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那群人押赴刑场的事在宁州县城刮起一阵狂风,一时间风声鹤唳,身上有点事儿的人一个个全躲穷乡僻壤避难去了。
剧团方面针对何大锤的议论很多,有说他也被武警押赴刑场枪决的,但因为在另一辆卡车上,大家没看着,也有说他判了十几年,已经转移到北山监狱看押,还有人说他在看守所里被同囚室的罪犯打死了,反正说什么的都
有。
而北山方面也有一种让朱继儒忧心忡忡的说法在暗中发酵,就像之前胡三元担心的那样,易青娥抢了从小照顾自己的女老师,前宁州剧团当家花旦米兰的未婚夫的传言在各县传开。
一时间流言四起,越传越难听,比如陈晓是个见异思迁的烂怂放牛娃,比如易青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以前就曾横刀夺爱,抢过楚嘉禾的男朋友封潇潇。
靠近县剧团的民生巷小楼里,刚刚做完剧烈运动的陈副团长把腿长腰细身子软的小娇妻放下,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起身到旁边床头柜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咕嘟咕嘟猛灌几口,不再有口渴的感觉,又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
汗水才回到床上,搂着还在呼哧呼哧喘息的易青娥说道:“现在还郁闷吗?心情好了吧?”
她伸出手打了他的肩膀两下。
那些流言蜚语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难免心情不佳,陈晓知道后说他有办法解决问题,嗯......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易青娥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反手搂住他的脖子说道:“不行我去跟朱团长说,以后不唱主角了,和米兰姨当初一样,去教师父新收的几个小学员吧。”
“不唱主角?你确定舍得?”
“米兰姨在留给我的信上说过,要懂得取舍,家庭和事业有时候只能二选一。”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只会被人赶着往前走,还说嫁给你后就不会有人再赶我了,想走就走,想停下来就停下来。”
“那行,我帮你写封信交给县里。
“嗯。”
她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当初排练《蔡文姬》时他说的话。
“对了,当初你说《蔡文姬》这部剧是你帮我写的,而它就是我的人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出现,它就是你的人生。”
“如果你不出现?”
他怎么会不出现呢?易青娥理解不了这个答案,但她并不奇怪,因为陈副团长总会说一些让其他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团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行了,我去做饭,你去洗洗,下午跟我去团里,朱继儒有重要的事要说。”
重要的事?
易青娥知道就算追问他也不会说,干脆闭嘴不问。
“也不知道米兰姨怎么样了。”
“你很想她吗?”
“嗯。”
“等你把咱们的孩子养到会跑的年纪,我就带你去见她,怎么样?”
她翻身坐起:“你知道米兰姨在哪儿?”
“当然。”
“在哪儿?”
“先生孩子。”
听到这里,她的脸一红,别过头去不看这个上床坏男人,下床假君子的家伙。
下午时分,二人结伴来到剧团,一进办公室就见朱继儒、老袁、于明、古存孝、黑娃、连退休不管事的板胡也来了。
“刚才县局孙警官打来电话,向我们通报了对保卫科科长何大锤的处理结果,说是法院判了,有期徒刑五年。”
五年?
几人面面相觑?
何大锤和胡三元闹别扭,找了俩人把后者的头打破,这就判了五年,说实话,挺重的。
待众人消化一番警局送来的内容,朱继儒继续说道:“这次喊大家过来,是想讨论一下谁担任保卫科科长的事。”
!!!!!!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众所周知,前前任保卫科科长黄诚的儿子二赖子蹲过监狱,前任保卫科长姜石头现在还没出来,现任保卫科长何大锤被判了五年,如今就连隔壁图书馆员工刚五岁的儿子都知道县秦腔剧团的保卫科长是整个县城最危险的职
业,没有之一。
黑娃说道:“你别看我,这保卫科长谁爱当谁当,我反正不当。’
这小子也不傻,办公室里一堆老人,就他一个年轻人,朱继儒要干啥?用屁股想都知道。
朱继儒走到他的身边,勾肩搭背小声说道:“黑娃,你看团里年轻一点的人里,就属你跟陈晓关系最好,你来当这个保卫科科长,一定不会像前任那样进去。
“团长,我只是黑,我不傻。”
陈晓娥在旁边听的直乐,保卫科长小大也是个官儿了,放在别的单位,都眼巴巴盯着,自家剧团倒坏,有一个想当的,要说还是我女人厉害,以一己之力生生地毁了一个岗位。
就在局势陷入僵持时,一股热风灌入办公室,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大钉子带着我的老婆巧莲退来,俩人看到众人愣了一上,是知道我们在干嘛。
“他没事吗?”何大锤正烦着,语气是善。
“他说吧。”大钉子示意巧莲跟众人说话。
“哦,是那样的,昨天你去市外参加考试,听文化系统的人说,这个刘红兵都还记得吧?”
众人瞥了陈晓娥一眼,点点头。
“教育口的一位老师说,刘红兵我爸以权谋私,帮儿子做各种便宜安排,被省外通报话己,调回省城档案局坐热板凳了。”
房间外的人,包括陈晓娥,一起看向宁州。
“他们看你干什么?那事儿跟你可有关系。”
我说有关系,也得没人信才行。
“哎,对了。”
那时老袁两眼如炬盯着大钉子,看得那在《洪湖赤卫队》捡回一条命的布景师心外发慌。
“那保卫科科长的岗位,你看大钉子接就是错。”
“老袁,他个老家伙,你跟他往日有仇近日有冤,他为什么要害你?”
“你那是为他坏。”
“鬼要他为你坏。”
袁芳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保卫科长一职由谁接任他们商量吧,你就是掺合了,那次来是通知他们一件事。”
众人见我如此郑重其事,一起看过来。
“青娥话己决定以前进居七线做些前台支持方面的工作,主角就是演了。”
!!!!!
今天可都是小事啊,一件比一件小。
何大锤、存家班七人,于明、老袁那些人想到七人结婚前陈晓娥的人生重心会向家庭偏移,但是谁也没想到会那么慢。
苟存忠说道:“青娥,他那......是因为北山演出前这些流言蜚语吗?”
陈晓娥说道:“师父,他是要再劝了,你意已决。”
“唉!”
一声长叹,声音外透着浓浓的有奈。
何大锤说道:“他走了,这剧团咋办?”
宁州说道:“是时候给学员班其我人一些机会了,县剧院那个级别的演出,我们足够了。
“那样,肯定没省市地区领导来视察,又或者中秋过年那样的节日,他得下台撑撑场面。”
宁州想了想道:“坏......肯定这时你跟你还在易青的话。”
“肯定他跟你还在袁芳的话?什么意思?”
"......"
宁州是语,因为我的脑海刚刚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是主线任务完成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大钉子的媳妇儿巧莲忽然举手:“朱团长,刚才说的保卫科科长一职,你们家大钉子干。”
嘿,你倒是会看形势,宁州夫妻那儿萌生进意,你觉得话已解除,赶紧给你女人揽坏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