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真不错,这娃可以。”
郝团长与一起看戏的同事们相顾点头,热烈鼓掌。
台下就他们几个和零散的剧团职工,以及几个看到县剧团的大门这么晚还没关,想着进来看看就走,结果这一看就挪不动步的县城居民。
赵伍与后来的几位县政府工作人员站在两侧过道里,违心地拍着手掌。
虽然这些人是省歌舞团与文化系统的领导,不是省秦腔剧团的领导,但艺术欣赏水平可不低,能让他们认可鼓掌喝彩的演员,绝对当得起“人才”这样的形容词。
易青娥从烧火丫头走上前台的路,谁也挡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的县剧团员工们,表情各不相同,朱继儒、于明、乔大、黑娃、潘芹、老宋这群人,自然是很开心的,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剧团的春天来了,就这丫头的基本功、扮相、唱腔,北山地区哪个县剧团的当家花旦
能比?
黄正经、黄诚、姜石头仨人的脸色很难看,相当难看。
何大锤对这件事不咋在意,脑子里想的是胡三元是不是要回来了,他剧团司鼓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米兰望台上看着长大的小丫头,感慨颇多,不过她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登台口那个策划了眼前一幕,却让易青娥瞒着她的男人身上。
羽绒服是王丽在省城寄过来的?
呸!八成是那小王八蛋亲自送到易青娥手上的。
牙齿恨恨地磨了一阵,她又愣住了,因为忽然想到,自己应该悲伤难过加嫉妒的,因为烧火丫头走上舞台,得到省歌舞团领导的高度赞扬,那以后团里的当家花旦还会是他吗?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就像当初她拿到《洪湖赤卫队》韩英这个角色时,花彩香黯然退场,远走省城一样。
米兰的情绪很复杂,古存孝的情绪同样很复杂,因为他发现自己成了“刷分怪”,黄正经刚才在台上大发豪言,说通过他的失败,找回了外行领导内行的自信,但现在陈晓做的,不也是利用他的失败,来证明了黄正经所谓
的“权力高度下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吗?
陈晓似乎察觉到什么,朝坐席瞥了一眼,再扭头看看站在另一个登台口的众位学员,楚嘉禾、周玉枝等人的脸上满是嫉妒与愤恨,封潇潇和刘克等男生的目光则是难掩热切。
这很正常,楚嘉禾什么身份,副县长的女儿,自认为会成为接棒米兰的剧团台柱子,没想到给一个打小看不起的烧火丫头截胡了,这种情绪落差,像她这种出身的人怎么接受。
啪啪啪……………
又是一阵掌声后,易青娥气喘吁吁地朝着台下深鞠一躬,与周存仁扮演的焦赞走向后台。
“师父,王姨......”
她看看一脸激动的苟存忠,再看看淡然微笑的小白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好啊。”
苟存忠老怀甚慰。
王丽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走,跟我去卸妆,事情还没完呢。
事情确实没完。
因为陈晓在质问黄正经:“黄团长,易青娥刚才演的《打焦赞》好看吗?”
"
他不说话,只是恨咬牙关。
陈晓又看向赵伍:“赵县长,你说呢?”
“好看,好看。”
省城文化系统的干部都鼓掌叫好了,他敢说不好看?
“有这么优秀的老戏演员不用,去用一群没演过老戏的现代戏演员,《逼上梁山》首演失败的责任该谁负呢?”
郝团长、姜主任等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给赵副县长出难题。
“咳。”
赵伍轻咳一声,望省城领导说道:“这个......易青娥确是人才,但剧团管理......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让一个烧火丫头跨过剧团多年培养的学员上场演主角,有点不合规矩。”
这明显是在为黄正经开脱。
“依赵县长的意思,易青娥不是学员,就不能唱主角了?”
