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我的七十二变不对劲 > 第169章 金阿姆赠子!
    经过和辛宝宝一番交流,辛哲明白自己身上能够救下金阿姆的宝物是什么了。
    净水!
    按照辛宝宝的说法,金阿姆身上缠绕着一股死气,这死气不是将死的预兆,而是实实在在的伤害。
    一旦产卵,她...
    数个时辰?辛哲浑身一震,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那方真龙印。
    他下一刻便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手腕——腕间缠着一截海蚕丝编成的计时绳,每过一个时辰,绳上便自动凝出一颗细小的荧光珠,如今那绳子上,赫然已结了七颗莹莹发亮的珠子!
    七颗。
    不是数个时辰,是整整七个时辰!
    可在他感知里,从触碰印章、看见巨岛、听见那声“主上?”……再到眼前景象重新清晰,不过弹指之间!连半息都不到!
    辛哲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向小祭司:“我入殿多久?”
    小祭司神情肃穆,骨杖轻点地面,一道幽蓝涟漪荡开,水中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大殿入口——那扇厚重的珊瑚门,自辛哲踏入起,便再未开启过;而门外守立的两排雄性鲛人,身形纹丝未动,连手中鱼骨长矛的倾斜角度,都与辛哲进门时分毫不差。
    “自龙主踏入门内,至今,整七个时辰。”小祭司声音低沉,“殿门未启,光阴未流,唯有龙主与老朽,在此界之中。”
    辛哲心头轰然一震。
    不是时间变慢,也不是幻术遮蔽——是这方大殿,被单独切离了东胜神洲的时间洪流,自成一界!而自己,竟在真龙印的牵引下,于刹那间横渡了七个多时辰的光阴断层!
    他喉头微动,下意识攥紧真龙印。掌心传来温润却沉实的触感,仿佛握着一条活龙的脊骨,隐隐搏动,与他心跳同频。
    “这印……能定界?”他问。
    小祭司颔首,眼中泛起一层薄薄水光:“昔年龙主敖烈,以自身龙魂为引,借如来权柄,在东胜神洲八十一处灵脉交汇之地,布下‘镇世八十一印’。此印,便是其中之一。非龙裔之主不可触,非因果既定者不可持,非命定之时不可启。持印者,可于印中界内,窥见过去三千年、未来九百年之因缘碎片——但只可观,不可改;可听,不可应;可感,不可执。若强行滞留,肉身将化为石像,元神永困印中界,沦为印灵。”
    辛哲呼吸一窒。
    原来刚才那一瞬所见,并非幻觉,而是真龙印在他血脉共鸣之下,主动展开的“印中界”投影——那座巨岛、那道视线、那一声苍老的“主上?”,皆是三千年前三千年前埋下的因果伏笔!
    而自己,正站在伏笔的正中心。
    他忽然想起景阳子曾提过一句闲话:“荒南之地,无宗无派,无典无籍,却有古篆残碑数十处,皆刻‘龙裔守界,印落则归’八字,字迹新旧不一,最古者青苔蚀半,最新者墨色犹润……”
    当时他只当是后人附会。此刻才惊觉——那些残碑,怕是历代龙裔持印归来时所立!墨色新润者,正是刚刚离去不久的前人!
    “小祭司,”辛哲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历代龙裔,可都来过这里?”
    小祭司沉默片刻,缓缓抬起骨杖,杖尖轻点虚空。水中波纹骤然翻涌,继而凝成一幅幅流动的虚影:
    一名黑甲青年单膝跪地,将真龙印置于雕像掌心,印光暴涨,青年身影却如墨入水般淡去,唯余一声长啸回荡海底——“守界不怠,印在人在!”
    一名白发老妪拄拐而立,印悬于额前三寸,她闭目良久,忽而睁眼,泪如雨下,转身游出大殿,再未回头。
    一名少年浑身浴血,拖着半截断尾爬入殿中,将染血的手掌按在印上,印光扫过他伤口,血止肉生,他喘息片刻,竟咧嘴一笑,转身游向殿外深渊……
    画面流转,足足三十七道身影,衣着各异,气息迥然,却皆是人形,皆有龙裔之威,皆持印而来,又持印而去。
    最后一幕,是一具枯坐于殿角的骸骨,身上还披着褪色的青罗岛陆家外门弟子袍,腰间玉佩刻着“陆青峰”三字——正是辛哲此刻假扮的身份!
