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洪荒降临,开局就得选乌鸦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海克斯传送装置
    “这门叫什么名字?”
    陈庚靠在辇座上,下意识抬头问道:“是何家阵法?”
    “回殿下,此阵叫做海克斯传送装置。”
    都灯脸上的神色带着一些古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做这个名字,不过它的...
    “血流不干?那就看看谁先断根!”
    陈庚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金乌神血喷出,却在离体刹那化作九轮微缩金阳,灼灼悬于浊气裂缝之上,竟将那翻涌如墨的混沌浊流硬生生蒸腾出一圈澄澈真空。他腹部被洞穿的创口早已不成形状——十七根足肢尽数没入躯干,肋骨断裂处裸露着泛金的骨髓,每一道裂痕里都游走着墨色丝线,如活物般缠绕、钻探、吞噬着侵入的异种生机。
    可那些足肢再不敢向前半寸。
    因为陈庚的脊椎,正从背后缓缓凸起——不是断裂,而是延展。一节、两节、三节……直至七节漆黑如墨、泛着青铜冷光的椎骨破皮而出,每一节上都浮现出古老巫纹,纹路间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凝滞的时光残响与沉没纪元的余烬。
    那是他从未动用过的本源禁术——《葬日经》第七重,【脊骨为钉,镇渊八万载】。
    “你……你竟把葬日经炼进了骨头里?!”裂缝深处那只独眼骤然收缩,瞳孔中映出陈庚背后七节脊骨所化的黑钉虚影,钉尖直指深渊最幽暗处——那里,一道模糊人形轮廓正蜷缩在无数断裂锁链中央,锁链末端刻满被焚毁的符文,而锁链本身,竟是由凝固的道则残骸铸成。
    陈庚没回答。他只是咬碎舌尖,将最后一滴未被污染的纯阳神血弹向素庚枪尖。
    枪身嗡鸣,枪尖炸开一团无声白焰。
    白焰不燃物,只焚“理”。
    刹那之间,整条裂缝两侧的浊气开始逆流——不是向上,而是向内坍缩,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天地经纬,硬生生将正在扩张的封印裂隙往回拽。裂缝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那是混沌法则在哀鸣,是大道根基被强行扭转时发出的悲啸。
    “你在篡改‘界理’?!”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你疯了?!此术若成,你一身道基将永堕悖论之渊,再无证道可能!”
    “证道?”陈庚咳着血笑,左眼瞳仁已彻底化为墨色漩涡,右眼却炽烈如初升大日,“你们这些沉没时代的残渣,连‘道’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也配谈证道?”
    话音未落,他背后第七节脊骨猛地朝下一沉!
    “轰——!!!”
    不是震响,而是寂灭。
    整片荒原霎时失声。风停,云滞,连远处妖庭宣读天规的宏大音波都被硬生生掐断一瞬。所有生灵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方才那一瞬,洪荒……漏跳了一拍。
    裂缝之中,十七根足肢齐齐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白齑粉簌簌飘落,像一场微型雪暴。
    而那道蜷缩的人形轮廓,胸口赫然多出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七枚墨色椎骨虚影缓缓旋转,钉入其心核。
    “你……你不是金乌……”那声音嘶哑下去,带着濒死的恍惚,“你是……执钉者……是当年……亲手把我们钉进深渊的……那个‘监刑使’?”
    陈庚终于松开素庚枪。
    枪身坠地,却未触地便悬停半尺,枪尖朝下,静静汲取着他滴落的神血。那些血珠悬浮空中,一分为二,一半金红如焰,一半漆黑似渊,彼此缠绕旋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残缺的太极图——阳鱼眼是金乌真火,阴鱼眼是魔血寒煞,而阴阳交界处,一点赤金色的光斑微微搏动,如同尚未睁开的眼。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五指深深陷进浊气泥沼。可就在指尖没入的刹那,泥沼之下传来细微震颤——不是来自裂缝深处,而是自更下方,更深、更冷、更寂静的地方。
    咚。
    像一颗心脏,在地心之外跳动。
    陈庚瞳孔骤缩。
    他忽然明白了。这道裂缝,从来就不是封印的“出口”,而是“入口”。上面压着的,不是囚徒,而是……看守。而真正被镇压在最底层的,是比眼前这尊残魂更古老、更完整、更……清醒的存在。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父皇没说错。这一代金乌,血脉里确实混着监刑使的骨。”
    他缓缓抬头,望向妖庭方向。帝俊的声音仍在继续,字字如雷:“……凡擅改山川脉络、窃夺龙脉气运者,贬为草木精怪,永世不得化形!”
