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174章 再见孟寒松
    叶霄接过铜钥,扫了一眼。
    钥身发乌,钥头刻着个极小的乙字。
    他把钥匙收起,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赵成礼留口。”
    “其余人,全宰了。”
    一句话落下,四周求饶,惨叫顿时乱成一片。
    可也只乱了片刻。
    很快,整座仁生账坊,只剩翻倒的桌椅、满地账纸,以及压不住的血腥气。
    门外那些差点被推进去的人站在风里,一个个脸色惨白,腿都发软。
    叶霄只扫了他们一眼:
    “手里还有旧账旧契的,都送去星辰堂。”
    话落,他转身就走。
    马武提刀跟上,步子比谁都快。
    其他人也都快步跟上。
    出了仁生,一行人半点没停,顺着账和钥匙指的位置,直扑太平码头。
    三更将尽。
    水口风冷,旧栈桥一段亮、一段暗。乙字栈就在码头外沿,偏得几乎贴水,平日见不得正经装卸,专走这种见不得光的路子。
    梁槐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
    叶霄嗯了一声,抬手往下一压。
    几人立刻散开,把整条栈道先扣死。
    没过多久,乙字栈那扇木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个脸窄下巴尖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一串木牌。后头跟着两个打手,再后面,就是今夜要被送走的十个人。
    六个断工苦力,一个瘸腿老汉,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小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包草药。最后是一对兄弟模样的人,眼窝深得发黑。
    十个人,全都没绑。
    可谁都走得很慢。
    因为谁都知道,这一步只要上船,多半就回不来了。
    没人拿绳子绑他们。
    可账在前头,药在身后,家里那口喘不上来的气,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已经勒在脖子上。
    那尖脸中年人晃了晃木牌,低声道:
    “报名,领牌,上船。”
    “今夜这一口过去,前头的账自然有人替你们接着。”
    “到了那边,做够活,账自然平。”
    马武牙都快咬碎了:
    “真把人当货送。”
    直到那尖脸中年人把第一块木牌递向瘸腿老汉,叶霄才动。
    第三步踏上栈桥时,那块木牌正好要落进老汉手里。
    叶霄抬手一截。
    牌没落下。
    那尖脸中年人一愣,猛地抬头,下一瞬,脸色惨白。
    “叶......叶堂主。”
    咔。
    叶霄五指一合,直接把那块牌子在掌心捏断。
    断裂声不大。
    可在这片死静里,像一下敲在所有人心口上。
    叶霄冷漠问道:
    “你们真当我找不到?”
    那尖脸中年人本能想退。
    叶霄一步上前,扣住他后颈,直接把人按在木桩上。
    砰!
    桩头一震,油灯都跟着晃了晃。
    旁边两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扑。
    荒狼提刀一步撞上去,刀背拍脸,半口牙混着血当场喷出来。
    另一人刚把短棍抬起,严泉已从侧面掠过,先削手腕,再抹喉。
    那人短棍脱手,捂着脖子跪了下去。
    船上两个撑船汉子一见不对,转身就要把船荡开。
    梁槐扑过去,一把扯住还没解好的缆绳,声音都变了:
    “马哥!船要走!”
    马武反手一刀劈下,长篙应声断成两截,船头猛地一偏,里头两个人立刻乱了。
    其中一个刚翻出短刀,叶霄已把手里那尖脸中年人丢了过去。
    砰!
    两人撞成一团,连人带刀滚进半截船板里。
    另一个还想跳水,荒狼一步踏上船沿,刀压住他后颈,声音冷得像冰:
    “再动,我先卸你腿。”
    整条栈桥,瞬间全乱。
    可那十个原本要被送走的人,却全都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连退都不会退。
    尤其那个抱草药包的瘦小子,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断牌,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怀里的草药包被抱得变了形,纸角都被汗浸透。
    马武回头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牌都断了,还等着上船找死?!”
    这一下,那几个人才像突然惊醒,齐齐往后退。
    瘸腿老汉腿一软,几乎要跪。
    叶霄抬手拦住:
    “别跪。”
    “今夜不是你们求来的。”
    “是他们该断。”
    说完,他迈步上前,一把将那尖脸中年人从船板边拽了起来。
    “簿册呢?”
    那人疼得整张脸都扭了,却还想装傻。
    咔嚓!
    叶霄手上一错,直接卸下他一条胳膊。
    惨叫声一下撕开了整片水口。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那人彻底崩了,哆哆嗦嗦往栈房里指:
    “里头第二层柜,船舱底......还有一匣。”
    荒狼和梁同时动了。
    很快,梁先从栈里翻出一摞薄簿,呼吸都急了:
    “堂主!领牌簿、转手簿,全在!”
    荒狼后脚也从船舱里提出来一只湿淋淋的铁皮匣。
    匣子一开,里头一摞摞纸全露了出来。
    谁从哪来,谁领过牌,谁被送走,谁死了算折损,记得清清楚楚。
    马武翻了两页,眼睛都红了:
    “这帮畜生,真把人当货记!”