    辛哲瞳孔骤缩。
    陆青峰?那个被他冒名顶替、此刻还在万妖山脉某处洞府里昏睡的倒霉蛋?!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可就在方才入殿前,他还特意将那枚陆家玉佩塞进袖中,以防身份穿帮……
    小祭司却似看透他所想,轻轻摇头:“龙主不必寻了。那玉佩,是他三百年前留下的。他亦是龙裔,亦持此印,亦曾坐在此处,听老朽讲完所有往事。”
    辛哲脑中嗡鸣。
    三百年前?陆青峰才多大年纪?!
    “他……后来如何?”
    “他出殿之后,斩了西牛贺洲七位潜伏的‘蚀鳞使’,重伤遁走,三年后,死于北俱芦洲冰渊之下。”小祭司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临终前传回一道龙血密讯:‘印未失,界未破,我辈尚在。’”
    辛哲默然。
    原来所谓“辛哲一脉”,从来就不是什么师徒相承的修真世家——而是一支以真龙印为信物、以龙裔血脉为薪火、以守界为誓约的隐秘军团!他们散落于东胜神洲各处,或为凡人,或为修士,或为山野村夫,或为朝廷重臣,甚至……可能就是此刻正在追杀自己的陆天养!
    念头一起,辛哲猛然抬眸:“陆天养……”
    “他是第九代‘巡界使’。”小祭司接口,语气毫无波澜,“职责,监察龙裔动向,清剿叛印者,追回失落真龙印。他追你,不是因私仇,是因你身上龙裔气息太盛,已触动印契警兆——他以为,你窃得了本该由他亲手交还的‘青冥印’。”
    辛哲喉结滚动。
    难怪陆天养能凭鱼群追踪而不失方向!不是靠唤灵螺,是靠真龙印之间的天然感应!而红衣鲛人引走的鱼群,根本不是障眼法——那是陆天养以自身精血喂养的“印引鱼”,专为感应龙裔而生!她引走的,是陆天养的半条命!
    “他快到了。”小祭司忽然抬头,望向大殿穹顶。那里,原本镶嵌着无数发光宝石的岩壁,正悄然浮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芒,如熔化的金线缓缓流淌。
    辛哲 instantly 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带着暴戾与焦灼的七品气息,正穿透海底岩层,急速逼近!
    陆天养,破界而入!
    “他撕开了‘印界’的封印!”黑衣鲛人天青失声惊呼,手中骨杖嗡嗡震颤。
    小祭司却面不改色,反而向前一步,双手合十,朝辛哲深深一拜:“龙主,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
    “印契反噬,即将降临。”小祭司直起身,目光如炬,“龙主既已持印,便已正式接续龙裔因果。自此,你便是第七十八代龙裔之主,东胜神洲守界人。而陆天养,是第七十八代巡界使——他若入殿,见你持印,依律当斩!除非……”
    “除非什么?”
    小祭司指向那尊雕像手中空置的石匣:“除非,你将真龙印,放入匣中,完成‘归印’之仪。自此,你卸任龙主,真龙印重归沉眠,陆天养职责终结,你二人恩怨,一笔勾销。”
    辛哲怔住。
    卸任?勾销?
    他低头看着手中盘龙纽扣昂首睥睨的真龙印,耳中仿佛又响起那声苍老的“主上?”,眼前闪过三十七道持印而去的背影,还有那具穿着陆家弟子袍的骸骨……
    若归印,他便只是辛哲,是青罗岛陆家弃子,是万妖山脉逃亡者,是七十二变总出岔子的倒霉蛋。
    可若不归印——
    他抬眼,正对上小祭司浑浊却灼灼的目光。
    “龙主,你可知,敖烈为何留下龙裔,而非直接布下护界大阵?”
    辛哲摇头。
    小祭司缓缓道:“因为大阵可破,符箓可焚,禁制可解。唯有人心不死,因果不绝,守界之志,方能薪火相传,绵延不绝。”
    “龙裔不是阵,是火种。”
    “真龙印不是器,是誓约。”
    “而你——”
    小祭司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于海底:
    “你是今世第一缕燃起的火苗!若此刻熄灭,三千年因果,将断于你手!东胜神洲,再无龙裔!”
    轰——!
    大殿穹顶那道金纹裂痕骤然炸开!碎石如雨坠落,金光如瀑倾泻而下,一个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右眼蒙着黑布的身影,踏着破碎的金光,一步踏入殿中!
    正是陆天养!
    他气息萎靡,却杀意如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辛哲手中真龙印,更锁定辛哲眉心那抹尚未散尽的龙裔金纹!
    “贼子!果然是你盗印!”他嘶声厉喝,仅存的左掌猛然拍向腰间——那里空无一物,唯有一道焦黑掌印,似曾挂过一枚玉珏,此刻却已化为飞灰!