    陈庚忽然笑了。
    他抬起左手,将沾满自己鲜血的食指,狠狠按在自己眉心。
    “嗤——”
    一缕青烟升起。
    他额间皮肤皲裂,裂痕中透出暗金色纹路,纹路尽头,一枚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既无太阳真火,亦无魔血寒煞,唯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空”。
    空瞳开,万籁喑。
    裂缝中那只独眼瞬间爆裂,灰白碎屑溅射如雨。
    “你……你竟敢……唤醒‘墟眼’?!”那声音彻底崩溃,“那是连盘古斧都劈不开的……禁忌之眼!你不怕反噬成灰吗?!”
    “怕?”陈庚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我早就是灰了。”
    他眉心竖瞳缓缓转动,视线穿透裂缝,穿透浊气,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最终落在深渊最底部——那道被七根脊骨虚影钉住的人形轮廓身上。
    那人形缓缓抬头。
    面容模糊,却依稀可见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祂没有眼睛,只有两道燃烧的空白,可陈庚却清晰“看”到,祂在笑。
    一个疲惫、释然、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笑。
    “孩子……”那声音不再咆哮,反而像一位久病初愈的老者,沙哑而温和,“你终于……找到钥匙了。”
    陈庚没说话。他只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任由神血与魔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身下汇成一汪奇异的池。池水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甲的手掌按在混沌之上;一道背影挥斧劈开鸿蒙,斧光所及之处,规则自发凝结成册;一座青铜巨殿悬浮于时间之外,殿门上刻着八个古篆——【监刑司·墟眼执钥处】。
    画面倏忽碎裂。
    陈庚猛然抬头,只见裂缝深处,那道人形轮廓竟开始消散。不是溃败,而是主动分解。祂的躯体化作无数光点,光点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竟在虚空中自行排布,凝成一道崭新封印——比之前更古老,更森严,更……温柔。
    封印成型刹那,整条裂缝无声弥合。
    没有震动,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悠长叹息,如风拂过远古石碑。
    陈庚瘫倒在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背后七节脊骨尽数碎裂,化作飞灰,而眉心竖瞳也悄然闭合,只余一道细长血痕。
    他仰面躺着,望着洪荒苍穹。
    妖庭天规已近尾声,东皇太一立于九霄,手中混沌钟轻震,声浪如潮:“……此规,自今日起,永镇洪荒!”
    陈庚听着,忽然抬手,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珏。
    玉珏正面刻着一轮金乌,背面却是歪歪扭扭几个稚拙小字——【老陈,快回来吃饭!妈烧了你爱吃的烤凶兽腿!】
    字迹还带着炭灰,显然是刚刻不久。
    他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妈……”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下次……烤腿的时候,别放太多盐了。”
    话音落,他手指一松,玉珏滑落,在浑浊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一道浅浅的血洼旁。
    血洼倒映着天上妖庭的万丈金光,也映出他苍白的脸。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老陈!!!”
    是董大淼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晋气喘吁吁的怒骂:“跑那么快干什么!他以为他是兔子啊!”