    梁槐又从匣底抽出一张夹纸:
    “堂主,还有后手。
    他把纸递过去。
    上头只有一行字:
    太平码头后棚补口。
    梁槐声音发紧:
    “乙字栈是送人。”
    “可没送走的,还没死的,后头还有一口接着吊。”
    “药、工、粮,都从后棚那边补。”
    “这是把人一层一层往死里拖。”
    他又翻了翻另外几张散页,忽然眼神一变:
    “堂主,你看这个。
    叶霄接过去扫了一眼。
    那是一页散账,上头记的不是人名,而是货。
    最底下压着一道押印。
    押印不全,只剩半边。
    可那个“装”字,认得出来。
    马武也凑过来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梁立刻说道:
    “这是裴氏商会的押路印。”
    “能在这口账上留印的,很可能是裴氏商会那边的人。”
    “这条补口的药、粮、工,多半就是从裴氏那条商路往下走。”
    严泉眼神一下冷了:
    “下城第一商会,也沾这手?”
    梁槐点头:
    “不是沾一点。”"
    “后头这口货,多半就是裴氏在托。”
    马武咬牙骂了一句:
    “狗东西,难怪他们能把这套玩这么深。”
    叶霄没接话,只把那张散账折起来收进袖里。
    线摸到这里,叶霄已经看明白了:药、粮、工这些能吊命的口子,后头有商路在托着。
    “只留一个活口,其他全宰了。”叶霄淡淡道。
    下一刻,其他人动了。
    没过多久,一道道惨叫响起,栈里该死的,全死了。
    唯一留下的那个活口,也被捆得死死的拖了出来。
    “严泉,带人把这边活口拖回堂里。
    “梁槐,账和匣子都拿着。”
    “马武,荒狼,跟我压去后棚。”
    叶霄抬眼看了一眼里侧那片黑沉沉的棚影,声音冷淡。
    马武眼里的火一下亮了:
    “这才像样,总算要砍到根上!”
    那个抱草药包的瘦小子鼓足勇气,发着颤开口:
    “叶堂主......我家里那口药,还能不能续?”
    叶霄看了他一眼:
    “天亮以后,去星辰堂领药。”
    “先把人救住。"
    瘦小子愣了一下,眼泪顿时滚了下来。
    叶霄没再多留,转身就往码头里侧走。
    夜风掠过水口。
    太平码头里侧,后棚外。
    这里比乙字栈更靠里,平日堆些散货杂货,夜里却被旧盘口拿来补药、补粮、补工,是专给人吊命的一口活线。
    风里带着一股湿冷的水腥味。
    棚子还没真热起来,外围却已经有人影在动。几辆板车停在偏角,两个短打汉子正低声对账,另有几人守在棚下,像是在等什么。
    叶霄带人到来后,淡淡说了一句:
    “进去。”
    下一瞬,马武已经先撞了出去。
    砰!
    最外头那名放风汉子才刚转头,刀背已经砸在他脸上,整个人当场翻了出去。
    另一边,荒狼更快,贴着墙根一掠而过,寒光一闪,先抹翻一个要吹哨的,再反手按住另一个的嘴,把人狠狠掼进木柱后头。
    场子一下炸了。
    棚下那两个对账的汉子猛地抬头,第一反应不是拼命,而是转身就往后跑。
    “还跑?!”
    马武低吼一声,一步撞上去,刀背横扫,先拍翻一个;另一个刚冲进后棚,就被叶霄一脚踹得撞翻账桌。
    哗啦一声。
    木牌、散账、零碎药包摔了满地。
    梁槐扑进后棚,几乎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
    “堂主,是补口账!”
    “工牌、散药、短粮,都在这儿!”
    叶霄抬眼一扫。
    棚后还停着两辆没卸完的车,一车粗粮,一车散药。旁边另有一只半开的旧木箱,里头塞着一叠叠木牌和几册薄账。
    这就是补口。
    地上那个刚被踹翻的汉子还想装硬,咬着牙不出声。
    叶霄上前,直接踩住他手腕。
    “谁在这儿接线?”
    那人脸都白了,还想硬撑。
    咔!
    叶霄脚下一拧,那人手骨当场裂了。
    “我没工夫陪你耗。”
    「那人整张脸都扭了,终于崩了。
    “何,何爷那边只让我们先把口补上!”
    “天亮前把药和工牌分出去!”
    “裴会长那边的粮车、药车,天亮前也要过一趟!”
    这句话一落,棚里几个人的眼神同时沉了。
    马武骂道:
    “果然有他!”
    梁槐已经把那几本薄账翻开:
    “对得上。”
    “何东衡管人,裴氏那条商路管货。”
    “这是把人命和商路绑死了。
    马武听得牙都咬紧了:
    “这帮狗东西,真是一层一层往下套!”