    辛哲心中一凛。
    陆天养的巡界令,毁了。
    这意味着,他已彻底脱离巡界使序列,成了真正的“叛使”。而巡界使叛,则龙裔必诛!这是写入龙裔血脉的铁律!
    陆天养没有丝毫迟疑,断臂处血光翻涌,竟凝成一柄血刃,裹挟着七品巅峰的滔天威压,悍然劈向辛哲面门!
    “受死——!”
    血刃未至,腥风已至,辛哲周身海水瞬间蒸腾,气泡翻涌如沸!
    千钧一发之际,辛哲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调动龙裔之力——他只是猛地将真龙印高高举起,印底那方空白平面,正对陆天养双目!
    “陆前辈!”他吼声如龙吟,震得整座大殿簌簌发抖,“你看清楚——这印底,为何无字无图?!”
    陆天养血刃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方素净印底,在他眼中竟开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金色篆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重组——最终,凝成八个古拙苍劲的大字:
    【龙裔守界,印落则归】
    而这八字之下,一行小字,如血滴落:
    【第七十八代龙裔之主:辛哲】
    陆天养浑身剧震,血刃“哐当”一声坠入沙中。他踉跄后退半步,蒙眼黑布下,竟渗出两道血泪!
    “……原来……是你……”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第七十八代……龙主……”
    他忽然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向胸口,发出沉闷如鼓的“咚”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他断臂处血如泉涌。
    “巡界使陆天养,叩见龙主!”他额头触地,声音却如金石交击,“罪使失察,险弑龙主,甘领龙刑!”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幽暗缝隙,一只覆盖着青鳞、萦绕雷霆的巨大龙爪,无声探出,五指如钩,直取陆天养天灵!
    小祭司脸色微变,手中骨杖急挥,一道蓝光射向龙爪——却在触及前尺之处,被无形屏障弹开!
    “印契反噬!”天青失声尖叫,“龙主未归印,因果未了,巡界使渎职之罚,已引动龙裔本源裁决!”
    辛哲心头一紧。
    那龙爪所携威压,远超七品!分明是真龙印自带的守护意志!它要当场诛杀陆天养,以儆效尤!
    可陆天养若死,谁来指引他找寻其他龙裔?谁来解释“蚀鳞使”究竟是何物?谁来告诉他,为何敖烈宁可耗尽龙魂布下八十一印,也不愿直接降下真身一战?!
    电光石火间,辛哲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前,竟迎着那撕裂虚空的龙爪,将真龙印——正面,按向自己眉心!
    “且慢!”他朗声喝道,声音竟带上一丝奇异的龙吟韵律,“龙裔守界,非为杀戮!今日我辛哲,以龙主之名,赦陆天养渎职之罪!此印,暂不归匣!”
    轰——!
    真龙印触及眉心刹那,亿万金光爆发!辛哲全身龙裔金纹尽数亮起,如星河倾泻,他眉心那枚印记骤然放大,化作一枚燃烧的金色竖瞳!
    竖瞳睁开,金光如剑,直射那龙爪五指!
    咔嚓!
    一声脆响,龙爪五指之上,竟浮现出五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随即,整只龙爪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虚空。
    大殿重归寂静。
    唯有辛哲眉心金瞳缓缓闭合,留下一点余烬般的微光。
    陆天养依旧跪地,却浑身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震撼。
    他仰起头,望着辛哲眉心那点未熄的金芒,望着他手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真龙印,望着他身后那尊微微颔首、似含赞许的彩鳞雕像……
    忽然,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白色细沙上,发出沉闷声响。
    “谢龙主不杀之恩!”他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罪使陆天养,愿为龙主刀锋,斩尽蚀鳞!”
    辛哲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心金光渐敛。
    他低头,看向手中真龙印。盘龙纽扣依旧昂首,可那双龙目之中,似有微光流转,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他终于明白敖烈的用意。
    所谓龙裔,并非要人人成龙;所谓守界,亦非固守一隅。
    而是以印为契,以血为誓,将东胜神洲亿万生灵的命运,悄然系于一线——
    线的这一端,是敖烈托付的爱人彩鳞,是传承不灭的彩鳞部;
    线的另一端,是此刻站在殿中、手持真印、眉心燃火的自己。
    而自己,必须活着走出这座海底宫殿,必须找到其他龙裔,必须直面西牛贺洲深处那些“没杀干净的东西”,必须弄清——
    当年那场“天崩地裂,山倒海覆”的大战,究竟,是谁,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