    两人冲到近前,一眼看到躺在血泊里的陈庚,顿时僵住。
    董大淼扑上来就要扶,却被晋一把拽住胳膊。
    “别动!”晋脸色发白,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按在陈庚颈侧动脉上。
    指尖传来微弱却稳定的搏动。
    晋长长吁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垮下来,随即又猛地瞪圆眼睛——他看见陈庚染血的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极缓慢地敲击着地面。
    嗒……嗒……嗒……
    节奏清晰,稳定,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韵律。
    就像……某种号令。
    晋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妖庭方向,又迅速扫过远处静默矗立的巫族部落,目光最终定格在陈庚摊开的左手上——那里,几滴未干的神血正沿着掌纹缓缓流动,血线蜿蜒,竟隐隐勾勒出一条横贯洪荒的古老山脉轮廓。
    而山脉尽头,正是不周山的方向。
    “他……”晋声音发紧,“他刚才……是在给谁打拍子?”
    董大淼茫然摇头,下意识去看陈庚的脸。
    却见那双紧闭的眼睑下,眼球正以极快的速度左右转动——不是昏迷,是深度推演,是神念在不可测的维度里高速奔袭。
    突然,陈庚眼皮一颤。
    他睁开了。
    左眼墨色如渊,右眼金光似日。
    而两瞳交汇的瞳孔深处,一点赤金色的光斑,正缓缓旋转。
    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星。
    远处,妖庭天规最后一句落下:“……若有违逆者,诸圣共诛之!”
    话音未落,洪荒大地某处,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悄然浮现——比陈庚镇守的那道更细,更短,却深不见底。
    裂隙边缘,几缕浊气悄然渗出,凝而不散,缓缓聚拢,化作一只纤细手掌的轮廓。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地面。
    按在了……不周山山脚的磐石之上。
    而此刻,陈庚抬起左手,将沾血的拇指,重重按在自己左眼瞳仁之上。
    “噗。”
    一声轻响。
    左眼墨色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属于金乌的赤金瞳孔。
    但瞳孔深处,那点赤金色的光斑,却亮得更加刺目。
    他慢慢坐起身,脊背挺直如剑,仿佛刚才濒临死亡的不是他。
    “走。”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传入董大淼与晋耳中,“去不周山。”
    晋一愣:“去那儿干嘛?”
    陈庚没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几道新鲜血线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血线尽头,指向不周山的方向,越来越亮。
    他忽然想起父皇昨日在凌霄殿后花园,一边修剪蟠桃树枝,一边随口说的话:
    “庚儿啊,有些山,不是用来爬的。”
    “是用来……等它自己塌的。”
    风掠过荒原,卷起几片枯叶。
    陈庚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血与尘,转身朝不周山方向迈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干涸的泥土都悄然裂开细纹,纹路蔓延,竟与他掌心血线走向完全一致。
    董大淼和晋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融入洪荒苍茫暮色。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曾撕裂大地的裂缝早已消失无踪。唯有地面留下一个浅浅凹痕,凹痕中央,静静躺着那枚刻着“老陈,快回来吃饭”的玉珏。
    玉珏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
    裂纹形状,与不周山山体上某道天然沟壑,分毫不差。
    此时,妖庭最高处,帝俊忽然停下宣读,微微侧首,目光穿透亿万里程,落在陈庚离去的背影上。
    东皇太一随之望去,混沌钟在他袖中轻轻嗡鸣。
    “兄长。”太一声音低沉,“他方才……动用了墟眼。”
    帝俊没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拂过面前悬浮的一卷玉简。玉简上,原本金光璀璨的“妖庭天规”四字,其中“规”字边缘,悄然沁出一丝极淡的墨色。
    那墨色如活物,缓缓蠕动,竟在“规”字右侧,凭空添上一个无人识得的古篆。
    字形狰狞,笔画如锁链缠绕。
    帝俊指尖停顿一瞬,随即收回。
    “无妨。”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规矩……本就该有人来破。”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追随着远方那抹倔强的背影,“再由破规矩的人,亲手……立下新的。”
    风起。
    不周山巅,一朵孤云悄然凝聚。
    云中,隐约可见七道模糊人影盘坐,各自手持一柄样式古拙的青铜钺。钺锋朝下,遥遥指向山脚。
    而山脚磐石之上,那只由浊气凝成的纤细手掌,正缓缓……收紧。
    指节泛白。
    仿佛,正扼住整个洪荒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