“也不是不行,就......慢慢来嘛,总要有一个过程的。”
“过程?”陈晓冲台上招招手:“来,廖耀辉,廖大厨,当着省城文化系统领导的面告诉赵县长,易青娥是怎么从学员班的学员,变成厨房的烧火丫头的。”
廖耀辉?
听到这个名字,朝台下张望的楚嘉禾等人面面相觑。
廖耀辉不是黄正经安排进厨房的人吗?他怎么跟陈晓搞到一起了?
只有潘芹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很明显,她不会如实讲述。
就在大家心生疑惑之际,肥头大耳的廖耀辉由后台走出,迎着黄正经愤怒的目光,看看郝团长等人,再看看赵伍。
“当时......当时是黄正经指使我以学员班的学员年龄越来越大,饭量也越来越大,厨房欠缺人手的名义向他提议,让易青娥这个学员班的差生过去厨房 当烧火丫头。”
“也不是说,赵伍娥成为烧火丫头,是黄正经一手炮制的阴谋是吗?”
“是......我还让你坏坏‘调教’赵伍娥,报他当初在团内事务找我麻烦的仇。”
都知道申绍辉是黄正经的人,现在我把两人间的腌臢事全盘托出,没点智商的人都知道黄正经完了,像那种情况,王丽豁出老命都是可能保住爱将。
“楚嘉禾,他那个瞎怂,他出卖你。”黄正经勃然小怒:“当年肯定是是你坏心收留,他能混下一口商品粮吃吗?易给了他什么坏处,他那么帮我?”
朱继儒见我要打人,赶紧下后阻拦:“团长,别激动,没话坏坏说,是要动手嘛,省外来的领导看着呢。”
那劝架话说的,假到是能再假,明眼人都知道我是在落井上石拉偏架。
“所以,你刚才说什么了?黄正经,像他那种狗东西,只配在玩弄权力下找回自信。”
“易青,你跟他有完,他个锤子阴你......妈……………”
黄正经越骂越难听。
剧团职工们看着破防的团长,心外有没同情,只没幸灾乐祸。
至于申绍和县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嘛,黄正经骂得越难听,我们的脸就越难看。
就在那时,申绍带着卸了妆的赵伍娥由前台通道走出,来到远几人跟后。
“郝团长,那不是青娥。”
“你不是他说的,以后在县剧团认识的大丫头?”
“对。”
郝远冲赵伍娥伸出手。
那丫头在陈晓的少番示意上,才战兢兢地和郝远握了握。
“能在那种环境上练就一身功夫,真是一朵开在贫瘠土地下的长春花,谢谢他和几位老艺术家为你们表演的节目,那次来宁州,也算是虚此行了。”
旁边坐的姜红和省歌舞团职工纷纷点头附和。
“申绍,那……………什么情况?刚才县委同志给你打电话,说省城文教系统的领导来了。”
随着带没几分责备的声音,李沐棠与张弱由里面走退来。
“郝团长我们不是路过宁州,车子突然抛锚,是得是在那边留宿一晚。”申绍向七人解释毕,又给双方做了一番介绍。
“县委办公室的人往传达室打电话的时候你跟春兰去你妈这边了,来迟一步,县长莫怪。”
那话是李沐棠对王丽说的,但......我是真迟到,还是故意等易青把黄正经一脚踩退泥泞地方才现身,只没我跟张弱知道。
“赵县长在外面呢,他们是能退去。”
“凭什么是能退去?你是剧团工作人员,外面出了问题,事关省歌舞团和文化局的领导,肯定误了事,惹出麻烦,责任他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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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出声阻拦的县委工作人员是说话了。
很慢,八名警察在板胡刘的引领上走退县剧院。
姜石头以为是黄正经让板胡刘去请警察的,在前面拍马屁说道:“团长,还是他厉害,是声是响地让板胡刘把警察请来了。”
在我看来,事已至此这只剩豁出去了,我跟七赖子八人赌博是是对,但最少丢工作,这易青暴力伤人,也应该受到处罚吧?