    叶霄看着满地散账、工牌、药包,眼底冷意一点点压深。
    到这一步,线已经彻底顺上了。
    仁生收口。
    乙字送人。
    后棚补口。
    而补口后头,站着的,是下城商会那只手。
    何东衡不是一个人在撑。
    他后面,还有裴东来。
    而裴东来后面,可能还有上城的手。
    叶霄抬手一指。
    “账全带走。”
    “人捆了。”
    “货留下。”
    梁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堂主,你是要......”
    “天亮以后,就在这儿接盘?”
    叶霄声音很平。
    “他们不是靠药、工、粮吊命么?”
    “那我就先把这口抢下来。”
    “这口既然到了我手里,后头的人就一定会来。”
    马武咧嘴,刀柄在掌心里重重一磕:
    “堂主这招准没错!”
    “荒狼,把风放出去。”叶霄淡淡道,“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口已经不在他们手里了。”
    荒狼眼神微动:
    “大人,真把消息放出去,对面就没退路了。”
    “货丢,脸也丢。”
    “他们一定会拼命,是不死不休那种。”
    “那就看谁先拼死谁。”叶霄神情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是。”荒狼应了一声。
    太平码头后棚外,风硬得像刀。
    半夜这一连串动静,早顺着水口传开了。
    原本散在码头各处的苦力、散脚、守夜人,一个接一个往这边靠。有人是刚从乙字栈那头摸过来的,也有人本就在这片码头讨话,听见风声,便再也不敢睡了。
    等到五更将至,后棚外那一段路,已经站满了人。
    苦力、穷户、散脚、苦力头,还有今夜亲眼看见旧盘口被一口口掀开的那些人。
    没人敢靠太近。
    可谁都舍不得走。
    因为谁都知道,今夜这一场若是真定下来,下城往后,就真得换活法了。
    棚门半掩。
    里头只亮着几盏灯。
    叶霄就站在棚前。
    马武提刀立在左边。
    荒狼压在右边。
    梁槐抱着刚翻出来的账,站在叶霄身后,人不大,眼睛却亮得发冷。
    场外那点压着的气,一点点绷紧。
    不知过了多久,码头里侧终于有了动静。
    先过来的,是两名灰衣汉子,一左一右分开探路。再往后,才慢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个子不高,衣着干净,脸色微白,眼窝深,手指修得极整齐。
    梁槐声音一紧。
    “何东衡。”
    四周那点压着的气,瞬间又沉了一层。
    何东衡扫了眼外头,又看了一眼已经落到叶霄手里的后棚,最后才把目光落到叶霄身上,竟还笑了笑。
    “叶堂主,掀得够快。”
    “可你抢下一口,不代表这盘就是你的。”
    叶霄看着他,没接话。
    何东衡抬手,点了点眼前这片后棚。
    “后棚现在是在你脚下,可药口、粮口、工口、人线、账线,从来都不是只靠这一处撑着。”
    “你今夜掀一口,两口,三口,又怎样?”
    “你真以为,把这地方抢下来,这盘就能跟着换主?"
    他说到这里,又扫了眼外头那些人,语气反倒缓了几分。
    “何况,你真以为,下面这些人的药、粮、工,只靠你一口气就撑得起来?”
    “你今天断我的口,明天谁给他们放粮?谁给他们放药?谁给他们散工?”
    “下城商路在谁手里,你心里有数。”
    “你真以为,靠一句命不能抵账,就能让这些人吃上饭,拿上药?”
    这几句话一出来,场外那点刚提起来的气,顿时又住了。
    因为这一次,何东衡说的不是空话。
    是最实的卡脖子。
    叶霄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说完了?”
    何东衡眼神微沉。
    叶霄看着他,声音冷得发平:
    “下城商会,不只裴氏一家。”
    “你真以为少了你何东衡,下城人就只能等死?”
    “还是你真觉得,裴东来一条商路,就能把整个下城都捏死?”
    这几句话一落,何东衡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
    场外不少人也跟着一震。
    何东衡盯着叶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
    “看来你是真要找死。”
    “既然这样......"
    他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没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场外另一头,忽然静了一下。
    不是没人了。
    而是原本站在那边的人,自己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中年人,从夜色里慢慢走了出来。
    一身深青长袍,衣上没什么纹样,干净得近乎素。他脸瘦,眉冷,腰间系着细绳,绳头压着一枚小铜铃。
    夜风掠过,那铃本该轻响。
    可他抬手一按。
    铃没响。
    场子却像被人按住了。
    原本还在骚动的人群,呼吸都下意识轻了一下。
    荒狼更是呼吸一紧,声音都压低了:
    “孟寒松。’
    马武指骨一下攥响,其他人也都脸色大变。
    场外那些原本已经觉得叶霄要赢的人,呼吸顿时乱了一瞬。
    因为谁都认得那枚铃,也认得那个人。
    青枭帮全盛时,他的铃一响,没人敢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