域？”游宸眯起眼。
斯通喉咙里涌出鲜血，却笑得神经质：“对……灰域！堕落者区真正的地底……比卫星区更深……比冥界更……更近！大老爹说……秋小姐的念动力……源头就在那儿！”
游宸呼吸微滞。
十六夜秋的念动力源头？灰域？冥界之主选中她作为龙印者……难道并非偶然？原作从未提过“灰域”，可冥主亲口说过“等时机成熟”——时机，是否正与此有关？
他指尖轻叩决斗盘边缘，三张手绘卡光芒收敛，影中人脸逐一消散。斯通腿一软跪倒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第二个问题。”游宸俯身，声音压得极低，“迪马克，最近一次出现在终站，是什么时候？”
斯通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三天前……凌晨……他……他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起走的……女人手里……拿着一管……荧光蓝色的液体……”
游宸直起身，眸色渐沉。
白大褂？荧光蓝液体？原作中迪马克的搭档只有迪威恩，而迪威恩从不穿白大褂——那是科研人员的制服。堕落者区哪来的科研人员？除非……
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碎片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终站酒吧地下室，一排排恒温培养槽，槽内漂浮着无数蜷缩的人形胚胎，每颗胚胎额心都烙着微弱的、正在搏动的暗印。
“第三个问题。”游宸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调出一张模糊监控截图——画面里，迪马克站在终站后巷，正将一枚黑色U盘递给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这个男人，身份。”
斯通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刻痕’！他是灰域工坊的首席数据蚀刻师！专门负责……负责把‘灰域样本’编译成……成决斗卡数据！”
游宸指尖划过屏幕，将U盘特写放大。U盘外壳蚀刻着一行微型文字：【灰域协议v.7.3｜密钥：蔷薇逆序】
蔷薇逆序……
他心头一震。
十六夜秋的念动力卡组名为“黑蔷薇”，所有卡名皆含“蔷薇”二字。而“逆序”，是否意味着——有人正在逆向解析她的力量？甚至……试图复制、篡改、或是……覆盖？
“最后一个问题。”游宸声音冷如刀锋，“终站酒吧，地下三层，入口在哪？”
斯通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紫丝的唾沫：“……没有入口。只有……只有‘重置点’。每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终站老式挂钟的秒针会停摆七秒……钟声响起时，第三层楼梯口的壁画……会变成镜子……”
他忽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诡异的光：“但你进不去……除非……你身上有‘灰域同频印记’。否则……镜子里……只会映出你自己……然后……把你吃掉。”
游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将袖口彻底挽至肘弯。
小臂内侧，那道银色月牙疤痕正随着心跳微微明灭，疤痕边缘，幽紫纹路如活物般悄然蔓延，竟在皮肤上勾勒出一朵微缩的、倒悬的黑蔷薇——花瓣中央，一枚细小齿轮正无声旋转。
“现在呢？”他问。
斯通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游宸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决斗盘。他并未取回那三张手绘卡，任由它们静静悬浮在幽紫光晕中，卡面黑蔷薇缓缓闭合，仿佛陷入沉睡。
“货，我取走了。”他头也不回道，“仓库，我待会儿顺路去。至于你……”
他脚步顿住，侧眸一笑，眼底幽紫微光流转：
“好好活着。等轮回之战开启那天，我再来收你这条命——连本带利。”
话音落，他推开生锈铁门。门外，堕落者区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风卷着尘沙扑面而来。游宸抬手挡了挡，忽见街对面咖啡馆玻璃窗后，一个扎马尾的少女正低头搅动咖啡，腕间银链叮当作响——她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面刻着半朵蔷薇。
游宸脚步微凝。
那戒指……与他小臂疤痕上浮现的纹样，完全吻合。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无名指——空无一物。
可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灼热感骤然炸开！仿佛有烙铁按在骨头上。他猛地缩手，摊开掌心——一缕幽紫烟雾正从皮肤下渗出，在半空凝成半朵蔷薇虚影，随即消散。
同一时刻，咖啡馆内。
少女搅动咖啡的银匙突然断裂，断口平滑如镜。她怔怔望着断匙，镜面倒影里，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挑黑影。影子抬起手，将一枚素银戒指轻轻戴在她无名指上。
少女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唯有窗外风声呜咽，卷起一张飘落的旧报纸。报纸头条被墨汁涂黑的区域下，隐约透出一行未被完全覆盖的小字：
【……灰域工坊最新公告：第七代‘共生体’临床测试，将于轮回之战前七十二小时启动。首批适配者——编号R-17，代号：蔷薇守门人。】
游宸站在街心，风吹起额前碎发。他慢慢握紧左手，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
密斯缇没死，迪马克还在，鬼柳退场……但“蔷薇守门人”却悄然补位。
冥主从没选错人。
他只是……把最危险的那个，留到了最后。
游宸迈步前行，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几乎小跑起来。他必须赶在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前抵达终站。必须亲眼看看那面镜子。必须知道镜中映出的“自己”，究竟是谁。
风掀起他衣角，露出腰后别着的一张崭新卡片——卡面漆黑，唯有一行血色小字：
【暗印者·游宸】
【隶属编制：龙印者·十六夜秋（预备）】
【当前权限：灰域同频（初级）】
【备注：此卡尚未激活。激活条件——于灰域之镜前，亲手摘下‘蔷薇守门人’之冠。】
他没注意到，自己奔跑时，左脚鞋跟碾过一处积水洼。水面倒影里，他的脸逐渐模糊，最终被另一张面孔取代——苍白，年轻，左眼缠着渗血绷带，右眼瞳孔深处，一朵倒悬黑蔷薇正缓缓绽放。
而那张脸的嘴角，正对他，无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