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留学西大从锻刀大赛开始 > 第220章 趁热
    七片青金薄片,全部锻进去了。
    他把粗胚放在铁砧上,退后一步,摘下手套,用前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粗胚侧面上,七道青金色的细线平行排列,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间距均匀,宽度一致。
    星点纹路在每一条金线上都清晰可见,在日光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今天的进度——熔炼完成、切割完成,七片全部锻入、碳炉改用丙烷炉。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工序的耗时都标注在旁边。
    马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备用电池换上,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今天到这?”他问。
    林远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粗胚,又看了一眼丙烷炉的温控面板。
    炉膛温度还维持着。他想了想,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看了一眼之前推演的工艺流程时间表。
    “继续。”他说。
    马特愣了一下:“继续?”
    “趁热。”林远走到丙烷炉前,把粗胚重新送进炉膛,“青金材料刚锻进去,粗胚的整体温度还很高,现在继续折锻不用从头预热,省时间也省气。
    放凉了明天再烧,等于把今天烧的丙烷全浪费了。”
    他关上炉门,调整温控面板的设定值,把温度调到适合折锻的区间。
    马特看了看手里只剩一格电的电池,又看了看背包里最后一张空白内存卡,耸了耸肩,把电池塞进FX30。
    丹尼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硼砂瓷碟重新加满,又提了一桶清水放在铁砧旁边。
    然后他走到工坊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南卡十一月的夜里,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日光灯管微微晃动。
    林远站在丙烷炉前,等着粗胚回温。
    丙烷炉的炉门关上之后,工坊里安静了几分钟。
    林远站在工作台前,低头看着那块锻进了七片青金薄片的粗胚。
    石棉布盖在上面,只露出两端的一小截截面,青金色的细线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用手指沿着粗胚的表面摸了一遍,从一端到另一端,感受着厚度过渡是否均匀,有没有局部隆起或凹陷。
    触感平滑,没有异常。
    他掀开石棉布,用铁钳夹起粗胚,送到丙烷炉前。
    打开炉门,送进去,关上。
    温控面板上的数字跳动着,炉膛温度从预设值开始缓慢爬升,加热元件的指示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林远没有看温控面板。他蹲在炉前,透过观察孔盯着粗胚表面的颜色变化。
    丙烷炉的升温速度比碳炉快得多,粗胚表面的暗灰色氧化层在几分钟内就变成了暗红色,然后从暗红到樱桃红,从樱桃红到亮橙。
    他等着颜色走到亮橙偏黄、边缘开始泛出一点点亮的时候,打开炉门,用铁钳夹出粗胚,快步走向铁砧。
    马特已经把那台FX30架在了铁砧正前方两米处,三脚架固定,取景框刚好覆盖铁砧和动力锤之间的范围。
    他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手机支架,把自己的iPhone架在侧方作为第二机位,角度对准炉门和铁砧的侧面。
    两台机器同时开着,红色指示灯在工坊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丹尼尔站在材料架旁边,手里拿着硼砂瓷碟和一把钢刷,随时准备递过去。
    林远把粗胚放在铁砧上,右手握紧锻锤,左手用铁钳稳住粗胚的位置。他的动作和下午一样——先做平整锻打,把粗胚表面压密实,然后开始折锻。
    錾子在粗胚中间凿切口,硼砂撒进去熔化成玻璃态,粗胚沿切口对折,接缝在锤击下焊合。
    锤子落下去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节奏稳定,每一锤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长。
    马特蹲在三脚架旁边,透过取景器看着画面。林远的动作连贯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锤子落下去的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侧方的手机画面,确认第二个机位的角度没有问题。
    丹尼尔在每轮折锻结束后,趁林远把粗胚送回炉膛加热的间隙,用钢刷快速清理铁砧表面的氧化皮和硼砂残渣。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不影响林远的节奏。
    第一轮折锻完成,然后是第二轮、第三轮……………
    粗胚的长度在每一次折锻后增加,宽度收窄,厚度变薄。
    青金色的细线在反复折叠锻打中被拉伸、压薄,从最初的七条独立线条变成了十四道、二十八道、五十六道更细的线,在粗胚的截面上形成了一道一道细密的青金色纹路,和银灰、亮白的钢层交替排列,像一层一层被压实
    的彩色岩层。
    林远没有看时间。
    他没有看任何东西,除了铁砧上的粗胚。
    他的目光钉在粗胚的表面,盯着颜色变化、锤击落点、折痕位置。
    每一锤落下之前,他的眼睛已经判断好了落点,手和锤跟着眼睛的判断走,中间几乎没有延迟。
    马特在拍摄的间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六点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停车场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工坊门口的空地照进来一小片,在水泥地面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亮斑。
    他站起来,走到林远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要不要先吃饭?”
    林远没有反应。他把粗胚从炉膛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开始下一轮折锻。
    锤子落下去,氧化皮从接触面挤出来,细碎的火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灭了。
    马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林远。”
    林远没抬头,也没回话。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翻面,撒硼砂,落锤。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锁死在粗胚上,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对炉温和铁砧有反应。
    马特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没有再叫。
    他走回办公区,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包能量棒,放在工作台的角落。
    然后他回到摄像机后面,继续拍摄。
    他心里开始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林远专注的样子。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林远的状态不是“专注”,是“沉浸”——完全沉浸在锻造里,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
    不吃,不喝,不休息,甚至连马特叫他都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