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108章 齐得像早就安排好
    清石巷的夜很静。
    巷口那盏灯结了霜,光薄得像纸。屋里人都睡熟了,火塘只剩一点暗红,小雪蜷着,手还攥着被角一角。
    叶霄起身时没点灯,只把外衣披上,把鞋带系紧,动作很轻。
    他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走过去。
    如今的他还不能停下。
    他不能只靠运气活着,运气这东西,谁都能伸手掀翻。
    门开一线,冷气钻进来。他顺手合门,闩落到位,没留一点缝。
    走出巷子,越往河街方向,夜越湿,水腥味贴在鼻尖。
    星辰堂就在内城河街偏里的地段,前头铺面早歇了,街上却不算空。
    叶霄没走正门。
    他拐进一条不起眼的横巷,巷里是几户小院共用的后门与杂棚,墙角堆着干柴,黑得干净。
    走到星辰堂后侧,院里太静。
    叶霄没在门口停留。
    他沿着墙根走,脚下避开松动的青石缝,手指在墙面上一摸,摸到一处被磨得更光的砖角。
    一翻身,落地无声。
    院里黑着,只有内院一扇窗缝透出一点光,像灯芯压着火,不敢亮。
    叶霄贴着廊柱阴影走,避开灯火,绕过水缸与柴垛,连地上的碎叶都不踩。
    到了内院更静,他停在一间屋前。
    窗纸透着昏黄。屋里没有走动声,只有很浅、很慢的呼吸,一口一口把疼往回吞。
    叶霄没敲。
    他抬手拨开窗棂,侧身入内,落地无声。
    药味先扑过来,苦里带腥。床边半碗汤药凉透了,碗沿挂着干黑渣。
    床上那人背靠着被褥,脸色灰白,冷汗一层层冒。
    严泉。
    他胸口缠着厚布,暗色透出来,像伤口还在渗。刀放在手边,却握得发白。
    叶霄刚站稳,严泉就睁眼了,刀尖抬起半寸,不是看见,是听见。
    下一瞬,严泉的手一抖,刀差点掉下去。
    那口硬撑的气塌了一截,喉头一滚,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得厉害:
    “堂主……”
    叶霄抬手压住他肩:“别动。”
    严泉想撑起身,刚动一下,胸口就抽痛,牙关当场咬紧。
    他眼眶一下红了,接着道:
    “我以为您……”
    “死不了。”叶霄淡淡道,“高擎死了,跟着他想杀我的人也死了。”
    “不过你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已经回来。”
    严泉犹豫片刻,还是把声音压到最低:
    “堂主,堂里乱了。码头被扫了两回,兄弟折了不少。有人想撤,有人想投……账上也出了窟窿。”
    “您要是不出面,星辰堂怕是真散。”
    他喉结一动,像把最难听的话硬咽了一口才吐出来:
    “堂口原本那点银子,全赔码头了。抚恤、医药、赔货、压事……一笔笔像刀割,最后连库底都刮干净。”
    “更麻烦的是上头那边。”
    严泉眼神发红,却还是把字咬稳:
    “帮里催过两次。星辰堂本就每月要缴水线份子,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以前还能硬撑,现在是真撑不住了。”
    叶霄眼神不动:“欠多少?”
    严泉咬牙:“账房算过,够把星辰堂这块牌子摘下来。”
    叶霄没接话,像在心里把这一个多月翻了一遍。
    过了半息,他忽然问:
    “你不觉得怪?”
    严泉一怔:“怪什么?”
    叶霄抬眼看他:“黑水帮两次扫码头,扫得这么明、这么狠,却偏偏不死人。”
    “他们显然是想星辰堂垮掉。”
    “可按黑水帮的胃口,真想吞码头,不会这么守规矩,更不敢把青枭帮的脸踩成这样。”
    严泉喉结滚动,眼里先是疑,再是惊:“堂主是说……黑水帮背后有人顶着?”
    叶霄点了一下头,语气仍平:
    “不是顶着,是引着。”
    “有人在帮里,拿着规矩当刀鞘,把刀递给黑水帮,让他们照着规矩捅我们。”
    严泉脸色一下白了:“帮里?谁敢……”
    叶霄看着他,淡淡道:
    “敢不敢不重要。”
    “重要的是,帮里催账催得这么急,黑水帮扫得这么准,堂里还正好乱得快散了。”
    “太齐了,齐得像早就安排好。”
    严泉背脊发凉,连痛都顾不上,声音发哑:“那会是谁?其他堂的堂主?”
    叶霄没给名字,只把话压到更狠的一层:
    “至少一个堂主在盯我们,也可能更多。”
    “甚至……护法都可能参与。”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图的就不只是星辰堂。”
    严泉胸口那股火被这句话压得发闷:“那……那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真被护法盯上,那该如何是好?您要现在出面压住场子?”
    叶霄摇头。
    “不急。”
    “我一露面,未必能解决麻烦,反而可能把更大的麻烦引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像把铁片压在伤口上止血:
    “堂里要乱,就让它乱。”
    “乱到谁想撤、谁想投、谁想伸手,都露出来。”
    “正好趁机看看,到底谁有异心,谁又值得留下来。”
    严泉听得头皮发麻,却还是咬牙点头:“明白……那今晚先抓哪几件事?”
    叶霄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落一张更大的网:
    “人心可以乱。”
    “但账不能乱,印信不能丢。”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封账。”
    “把账册、印信、钥匙,全收拢到一处,今晚就封条封死。”
    “封条用堂印压,钥匙只过你手。”
    严泉一怔,随即咬牙点头:“明白。这些东西都在老账房手上,我让他立刻交出来。”
    叶霄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放风。”
    严泉眼神一凛:“放什么风?”
    “放假风。”叶霄道,“就放堂主死透了,星辰堂过阵子要选新堂主。”
    严泉瞳孔一缩,随即明白了,嘴角硬生生扯出一点狠:
    “钓鱼。”
    “钓。”叶霄淡漠道:“钓外头伸手的,也钓堂里动心的。”
    他简单交代严泉几句后,就从窗影里一翻,落在廊下,脚步依旧无声。
    如今城里还没人知道高擎那伙人全折了,只要他不故意露面,基本不会有人专门盯着他跑。
    而他也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寒伤,否则别说成武者了,就连动手都有问题。
    先前城外的战斗,看似轻松解决,却也让寒伤加剧,这也是他不直接现身的原因之一。
    夜更深了。
    河街那股潮腥顺着风贴上来,像盐渍在鼻里,越走越清。
    叶霄走过几条街,先见一盏青灯挂在檐下,灯火不亮。
    黑底,金边,四字压得端正——秦氏商行。
    门脸不阔,门槛却抬得高,像专为拦闲人。正门早落了闩,门缝里一点光都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